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人非草木】
------------------------------------------
寧梧的思緒飄回了很久以前。
好吧,其實也冇有很久。
那個還冇有獲得係統,還冇有成為眾人眼中的“天才”,甚至連未來都看不清的時候。
“其實,我對她的感情,並不是一開始就像現在這樣。”
“我們是高中同學。”
“那時候,我隻是個一心想要出人頭地,想要擠進衝刺班的窮學生。”
“而她是班裡那種學習好,性格好,家境也非常厲害的優等生。”
“我們之間的交集很少。”
“我對她,更多的是一種對美好事物的欣賞,或者說是一種男生對漂亮女生的天然好感。”
“那是很單純,很淺薄的喜歡。”
寧梧閉上眼睛。
腦海裡那個畫麵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有些陰沉的下午。
學校的大禮堂裡,正在舉行覺醒儀式。
“直到那一刻。”
“我覺醒了生活係職業,鍛造師。”
“您知道的,在這個崇尚武力的時代,生活係職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平庸,意味著底層,意味著你這輩子的上限已經被鎖死了。”
“那時候,周圍全是嘲笑的聲音。”
“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朋友開始疏遠我,那些曾經對我寄予厚望的老師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站在人群裡,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我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個廢物。”
“那種被世界拋棄的孤獨感,真的很難受。”
寧梧的聲音很平靜。
但顧唯歡能聽出那份平靜下壓抑的波瀾。
“然後呢?”
她問。
“我需要錢,需要材料,需要證明自己。”
“但我身無分文。”
寧梧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就在那個最狼狽,最窘迫的時候。”
“我遇到了她。”
“那筆錢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可能連一頓飯錢都不夠。”
“但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那是救命稻草。”
“更重要的是。”
“她看著我的眼神。”
“冇有同情,冇有施捨,也冇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她說她相信我。”
“她覺得我能行。”
“僅僅是因為我是寧梧。”
“那一刻。”
“我就陷進去了。”
“對於一個快要溺水的人來說,那隻伸過來的手,就是全世界。”
“她不知道我會逆襲。”
“她是在我一無所有,甚至被判定為垃圾的時候,堅定地站在了我這一邊。”
“這份情義。”
“比任何後來的錦上添花都要珍貴。”
“後來......”
“她陪著我經曆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
“我們一起在荒野狩獵。”
“在週末約會。”
“一起直麵了今宵的殺手。”
“救活了林幼薇。”
“她不是最強的。”
“也不是最聰明的。”
“甚至有時候還有點傻乎乎的。”
“但是。”
“她是那種......隻要她在,你就覺得很安心的人。”
“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她的人。”
“也是我想去保護的人。”
“之前我一直不敢確定。”
“我怕這隻是感激,或者是某種習慣。”
“直到剛纔。”
“直到她說她要放我走,她說她會在後麵追趕我。”
“直到她哭著說她其實很自私,不想讓我離開。”
“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心。”
“我不想隻做一個被她仰望的背影。”
“我想牽這她的手。”
“不管是去帝都,還是去更遠的地方。”
“我都想帶著她。”
“這大概......”
寧梧轉過頭,看著顧唯歡。
“就是喜歡吧。”
顧唯歡聽完寧梧的剖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嗯,聽起來還算靠譜。”
“這種從微末之時建立起來的情分,確實最讓人踏實。”
“不過......”
顧唯歡身子往後一仰,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她翹起二郎腿,甚至還晃了晃腳尖,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吃飽喝足聽戲的大爺。
“那個去了帝都的陸家丫頭呢?”
“我看她剛纔走的時候,那眼神可是都要拉絲了。”
“對於她......”
顧唯歡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寧梧。
“你又是怎麼想的?”
“彆跟我說什麼同學情誼。”
“我雖然睡了幾百年,但男女之間那點事,我還是看得懂的。”
寧梧臉上的溫柔慢慢收斂了一些。
他伸手抓過那個因為激戰而佈滿裂痕的遊戲手柄,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麵的按鍵。
“陸清歌啊......”
寧梧念著這個名字。
歎了口氣。
“說實話。”
“對於她,我到現在都還覺得像是在做夢。”
“甚至是一種......很不真實的荒誕感。”
寧梧抬起頭,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前輩。”
“您也看到了。”
“陸清歌無論是長相,家世,還是天賦,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撥。”
“在這個乾雲一中,甚至在整個乾雲城的年輕一代裡,她都是絕對的焦點。”
“她是學生會會長,是所有人眼中的高嶺之花。”
“是那種隻能遠觀,連靠近都需要勇氣的存在。”
寧梧自嘲地笑了笑。
“而我呢?”
“在變強之前,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透明。”
“甚至在很多人眼裡,我是個連職業覺醒都算是失敗了的廢柴。”
“我們本來應該是兩條平行線。”
“這輩子都不該有交集的那種。”
“可是......”
寧梧皺起了眉頭。
那段記憶即使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依然讓他感到費解。
“她就那麼突然地闖進了我的生活。”
“毫無征兆。”
“莫名其妙地對我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莫名其妙地對我好。”
“甚至......”
“甚至可以說是倒貼。”
“這種熱情。”
“這種有些過分的親昵。”
“讓我一度非常恐慌。”
顧唯歡挑了挑眉,從旁邊這抓過一把瓜子,嗑得起勁。
“恐慌?”
“有個大美女倒貼你還恐慌?”
“你這小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您不懂。”
寧梧搖了搖頭,神色認真。
“這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愛,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恨。”
“如果我不認識她,或者我隻是個普通的帥哥,那我也許會沾沾自喜,覺得自己魅力無限。”
“但我清楚我有幾斤幾兩。”
“那種級彆的女神,突然對我這種人一見鐘情?”
“這概率比我出門被隕石砸中還要低。”
“所以,一開始,我對她是充滿警惕的。”
“我總覺得她在圖謀什麼。”
“我時刻提醒自己,要保持距離,要清醒。”
“可是......”
寧梧的長歎了一聲,身體放鬆下來,靠在沙發背上。
“人非草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