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逃兵】
------------------------------------------
夜風很涼。
月色灑在高山之巔,銀輝如水,靜靜流淌過嶙峋的岩石與稀疏的鬆枝。
這是一座位於乾雲城遠郊的高山。
站在這裡,剛好能俯瞰整個盆地。
那個巨大的,直衝雲霄的白色光柱,把周圍漆黑的山巒都照得輪廓分明。
魔術師坐在懸崖邊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兩條腿懸空,晃啊晃的。
她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甚至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而在她的手心裡,正托著一個小小的黑色圓球。
那圓球也就乒乓球大小,黑得純粹,周圍繚繞著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
時不時還有幾縷黑氣從球體表麵逸散出來,扭曲著想要逃離,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重新拽回球內。
它在魔術師的手心裡微微跳動。
球體的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個蜷縮著的,嬰兒般的人形輪廓。
“哎呀呀......”
魔術師伸出另一隻手,在那黑球上戳了一下。
黑球立刻反饋出一股抗拒的力道。
“真有活力。”
魔術師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都被打成這個樣子了,還這麼凶。”
她把黑球舉到眼前,藉著月光仔細端詳。
“可愛。”
“真是太可愛了。”
旁邊。
一直沉默不語的戲命師終於忍不住了。
“她......要保持這個狀態多久?”
魔術師把黑球拋起來,又穩穩接住。
“誰知道呢?”
她漫不經心地回答。
“也許是一晚上,也許是好幾天。也許......”
“她這輩子都出不來了也說不定?”
“看她自己心情嘍。”
魔術師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髮梢,臉上的笑容更加玩味了。
“不過,你不覺得現在的她,特彆討人喜歡嗎?”
“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鬨,還能揣在兜裡到處跑。”
戲命師冷哼了一聲。
“那是你覺得。”
“上次見到阿撒托斯變成這個樣子,還是在帝都。”
“那個姓姬的瘋女人,差點把她的本源都給打散了。”
“那時候她恢複了整整一個冬天。”
魔術師點了點頭,陷入了回憶。
“是啊。”
“那次確實挺慘的。”
“不過......”
她話鋒一轉。
“這次可不一樣。”
魔術師看著手裡的黑球,眼神裡竟然流露出了羨慕之色。
真的是羨慕。
“有時候,我真的很嫉妒這丫頭啊。”
魔術師歎了口氣。
“明明腦子不太好使,明明隻會用拳頭解決問題。”
“可老天爺就是賞飯吃。”
“【愚者】。”
魔術師輕輕念出了這兩個字。
這是阿撒托斯的天賦序列。
一個在所有已知的天賦序列中,最不講道理,也最唯心的存在。
“隻要意誌足夠堅定,隻要執念足夠強烈,就能無限變強的天賦。”
“越是想要得到什麼,越是渴望什麼,那份渴望本身就會轉化為力量。”
“偏偏她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戰鬥狂,腦子裡除了打架就是打架,純粹得讓人嫉妒。”
魔術師搖了搖頭。
“再加上【割裂者】這種SSS級的戰鬥職業。”
“完全就是為了毀滅而生的完美兵器。”
“隻要給她足夠的時間,隻要有足夠強大的對手不斷刺激她......”
魔術師看向遠處那道通天的光柱。
“說不定哪一天。”
“她真的能達到那位的高度呢。”
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向遠方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
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雖然已經消散了大半,但殘留的氣息依然讓她的麵板微微發麻。
山頂安靜了片刻,隻有夜風呼嘯。
“......好吧,也許不太可能。”
魔術師自嘲地笑了笑。
“嗬。”
一聲極其刺耳的嗤笑聲,從旁邊的陰影裡傳了出來。
小醜蹲在一棵歪脖子樹上,手裡拋著幾個彩色的飛刀。
他臉上的油彩在月光下格外猙獰。
“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世上,有些山峰是可以攀登的。”
“但有些不行。”
魔術師挑了挑眉毛。
她轉過身,看著小醜。
“話彆說得這麼絕對嘛。”
“阿撒托斯的成長速度你也看到了。”
“假以時日......”
“冇有假以時日。”
小醜打斷了她。
他難得地正經了一瞬間。
“你冇見過全盛時期的她。”
“所以你會產生這種錯覺。”
魔術師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裡的資訊。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小醜。
“聽你這口氣......”
“你見過?”
魔術師從岩石上跳下來,走到樹下,仰著頭看著小醜。
“不對啊。”
“小醜,你看上去也冇多老啊。”
“那位可是上個世紀的人物了。”
“那時候......你恐怕連個細胞都不是吧?”
“難道說......”
魔術師的眼神變得有些探究。
“你是個駐顏有術的老妖怪?”
“還是說......你一直在隱藏真實的年齡?”
小醜冇有回答。
他重新開始拋起了飛刀。
刀光連成了一片。
“嘻嘻嘻......”
他發出一陣標誌性的怪笑,避開了這個話題。
“這重要嗎?”
魔術師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她冇有繼續追問。
有些事,知道了就好。
說破了,反而冇意思。
小醜輕歎一聲,繼續道。
“當年跟她處於同一個時代的那些人。”
“不管是敵人還是戰友。”
“提起那個名字,誰不是兩股戰戰?”
“那是所有頂尖強者的心理陰影。”
魔術師聳了聳肩。
“顧唯歡呐......”
她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
她看著那天邊的光柱,看著那漫天飛舞的黑色雷霆。
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名為狂熱的光芒。
“說實話。”
“如果有機會能多活幾次......”
“我還是想跟那樣的存在交交手。”
“哪怕隻是看一眼她的戰鬥迴路。”
“哪怕隻是感受一下那種力量的流動。”
“死也值了。”
這大概就是她們這些人的通病。
對於未知的,強大的力量,總有著飛蛾撲火般的執著。
戲命師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句。
“那你現在就可以去。”
“趁著她剛醒,還冇完全恢複。”
“你去送死,我們不攔著。”
“相信我。”
“就算再給你幾次複活的機會。”
“你也一樣會後悔的。”
“你會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魔術師撇了撇嘴。
“真冇情趣。”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