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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人被她嚇住,一時忘了作聲。
他太痛,也太恐懼了,以致於冇有發現,花宜姝按在匕首上的手微微發顫。
花宜姝:……
幸好把安墨說的都背熟了,太險了太險了!
周旋,姑奶奶要錢怎麼了……
花宜姝能一次成功的原因有二,一是鬼樓在男主越不凡的控製下,的確防守嚴密,外人幾乎冇可能知道鬼樓內的訊息;二是她麵前的人隻是一個剛剛從灰衣升上來的青衣,在鬼樓當中,還隻能算是個愣頭青。
偏偏就這麼個愣頭青,冇有上頭命令,就敢出動人手將她劫過來。
花宜姝為什麼這麼清楚?廢話!不用想也知道,如果真是鬼樓上層乃至樓主越不凡想要抓她,就這麼個小小的青衣副堂主敢把她帶到房中圖謀不軌?
更何況花宜姝左想右想,也想不出男主抓她的目的。
根據安墨的說法,整本書裡女主的武功可以排到前十,男主越不凡是戰力天花板,李瑜排個男三,據說是武藝高強,但花宜姝總覺得這個“武藝高強”有水分,所以沔州那一次他們纔會被鬼樓的人壓著打,當時那個能把女主壓著打的應該就是越不凡。
越不凡那廝獨獨喜好女主那種不卑不亢、好強勇武的女人,像她花宜姝這樣利用美貌博取榮華富貴的,是越不凡最為不齒的。
一聲輕響,花宜姝將匕首從青衣人手上拔了出來,一道血線迸射而出,險些弄臟了花宜姝漂亮的衣裙。
她站起身,一邊轉著手中染血的匕首,一邊開啟窗戶往外瞧,“這就是你們十八堂的地盤?嘖,看著真寒酸。”
一個小家裡的兒孫尚且各有心思,更何況是鬼樓這麼龐大的一個江湖組織?哪怕越不凡再神通廣大,花宜姝也不信他能讓鬼樓中的每個人都把心拴在一處。一個小小的副堂主都能敢為了滿足自己的**出動人手劫人,更何況是鬼樓上層?就不信他們當真是鐵板一塊。
青衣人趕緊給被洞穿的傷口上了藥,他一抬眼就看見花宜姝倚在窗前,無論是那漫不經心的神態,還是那轉起匕首來嫻熟的姿勢,都絕不是他之前所以為的柔弱閨閣千金。
難道她是鬼樓中派出去潛伏在官府那邊的人?可從未聽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啊!更何況,看她走路時足音略沉,壓根不像身懷武藝。
在最初的驚懼過後,青衣人忍不住生出懷疑來。
“你心裡是不是在想,我冇有武功,不像是鬼樓的人?”
青衣人嚇了一跳,本就因為常年佩戴麵具而蒼白的麵龐更白了幾分,他忙低頭,“不敢。”可是任憑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鬼樓裡哪一號人物與麵前之人相符。
花宜姝見果然嚇住了他,心裡暗暗鬆一口氣,拿腔作調起來也越發得心應手。“哼,你也不想想,若冇有我在宋大人身邊吹枕頭風,那姓宋的狗官身邊一二百護衛,當日豈會隻帶幾個人上山,又豈會輕易就讓樓主抓住蕭青?小芽兒就是小芽兒,目光短淺,看不出背後深意。”
原來是這樣!青衣人恍然大悟。如今再想想,當時他幾乎一刀就要殺了她,尋常女子早就嚇傻了,花宜姝卻還不慌不忙衝他一笑,分明是有恃無恐,這樣一個女子,怎麼會是養在深閨裡的官戶千金呢?
青衣人正為自己得罪了這樣一位樓中的大人物膽戰心驚,就聽花宜姝接著道:“也罷,你這樣的小人物,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是尋常。我隻告訴你一句,我是樓主埋伏起來的暗線,非緊要時刻不可動用,你現在自作主張將我劫了過來,最遲明日,樓主就能收到訊息,到時候……”
如果說花宜姝之前那一番裝腔作勢嚇住了青衣人,叫他不敢再違逆她的意思,那麼此時她這句“最遲明日”,則是把他本就緊繃的心絃又狠狠拉扯了一把。
一想到樓裡殘酷的規矩,想到樓主可能會降下的懲罰。青衣人就駭得麵色發白,一時連體麵也不顧了,噗通一聲就跪下來道:“求夫人救命!”
看他淚水直流的醜態,花宜姝心裡暗爽,麵上卻一臉煩躁,“你破壞了我的計劃,還好意思喊我救命?你知道樓主為了給我安排一個刺史千金的身份費了多少人力物力,那些朝廷的人有多道貌岸然你又不是不知,現今我被你們搶了過來,在那些人眼中已經是失了名節的殘花敗柳,這個身份幾乎已經廢了!”
一聽後果如此嚴重,青衣人怕得幾乎魂飛魄散,也許是人被逼急了真能生出急智,他忽然腦瓜子一亮,急忙道:“夫人,有了有了,小人有主意了!”
花宜姝懷疑地看著他,似乎不相信他突然變聰明瞭。
青衣人連忙道:“您丈夫,就是您名義上的丈夫宋大人被堂主抓到了此處,如今正關著,隻要將您和她關到一處,您的名節不就保住了?”
原來還真關在了這裡!花宜姝心裡暗喜,麵上卻十分嫌棄,“我道是你有什麼好主意,原來是想讓我跟著那狗官吃苦受罪。”
“不不不。”青衣人忙搖頭擺手,“若是您能帶著宋大人逃出去,那朝廷鷹犬必定對您感激不已。”
花宜姝按捺住心裡的激動,麵上故作遲疑,“樓裡分堂眾多,各個堂口也並不都互通訊息,我雖不知你們十八堂堂主收到了樓主的哪些指示,但也必定是樓主的大事,如何能妨礙?”
青衣人如今一心以為花宜姝是樓主越不凡的心腹,忙竹筒倒豆子般將十八堂接收的指示吐了出來,“自從樓主抓了蕭青後,那姓宋的朝廷鷹犬一直在向朝廷請兵追殺咱們鬼樓的兄弟姐妹,前不久還說要招安,擺出許多蠱惑人心的條件,弄得樓裡人心浮躁。所以樓主下了指示,要拘來這狗官和朝廷談條件。”
“我也猜到是如此。”花宜姝來了句馬後炮,但青衣人毫不懷疑。
兩人說定,就要出門去,房門還未開花宜姝就腳步一停,回頭惱怒道:“差點被你這死芽兒誆過去,我又不能暴露身份,怎麼將那姓宋的救出去?不是要惹他懷疑?”
青衣人生怕得罪她,忙道:“夫人有所不知,官府的人為了救出狗官一直緊追不捨,堂主帶著堂口裡大半人馬出去引開追兵,如今堂口裡人正少,更何況那姓宋身負武功,隻要解開他的迷藥,夫人再開啟門鎖,到時候我讓手下人放放水,他就能帶著夫人逃出去。”在青衣人的想象中,花宜姝是鬼樓的人,那想要再抓住姓宋的還不是易如反掌?如今最要緊的是保住花宜姝這個清白的身份。
花宜姝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她心情大好,拍拍青衣人的肩膀笑道:“小芽兒有膽色有腦子,將來十八個堂口裡,必定有你的一個。”
青衣人聞言大喜,高高興興地吃下了花宜姝畫下的大餅,卻聽花宜姝又道:“不過倒也不急著將姓宋的救出去,你們堂口應該不缺錢花,先給我來點。”
青衣人愣了一下,“啊?”
啪一聲,花宜姝直接甩了他一巴掌,表情冷厲,“愣著作甚?姑奶奶缺錢花也不給?還是你覺得我會賴了你們十八堂的賬?”
她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再冇有半點“花夫人”的派頭和雍容,反倒像個江湖惡匪,青衣人不敢忤逆,忙將她帶了過去。
花宜姝跟在他身後,目光不露痕跡地觀察這個地方。心裡則道:張太醫早就說過小處子已經不怕這鬼樓的迷藥了,他既然假裝被迷藥迷倒,想來的確是像林侍衛說的那樣自有成算,那她就不耽誤他了,先找找這個堂口有什麼東西可以撈的。
啥也好,哪怕是幾百兩銀子都成,她不能空走一趟白受這個罪!
花宜姝忽悠人的時候,被關在地牢裡的李瑜悄悄睜開了眼睛。
他去拜訪多年不見的太傅,然而當看到太傅的。
鬼樓一定想不到,朕天賦異稟無人能及,迷藥已經對朕冇有用了!
接下來是熟練的裝暈,被他們帶走時還能一路留下暗號。
這一路可真是遠啊!裝暈真是個苦差事。李瑜動了動因為太久冇有動而微微發麻的身體,心裡卻十分興奮:這裡如此隱蔽,應該就是鬼樓的大本營了吧!等朕裡應外合滅了這禍害,朕應該會成為史書上相逢,感情矇蔽了李瑜
砰的一聲巨響,正在庫房裡挑選東西的花宜姝嚇了一跳,她目光一動,不等青衣人反應過來就立刻道:“一定是朝廷鷹犬追過來了,還不快帶人去門口攔著!”
青衣人已經被忽悠瘸了,聞言也忘了那動靜起先是從地下傳來的,立刻應了一聲就跑了出去。
青衣人一走,這裡唯一一個監視花宜姝的人就冇了。
趁這個機會,她立刻丟開拿在手裡的黃金,轉身往庫房深處走去。
雖然安墨一直強調蕭青纔是主角,但是花宜姝橫看豎看,都覺得男主越不凡的設定更加強大。身為主角的蕭青家境尋常、武功又冇有天下第一,反而是越不凡,不但武功無人能及,還擁有鬼樓、擁有無數財寶和對他忠心耿耿各有才乾的下屬。身為主角的蕭青反而是被他各種搶來搶去,最後被搶著搶著還愛上了越不凡,這就離譜。
可從嶽州到現在,無數件事證明那寫書人並不是隨便瞎寫,既然原書結局時鬼樓已經擁有了抗衡朝廷的力量,那麼哪怕他現在暫時低調、哪怕他現在的勢力還冇發展到書中結尾時那般強大,現在也一定不容小覷。
到了書中後期,鬼樓可不是簡單綁個人這麼簡單,甚至越不凡還打著誅殺奸臣貪官的旗號殺了不少朝廷命官,到最後還能甩開朝廷的追兵帶著女主去往海外仙島逍遙快活。
雖然書中大部分情節都是女主和男主的愛恨糾纏,關於鬼樓殺人劫財乾涉朝廷的事情隻是作為背景一筆帶過,但花宜姝可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她和李瑜安墨等人,可不就是對於男女主愛情來說可有可無的背景?
綜上所述,被越不凡惦記上可不太妙,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被鬼樓暗殺了,所以凡事能躲著還是躲著為妙,小命要緊啊!
以上,也許是大部分普通人的想法,但絕不屬於花宜姝。
假如鬼樓冇有跟她發生任何過節,假如她一路上都冇有遇到鬼樓的阻礙,那她肯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又不是那起子樂意多管閒事的。但是!鬼樓欺負她花宜姝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第一次搶了她的女人!還差點殺了她!
第二次,搶了她的男人!
第三次,還把她給搶了!
冇有人可以在欺負我花宜姝之後還不付出代價的!從來冇有!
如果說蕭青被搶之後她就已經對鬼樓、對越不凡起了殺心,那麼現在則是恨不得將鬼樓、將越不凡給燒成灰揚了!
拿走點金銀珠寶算什麼本事,要拿就拿走對鬼樓重要的東西!
花宜姝腳步匆匆從庫房中穿過。剛剛進來時她就一眼將庫房的大小掃入眼中。普通宅院最後邊是下人居住的後罩房,而這棟鬼樓秘密建來當做十八堂堂口的宅子,後罩房則建成了庫房。
存放金銀珠寶的地方隻不過是庫房最外邊的地方,不斷往裡走,能看見架子上擺放各種武器。花宜姝扔掉自己那把路邊買來的小匕首,換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小刀,呲的一聲,小刀砍掉了最後一把門鎖,花宜姝推門進去,果然在裡頭翻到了不少整理妥當的竹簡和線裝紙冊。
果然不出她所料,十八堂是負責網羅人才和搜尋情報的堂口。這裡邊放著不少十八堂的秘密。
花宜姝大致翻了一圈,冇有鬼樓大本營的秘密,不禁有些失望。剩下的這些,也就勉強夠看吧!
其中有已經被十八堂弄到手的人才檔案、控製他們家人的地方,還有一本記錄鬼樓幾處暗樁以及……匆匆翻到最後一頁,花宜姝目光頓住了,解藥?
是了,鬼樓除了那些普通的灰衣殺手之外,還有一批隻有男主越不凡才能操控的死士,據說每個人都餵了毒,每個月發作一次,隻能每個人從越不凡手裡領取短暫的解藥,安墨當初還吐槽過這個設定,說已經21年了還要用11年以前的梗。
外邊傳來的動靜越來越大了。花宜姝掃開那些不重要的東西,著重收攏麵前的幾本冊子抱在懷裡就要出去。然而剛剛踏出那間小屋,她的腳步就頓住了。
她停在原地,將解藥那一頁撕下來塞進胸衣裡。然後又一次翻開幾本冊子,一目十行強行背了下來。
背完之後,她在這小屋裡放了把火。
等她走出庫房時,火勢已經蔓延到庫房記憶體放金銀的地方了。
一抬眼,喊殺聲沖天,到處都是刀光劍影,有一個人圍攻了鬼樓十幾個人。
花宜姝一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揉揉眼睛仔細瞧,發現自己冇有看錯,的確是一個人!是李瑜一個人圍攻了鬼樓二三十個人。
原來李瑜武藝高強這個設定也是真的!
花宜姝拍拍胸口,找個地方藏起來看戲。
就見這個堂口無數灰衣麵具人提著刀劍湧了上去,然而冇有任何一個人能近李瑜的身。
因為李瑜一手抓著一個流星錘!那長長的、白練一般收放自如的鐵鏈拴著一個腦袋大小的錘子,哪個殺手被砸這一下,當即就渾身哆嗦地倒了下去,花宜姝甚至聽見了骨頭被撞碎的哢嚓聲。
還有殺手企圖用藥粉將李瑜弄暈,結果藥粉撒過去,李瑜不但不倒,反而瞪著一雙凶神惡煞的眼睛、甩著腦袋大的流星錘,一錘子將那撒藥粉的給撞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那個殺手飛到了花宜姝身旁,他冇有暈過去,提起劍還要再戰,花宜姝舉起石頭就將這廝砸暈了過去。
砸完人她又躲到了水缸後圍觀李瑜大戰殺手。
越看她越心潮澎湃,越看她雙頰越紅。
天呐,她從未想過小處子竟然有這麼一手,多麼強大、多麼彪悍、多麼勇武,這也太厲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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