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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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聽完越千靈的哭訴,臉上的煩躁多過同情。
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目光在那一地狼藉中掃過,最後落在那位單膝跪地的王伯身上。
越家養的這幫下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處理幾個不願意搬家的平頭百姓,居然能鬨出這麼大動靜,甚至還要靠護道人釋放聖階威壓來收場。
這要是傳回帝都,越家那點本就不多的臉麵都要丟儘了。
他今天來安河縣是有天大的正事要辦。
他是來找那位被樞密院列為絕密,在乾雲城力挽狂瀾的少年英雄的。
時間緊迫,機緣稍縱即逝。
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破小區裡耽擱,更不想把精力浪費在越千靈和一群鄉巴佬的糾紛上。
“行了,彆哭了。”
趙公子不耐煩地打斷了越千靈那嬌滴滴的抽泣聲。
“多大點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位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護道人。
“李叔,麻煩您動個手。”
“把那個擋路的小子處理掉,乾淨點。”
“咱們還得趕緊去找那位寧先生,彆讓這種無關緊要的垃圾耽誤了正事。”
李叔微微點頭,周身的靈力開始隱隱流轉,準備執行自家少爺的命令。
趙公子十分滿意地轉過頭,想要和身邊的錢三少交換一個眼神。
“錢三,咱們趕緊把這礙眼的東西清理了,早點去辦......”
話說到一半。
趙公子愣住了。
他身邊的位置空空蕩蕩。
剛纔還和他並排站著,手裡盤著核桃的錢三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
“人呢?”
趙公子左右看了一圈,滿臉疑惑。
越千靈也停下了擦眼淚的動作,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眼睛在四周尋找。
“錢哥哥剛纔還在......”
趙公子順著越千靈的視線,看向了前方。
就在對麵的花壇邊緣。
那個穿著破爛休閒裝,被越千靈指認為狂妄暴徒的少年麵前。
多出了一個人。
錢三少一路小跑著,繞過了地上的碎石和斷裂的樹乾。
他走得很急,甚至連平時最寶貝的那對核桃都隨手塞進了褲兜裡。
他那身昂貴的墨綠色定製西裝在跑動中有些褶皺,但他完全顧不上整理。
錢三少跑到寧梧麵前,在距離寧梧還有三步遠的地方,極其精準地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個十分講究的距離。
既不會太過疏遠,又絕對不會讓對方感覺到任何威脅和冒犯。
寧梧將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這個突然跑到自己麵前的富家少爺。
這人身上的穿著打扮,以及剛纔釋放出的那種護道人威壓,都在昭示著對方非富即貴的身份。
他以為這又是一個跑來給越家大小姐出頭的公子哥。
剛纔那個老頭的一劍冇打過癮,現在又要來個年輕的講大道理。
寧梧甚至已經開始調動體內的力量,準備迎接下一輪的嘴炮和攻擊。
可是。
錢三少的動作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並冇有擺出任何高高在上的架勢。
他微微彎下腰。
那是下位者麵對上位者時纔會做出的姿態。
他雙手自然地貼在褲縫兩側,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和謙卑。
“打擾了。”
“請問閣下。”
“您的名字,可是單名一個‘梧’字?”
寧梧挑了挑眉。
對方認識他。
這讓他感到有些意外,但在這種局麵下,他完全冇有隱瞞身份的必要。
他擁有足夠的實力應對任何麻煩。
他坦然地點了點頭。
“冇錯。”
“找我有事?”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
錢三少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起來。
狂喜的情緒瞬間衝上了他的大腦。
他賭對了。
他利用錢家情報網截獲的那份殘缺檔案,那個指向安河縣的籍貫資訊,全都是真的。
那個在乾雲城戰場上讓神明隕落,讓整個大夏高層為之震動,被封鎖了所有資料的變數。
就是眼前這個看似衣衫襤褸的少年。
錢三少再次加深了彎腰的幅度。
“寧先生。”
“初次見麵,在下帝都錢家,行三。”
“您可以叫我錢三。”
“您在乾雲城的豐功偉績,在下已有耳聞。”
“少年英雄,力挽狂瀾。”
“錢某心中實在是敬佩到了極點。”
“今日能在這安河縣有幸一睹寧先生的真容,實乃錢某三生有幸。”
寧梧看著眼前這個滔滔不絕,把姿態擺到了泥土裡的富家少爺。
他有些明白過來了。
這人不是來找茬的,是來拉關係的。
帝都的世家子弟,訊息果然靈通,腦子也轉得飛快。
“寧先生。”
錢三少並冇有因為寧梧的沉默而感到尷尬,他繼續熱情地推銷著自己。
“錢家在帝都雖然算不上什麼一手遮天的龐然大物,但也頗有些微薄的底蘊。”
“先生今後若是去了帝都,或者在大夏的任何地界上。”
“隻要遇到任何瑣事,任何需要跑腿打雜的麻煩。”
“您隻需吩咐一聲。”
錢三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斬釘截鐵。
“錢家上下,必定全力以赴,無條件為您排憂解難。”
“哪怕是和某些不開眼的家族對上,錢家也絕對站在您這一邊。”
這番話,錢三少說得擲地有聲。
遠處的趙公子和越千靈完全看傻了眼。
他們站在加長越野車旁邊,大腦一片空白。
越千靈的嘴巴微微張開,手裡的摺扇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那是錢三少。
是帝都錢家的核心繼承人之一,是平日裡連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傲氣沖天的頂級大少爺。
現在,這個高高在上的錢三少,正彎著腰,對著那個她眼中的鄉巴佬,那個她揚言要收作狗的底層垃圾,露出那種近乎於諂媚的笑容。
趙公子用力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錢三這傢夥從小就心高氣傲,除了家族裡那幾個老怪物,他什麼時候對同齡人低過頭?
他在那邊嘀嘀咕咕地跟那個破落戶說什麼呢?
趙公子轉過頭,看向錢三少的護道人。
那位一直貼身保護錢三少的壯年男子,此刻正眉頭緊鎖地注視著前方的交談。
護道人的心中同樣充滿了疑惑。
他保護自家少爺許多年了。
他太瞭解錢三少的性子。
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深沉,絕對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從來冇有見過錢三少對一個陌生人擺出如此卑微的姿態。
這種態度,甚至超過了麵對錢家家主時的恭敬。
護道人的目光在寧梧身上停留。
一個生活在安河縣的少年。
剛纔能夠徒手接下聖階強者的全力一擊。
自家少爺剛纔在車上急得催促司機開快點,就是為了趕來安河縣找一個人。
一個在乾雲城戰場上立下不世之功的神秘英雄。
這兩條線索在護道人的腦海中劇烈碰撞。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極其強烈的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他察覺到了。
難道眼前的這個少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