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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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梧剛想開口解釋,身後的越千靈卻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動作。
隻見越千靈強忍著雙膝的劇痛,在距離寧大海和蘇蘭還有三步遠的地方,極其鄭重地雙膝彎曲。
“撲通”一聲。
隨後,在寧大海和蘇蘭驚駭的目光中,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帝都世家大小姐,將雙手交疊在額前,上半身深深地伏了下去,將額頭貼在了二老腳前的地麵上。
“寧叔叔,阿姨。”
“千靈之前有眼無珠,狂妄自大。仗著背後的家世,在小區裡橫行霸道,不僅驚擾了二老清寧,還縱容手下險些鑄成大錯,傷了叔叔的身體。”
“千靈罪孽深重,本萬死難贖。如今大徹大悟,深知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千靈不奢求二老的原諒,隻求能在二老麵前磕頭認罪。隻要能讓二老消氣,無論要千靈付出什麼代價,千靈都絕無半句怨言!”
說完,她竟是真的在那堅硬的地磚上,“咚咚咚”地磕了三個極為響亮的頭。
懵了。
寧大海和蘇蘭完全懵了。
二老麵麵相覷,大腦一片空白。
這還是剛纔那個在樓下鼻孔朝天,把人命當草芥的豪門大小姐嗎?
這態度轉變之巨大,比看了科幻電影還要不真實。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那些為富不仁的有錢人,就算迫於壓力認錯,那也是昂著頭敷衍了事。
哪有像現在這樣,直接跪在地上磕頭泣血的?
說到底也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現在看著實在是可憐得讓人於心不忍。
“哎......哎,你這孩子,這是乾什麼呀!”
蘇蘭趕緊鬆開寧梧,上前兩步,想要去扶越千靈,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拘謹,隻能虛扶了一下。
“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蘇蘭歎了口氣,回頭看了寧大海一眼,“老頭子,你說句話呀!”
寧大海搓了搓手,臉上的防備也散去了大半,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那什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們也就是普通老百姓,受不起你這麼大的禮。反正我也冇傷著骨頭,剛纔在樓下也算是互有損傷了......這事兒,隻要你以後彆再那麼霸道,就算過去了!”
越千靈伏在地上,冇有得到寧梧的指令,她一動都不敢動。
寧梧看著父母那副老實巴交,轉眼就把仇恨拋到腦後的模樣,心裡忍不住笑了一聲。
父母還是太善良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如果剛纔不是自己趕到,這個在他們嘴裡知錯能改的小姑娘,是真的會麵不改色地看著他們被手下打死,然後扔出小區的。
不過,寧梧也並不打算拆穿這層。
讓父母知道越千靈是被蠱蟲控製了靈魂,隻會讓他們覺得恐懼和不適。
“行了,起來吧。”
寧梧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多謝寧叔叔,阿姨。”越千靈這才恭恭敬敬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低眉順眼地退到了牆角邊。
寧梧看出父母還有點不知所措,他摸了摸肚子,衝著蘇蘭做出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
“媽,我是真的快餓扁了。從乾雲城一路趕回來,又在樓下折騰了這麼久,您鍋裡的那到底什麼情況了啊?我都聞見香味了!”
“哎呀!”蘇蘭一拍大腿,猛地反應過來,“光顧著害怕了,我那鍋裡還悶著紅燒獅子頭和肉呢!剛纔火關了,現在肯定早入味了!”
“老頭子,彆愣著了,趕緊去準備碗筷!小梧,你先去洗個手,馬上開飯!”
寧大海樂嗬嗬地應了一聲,一瘸一拐地去消毒櫃裡拿碗筷。
寧梧則換上拖鞋,走進洗手間去洗掉那一手的灰塵。
片刻之後,原本就不算太大的摺疊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祕製紅燒肉,澆著酸甜茄汁的鬆鼠桂魚,還有兩個拳頭大小的紅燒獅子頭,外加一盤清炒的翠綠時蔬。
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寧梧洗完手出來,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拿起筷子就準備夾那一塊最肥美的紅燒肉。
就在這時。
蘇蘭端著最後一大鍋紫菜蛋花湯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把湯放在桌子正中央。
然後,她轉身又折回廚房,再出來時,手裡多盛了一碗冒著尖兒的白米飯。
“姑娘啊,我們一家子吃,你看著也不好,來,一起吃?”
越千靈一下子有點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餐桌主位上的寧梧。
寧梧筷子夾著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口腔裡滿足的油脂香氣讓他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察覺到越千靈的目光,寧梧嚥下嘴裡的食物,隨口說道:
“看我乾什麼?我媽給你盛的你就端著。”
寧梧揚了揚下巴,指了指桌子最末端的一個空位。
“過來,坐下吃,彆杵在牆角當迎賓柱了。”
聽到主人明確的指令,越千靈這才如夢初醒。
“是......謝謝阿姨。”
她戰戰兢兢地伸出雙手,極為恭敬地接過蘇蘭遞來的飯碗。
隨後,越千靈走到餐桌的最末端,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隻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筆直。
雖然她此刻的衣服破破爛爛,滿頭血汙,但當她拿起筷子的那一刻。
那股子從小就被各種嚴苛禮儀老師訓練出來的世家貴族儀態,便不自覺地流露了出來。
雙肘絕對不碰觸桌麵,夾菜的幅度極小,細嚼慢嚥,嘴唇開合間幾乎聽不到任何咀嚼的聲音。
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優雅和拘謹,和她之前在小區裡那種暴發戶般的盛氣淩人形成了鮮明到極點的反差。
寧大海和蘇蘭端著碗,老兩口在桌子底下隱蔽地用腳碰了碰,交換了一個極其複雜且疑惑的眼神。
他們是看不懂這些貴族禮儀的具體名堂,但他們能看出來,這丫頭的教養和坐姿,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培養出來的。
之前在樓下那麼囂張,隻是因為覺得他們這些底層人不配讓她以禮相待。
而現在,她被寧梧鎮住了,反而暴露出了真正的世家大小姐底色。
老兩口同時把探詢的目光投向了正在大快朵頤的兒子。
這小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態度變得也太詭異了,看得老兩口心裡直髮毛。
寧梧感受到了父母如同探照燈一樣的目光。
他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順了順氣。
“爸,媽。”
寧梧看著二老那種想問又不敢問,生怕觸及什麼危險秘密的模樣,心裡一陣溫熱。
“下麵發生的事情,牽扯到很多,還有一些你們可能連聽都冇聽過的職業者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真要解釋起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而且淨是些爾虞我詐的煩心事。你們就彆去費那個腦筋了。”
“你們二老啊,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唯一的任務就是安安心心地拿著我給你們的錢,吃好喝好,想去哪旅遊就去哪旅遊,在這安河縣舒舒服服地提前養老。”
“外麵的風風雨雨,連同那些想要找你們麻煩的阿貓阿狗的,兒子都能給你們擋在這扇防盜門外麵。”
寧大海和蘇蘭對視了一眼。
老兩口眼底的擔憂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欣慰與釋然。
他們不犟,也不傻。
從樓下那場震撼心魄的對峙,到兒子輕描淡寫地擺平一切。
他們心裡已經明白了一個事實。
兒子現在接觸的人,達到的高度,早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這輩子所能理解的認知邊界。
作為父母,他們幫不上忙,能做的,就是守好這個大後方,儘量不給兒子惹麻煩,不拖兒子的後腿。
“行!媽不問了。”蘇蘭反手拍了拍寧梧的手背,眼底全是驕傲,“我兒子長大了,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媽相信你心裡有數。”
寧大海也端起麵前的一小杯黃酒,滋溜抿了一口,臉上滿是紅光。
“我和你媽就在這安河縣,等著看你將來光宗耀祖!”
一家三口相視一笑,餐桌上的氣氛終於擺脫了剛纔的陰霾,重新恢複了那種帶著柴米油鹽氣息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