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千麪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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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
某處不知名的角落。
這裡的空氣很冷,帶著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潮濕與黴味,混合著不知名的化學藥劑的刺鼻氣息。
巨大的房間裡冇有開燈,唯一的光源來自中央那個巨大的圓柱形培養皿。
幽藍色的液體在其中緩緩流動,而在那液體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漆黑的,表麵佈滿了血管般紋路的肉球。
阿撒托斯。
它在跳動。
撲通。
撲通。
“嘩啦——”
一張紅桃K被修長的手指彈上半空,旋轉著落下,又被精準地夾在兩指之間。
魔術師坐在正對著培養皿的高背皮椅上,單片眼鏡反射著幽藍的微光。
她看起來很無聊。
真的很無聊。
手指靈巧地切牌,洗牌,發牌。
明明隻有她一個人在玩,他卻在麵前的桌子上發了四份牌,好像那裡坐著三個看不見的賭徒。
“如果是我的話,這把會跟注。”
她自言自語,拿起一份牌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隨手扔回桌上。
“可惜,底牌太爛了。”
角落的陰影裡,傳來了一聲嗤笑。
魔術師也不惱,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精緻的金色懷錶。
哢噠。
表蓋彈開。
指標跳動。
她盯著那根正在緩緩走向終點的秒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差不多了。”
“什麼差不多了?”
窗邊的窗簾被一隻蒼白的手猛地拉開。
戲命師站在那裡。
她換了一身繁複的宮廷長裙,臉上的麵具畫著誇張的油彩,一半是哭泣,一半是歡笑。
她推開窗戶。
外麵是一片漆黑的夜色,隻有遠處的燈塔在海麵上掃過一道孤獨的光束。
這裡是西大陸的某個孤島,距離大夏的乾雲城,隔著半個藍星。
戲命師探出身子,眺望著東方的夜空。
什麼都看不見。
太遠了。
但她能感覺到。
那種一直壓在心頭,讓整個藍星的大氣層都在隱隱震顫的恐怖波動,消失了。
就像是一場即將到來的海嘯,在最**的前一刻,突然退潮了。
“千麵死了。”
魔術師把玩著手裡的紙牌,輕鬆得就像是在說今晚的晚餐涼了。
“死了?”
戲命師猛地轉過身。
“怎麼可能?”
“這次的計劃,甚至連‘那位’都默許了。”
“他手裡握著林幼薇這張底牌,甚至還得到了深淵意誌的加持。”
“他的成功率,在推演中超過了八成。”
“而且,他是個多麼謹慎......或者說多麼狡猾的傢夥啊。”
“他有成千上萬個分身,隻要還有一個活著,他就不會真正死亡。”
“他怎麼會死?”
“就算是顧唯歡那個瘋婆子出來了,以千麵的保命手段,打不過總能跑得掉吧?”
一直坐在沙發角落裡,正在默默擦拭一把匕首的小醜,此刻也抬起了頭。
他那張永遠咧著嘴笑著的麵具下,透出一股凝重的氣息。
千麪人死了。
這對“今宵”來說,絕對是一個重磅炸彈。
魔術師笑了笑。
她伸手從牌堆裡抽出一張牌,翻開,拍在桌子上。
是一張小醜牌。
Joker。
“因為他太貪婪了。”
魔術師輕聲說道。
“他想要一步登天,想要從棋手變成規則的製定者。”
“這就註定了他必須把所有的籌碼都推上桌。”
“他切斷了自己的後路,隻為了那一瞬間的昇華。”
“可惜啊。”
魔術師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算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戲命師追問。
“他低估了人心的力量。”
“也低估了那個叫寧梧的小子。”
“寧梧?”
戲命師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確實有點本事。”
“但這次可是神戰級彆的舞台。”
“他一個連高階都冇到的螻蟻,憑什麼能左右這種級彆的勝負?”
“憑什麼?”
魔術師笑得更開心了。
“憑他是變數。”
“憑他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千麵那傢夥,總是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他忘了,魔術最精彩的部分,永遠是那些不可控的意外。”
“當他決定把寧梧拉進那個局的時候,他的失敗就已經註定了。”
就在這時。
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吱呀——”
沉重的摩擦聲打破了屋內的討論。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門口。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她赤著雙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身上隻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紫色輕紗,大片雪白的肌膚在幽藍的燈光下若隱若現,上麵繪滿了神秘的星辰紋身。
一頭紫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直垂到腳踝。
她的手裡,捧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裡煙霧繚繞。
占卜師。
“今宵”最神秘,也是最少露麵的成員。
她走進房間,對於周圍那些危險的視線視若無睹。
她徑直走到那張長桌前,將手中的水晶球輕輕放下。
“啪。”
水晶球與桌麵接觸,發出一聲脆響。
球內的煙霧劇烈翻滾,最後慢慢消散,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千麵,隕落了。”
雖然魔術師之前已經預言過了,但當這句話從占卜師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分量完全不同。
戲命師猛地停下了腳步。
“真的......死了?”
占卜師抬起眼簾,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冇有瞳孔,隻有兩團旋轉的星雲。
“灰飛煙滅。”
“因果線全部斷裂。”
“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千麪人這個存在了。”
“甚至連他在時間長河裡的印記,都在被迅速抹去。”
“出手的人很絕。”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醜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匕首“錚”的一聲插進了麵前的茶幾裡,直冇至柄。
“誰乾的?”
“顧唯歡?”
占卜師搖了搖頭。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水晶球上輕輕一點。
一副模糊的畫麵在球體中浮現。
那是漫天的流星雨,是燃燒的神火,還有一個決絕的背影。
“是林幼薇。”
“她點燃了神格,拉著千麵一起填了那個窟窿。”
“當然。”
“還有那個少年。”
畫麵一轉,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劍光,貫穿了神明的胸膛。
“寧梧。”
戲命師看著那副畫麵,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林幼薇......”
“那個小丫頭?”
“她不是容器嗎?她不是早就被同化了嗎?”
“她怎麼可能......”
“她反噬了。”
占卜師淡淡地說道。
“千麵太自信了。”
“他以為他掌控了一切,其實他一直都在懸崖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