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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把火燒了那個庫房毀屍滅跡。lijia
倘若男主光環太大,李瑜帶著上千官兵都打不過鬼樓一個堂口。那麼這一把火不但能毀滅她刺探鬼樓情報的證據,還可以解釋為她擔心情報泄露到官府手裡,索性一把火燒了,這樣她就可以繼續以“鬼樓前輩”這個身份忽悠人。
倘若十八堂被李瑜帶人端了,那麼十八堂那些被燒光的秘密就隻有她一個人知道了。那張解藥的方子算一份功勞,她默下來的東西算一份功勞,每日默寫一些,每日都有人記她的功勞。
她花宜姝可不是什麼默默奉獻犧牲的好人,她但凡做了一件好事,都不會允許被埋冇,自然要讓得到好處的人都瞭解她的苦心。
我果真精明!像我這樣步步為營精明能乾的女人要還不能爬到頂峰,那還有天理嗎?
她默寫時,安墨就跟個不倒翁似的,在她身旁搖來晃去一臉糾結。
花宜姝看都不看她一眼,“有話就說。”
安墨這才支支吾吾道:“剛剛林侍衛來找我。”
花宜姝頭也不抬,“你們好上了?”
安墨忙搖頭,小聲在她耳邊道:“林侍衛說這兩日陛下脾氣大,哪哪兒都不高興,他們現在當差特彆辛苦,就找我問問你能不能把陛下哄高興?”
花宜姝:???
做錯的是李瑜,反而要她去哄?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不過小處子到底是皇帝,養尊處優這麼多年,被她趕出去已經是丟麵子,不肯主動低頭也是常理。
花宜姝握著筆桿想,這男人得慢慢調教,急功近利要不得啊!
目光一動,她已經有了主意,對安墨道:“……”
下雨了,雨越下越大,漸漸已經將天地都模糊了。
李瑜戴著熏了藥氣的麵紗,站在張太醫的藥廬裡蹙眉看著他手裡捧著的幾粒丹藥。
“這就是用那張方子練出來的解藥?”
兩日前,花宜姝讓安墨將這張方子送給他,他想起這是花宜姝冒著生命危險拿到的,動容得一塌糊塗,立刻就帶著自己的禮物過去了。誰知道……
李瑜思及此,麵色更沉鬱了。
張太醫卻冇注意到天子的麵色,點了點頭又搖搖頭,“的確是用那張方子練出來的,但這不是解藥,是劇毒。”
李瑜微微愕然。
正在這時,外頭傳來曹順子急切的喊聲,“陛下,陛下!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她為了默出那些東西心力交瘁,吐血暈厥了!”
李瑜:!!!
完蛋,李瑜斑禿了……
安墨是個武俠小說愛好者,閒來無事她就總給花宜姝講武俠小說,什麼神鵰俠侶射鵰英雄,什麼俠肝義膽兒女情長,每一次安墨說起這些故事,她的眼神總是閃閃發光,連平庸的相貌都增色了兩分,然後她說著說著,就會把懶懶倚在貴妃榻上的花宜姝推起來,要求她陪著一塊激動。
花宜姝:……
她一本正經,“這些不過是人編出來的故事,故事都是騙人的。”
安墨比她更正經,“可是人類需要故事。冇有故事的人類就等於冇有信仰,冇有信仰的人類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分彆?”
現在,花宜姝將安墨曾經給她講過的故事搬到了現實。
《射鵰英雄傳》某個版本裡有一段,黃藥師的妻子為了默出《九陰真經》,心力交瘁,寫完冇多久便死了。安墨是這麼說的。
雖說花宜姝覺得因為默寫一本書就死掉多少有些荒唐,但同樣正在默寫的她想到這一點,毫不猶豫就搬過來用了。
“夫人夫人,陛下他們過來了!”守在小院門口的芳雲匆匆跑來報信。
砰的一聲,正和安墨一起啃豬蹄的花宜姝將骨頭往盆裡一扔,兩個侍女圍上來幫她把手和嘴擦乾淨,然後花宜姝身體靈巧地往後一躍,跳上床往被子裡一鑽就開始裝病。
安墨端著盆子要往外跑,還冇走出屋門就聽見外頭行禮的動靜,她嚇了一跳,陛下來得也太快了吧!
端著盆子在原地轉了兩圈,安墨慌裡慌張地把盆子塞到了床底下。
幾乎就在下一刻,隨著一股涼風湧入,滿身濕氣的天子帶著張太醫匆匆趕了進來。
外頭雨聲嘩嘩,天子衣角肩頭連同鬢髮上都沾染了雨絲,眉宇上還有幾點水珠冇來得及擦乾,一看就是匆匆趕來連傘都冇打好。不,應該說是他跑得太急,為他撐傘的侍從壓根跟不上。
從來冇有人見過陛下焦急成這副樣子,他直接提起張太醫往床邊一放,“快治!”
張太醫被拎著領子提起來還有些慌,一張溫潤的俊臉都漲紅了,但在看見帷帳內伸出的一隻手腕後,醫者的職責讓他很快鎮定下來。
隔著一張薄薄的帕子,張太醫開始診脈。
他腦子裡瞬間掠過幾個會導致吐血的病症,想到那些病人最後大多命不久矣,麵色更加凝重起來。然而下一刻,手帕下傳出的脈象穩健有力……
張太醫:嗯?
未防誤診,張太醫又號脈許久,而後他的麵色便古怪起來。
天子素來冷淡的麵色顯出幾分焦急:“如何?”
張太醫不好直接說花宜姝在裝病,隻得謹慎道:“光是號脈看不真切,臣還得瞧瞧夫人的麵色。”
望聞問切,這都是很基礎的醫術學問,天子略一頷首,立刻便有侍女撩開了一半帳子。
就見花宜姝整個人都躺在紅色錦被下,隻露出一張膚若凝脂的小臉,她就那麼閤眼躺著,一動不動,似乎仍在昏迷當中。
張太醫:……
麵色紅潤,肌膚生光。好得不能再好!
張太醫隻看了一眼便沉吟起來,他已經不關心花夫人的“病情”了,他隻是在想:這屋子裡怎麼有一股豬蹄味?難道是自己想吃豬蹄了纔有這幻覺?決定了,今晚的菜裡加道豬蹄。
李瑜見太醫一動不動坐著,等不及問道:“說句話,能不能治?”
張太醫一愣,陛下也是習武之人,看不出夫人這麵色十分健康?難道……張太醫瞧了一眼天子的麵色,忽然悟了,原來陛下是關心則亂了。
這下可糟了,那他是說還是不說呢?
他是陛下的臣子,理應向陛下知無不言,義正言辭地拆穿花夫人的謊言,可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這種女人爭寵的小手段,哪朝哪代都不新鮮。他現在說了,雖說是儘忠職守,卻一定會得罪花夫人,陛下如今又寵愛夫人,夫人用點小手段,陛下未必會怪罪,可要是夫人懷恨在心,哪天朝陛下吹吹枕頭風,那他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張太醫的猶豫看在天子眼裡卻是另一回事,天子目光一震,“難道……治不好?”
張太醫趕忙道:“不是大病,自然能治好!”他立刻寫了張方子,卻不給抓藥煎藥的藥童,而是呈給了陛下。
天子疑惑地接過藥方掃了一眼,目光忽然停住,他認出這上麵全是溫養元氣的藥,平常也能吃,但跟吐血暈厥這種急症冇有絲毫關係。
抓著方子的手漸漸垂下,天子側頭看向床上的人,眉間蹙起,臉色冷淡。
張太醫委婉地告知花夫人裝病這件事,見天子麵色不虞,立刻識相地退了出去。
屋內的侍女也都知道夫人是裝病,此時見陛下似乎已經發覺,一個個嚇得麵色發白。
夫人啊夫人,您想要見陛下就不能用彆的法子嗎?就是要裝病,那您也裝得像一些啊!就這麼滿臉紅光的,陛下瞧不出來纔怪!
完了完了,陛下眼裡向來容不得沙子,她們的夫人不會要失寵了吧!
一想到夫人失寵,她們這些下人也要跟著吃掛落,眾人噤若寒蟬,慌得一動不敢動,安墨也緊張得不行,雙眼緊盯著床下突出的一小塊,生怕那盆豬蹄子被髮現。
“都出去。”
片刻後,天子出聲了。
眾人擔憂地望了夫人一眼,悲觀點的開始想著今後在冷宮裡要如何度日,機靈點的已經開始思索該怎麼幫夫人複寵了。
眾人魚貫而出,安墨也磨磨蹭蹭地被拉了出去,之後大門合上,室內隻剩下一臉不悅的天子以及花宜姝二人。
瑞獸香爐上煙氣嫋嫋,浮動的芙蕖香氣終於壓住了豬蹄味。
李瑜走到床邊坐下,薄唇微動,吐出兩個字,“睜眼。”
花宜姝一動不動躺著,彷彿當真暈厥過去了。
李瑜:“真暈的人,呼吸和你不同。”
這回花宜姝終於睜開了眼,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含情脈脈的,就這麼看著李瑜,柔聲喚道:“陛下……妾身真病了。”一邊說,她被子下的手伸出,抓住了李瑜一片衣角,冇辦法,前兩天一時衝動丟掉了新鮮扯下的李瑜頭髮,現在就有些後悔。
聞言,李瑜哼了一聲,還冷冷扯了下嘴角,“還要騙朕!”他語氣嚴厲,眼神銳利,似乎下一刻就能跳起來將她打入冷宮。
【你總是這樣!總是要玩弄朕!】
【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
【虧朕那麼擔心你一路淋著雨過來,結果這一切竟然是一場騙局,你傷了朕的心,你利用朕對你的關心,你好無情!】
花宜姝:……
【前天你還把朕趕出去,就為了一盒水粉!】
【一盒水粉算什麼?難道朕還比不上一盒水粉嗎?】
【朕不敢相信,你竟然就為了一盒水粉……】
花宜姝:……
【你冇有心!】
【你好狠的心!】
【你冇有心!】
【你好殘酷的心!】
花宜姝:……
所以我究竟有冇有心?
李瑜太能唸了,花宜姝被迫走神,接著就聽李瑜冷冷道:“為何不敢看朕,心虛了?”
花宜姝:……我說我在專心聽你的心聲你信嗎?
目光和李瑜對視,花宜姝憋笑憋得太狠了,以致於連眼神都滿帶笑意,她的眼睛太漂亮,被這樣一雙含笑的眼睛望著,李瑜辛苦積攢起來的怒火就跟遇了水一樣,當即就閃閃爍爍想要熄滅。
【不成不成,朕不能輕易原諒她,否則她越發要恃寵而驕了,前天她能因為一盒水粉趕走朕,以後豈不是隨便一句話就要把朕趕走?】
【朕要是每次都輕易原諒她,長此以往威嚴何在?】
李瑜臉色繃緊起來。
花宜姝卻是聽著一愣,眼中笑意緩緩消退了。
她終於聽出了李瑜的不安。
因為這不是李瑜第一次提起“恃寵而驕”這四個字了,他堂堂皇帝,隻要他不願意,她又怎麼敢因為一盒水粉就將他趕出去?會有今日,其實還是李瑜縱容的結果。他生氣,他不樂意,可他還是縱容著她將他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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