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隨早早的就醒了,醒來時,外麵還比較黑,他也還躺在沈宥的懷裏。
要不是工作使然,他還真想再躺一會。
他慢慢地把自己腰上的手挪一挪,就聽見沈宥啞著嗓子,“才幾點,你就要起了?睡得不舒服嗎?”
顧隨一臉尷尬,“對不起,我得……”
沈宥此刻腦子還不太清醒,隻是憑著本能,再次把顧隨往懷裏帶了帶,“嗯……再睡會……”
顧隨輕輕掙紮了下,“我得去……”
“來得及……”
接下來,不管顧隨說啥都叫不醒沈宥了,也不能強硬把人推開吧,隻好老老實實的待在他懷裏,慢慢地也一起睡了過去。
在顧隨看不見的地方,沈宥嘴角彎了彎。
總算在七點的時候,沈宥鬆開了顧隨。
顧隨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就一手拿著衣服,一手拿了個麵包,匆匆忙忙地衝出門。
而沈宥就在他洗漱的時候,出去把車開了出來。
車窗落下,露出沈宥滿含笑意的臉,“我送你。”
顧隨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上車了。
顧隨一路上都沒說話,倒是沈宥一直滔滔不絕。
“哎呀,這不是想讓你多睡一會嘛,總是睡眠不足會生病的。”
“別生氣了,我向你保證,你絕對不會遲到!”
“隨隨?”
顧隨其實沒生氣,隻是還沒徹底醒而已,而且在他這裏,沈宥想做什麽都可以,什麽都行,他永遠都不會生氣。
隻是卻沒想到,沈宥在他一上車之後就開始哄他。
剛開始還好,都比較正常,可是到後麵什麽曖昧的話都說出來,大一他倆在一起的時候,沈宥也沒說過這些話,而其餘時間顧隨的感情史幾乎是零,哪見過這些啊,最後索性把耳朵捂住不聽了。
沈宥就一直叨叨叨到了酒吧。
到的時候,顧隨就感覺不對勁,現在已經七點半了,不是應該早就開門了嗎?怎麽還沒營業?
“噠噠”
一個穿著修身白色長裙,一頭柔軟長發的女子從樓上走了下來,食指還在那裏轉著鑰匙,麵容姣好,一股溫柔之色撲麵而來。
她注意到了門口的沈宥和顧隨,微微笑了下,把門開啟,“來這麽早啊,還沒開始營業呢。”
這是他們酒吧的二老闆,溫皎皎,平時說話溫聲細語,笑容淺淺,還經常心軟,員工們都很喜歡她。
溫皎皎把門開啟,“你們先進來坐會,八點才營業呢。”
顧隨不解,“二老闆,以前不都是七點開門,七點半營業嗎?”
溫皎皎溫柔一笑,“改時間了,我和阿念也不指望賺錢了,晚點就晚點,大家也可以好好休息。”
顧隨點點頭,但總是感覺哪裏有點奇怪。
沈宥挨著顧隨坐的很近,是隻要稍微動一動就能碰觸到對方的程度。
溫皎皎剛一坐下,樓上傳來開門的聲音,她一笑,“看來是阿念起來了。”
江念黑著臉走下樓,掃了眼笑的很歡的溫皎皎,又看了眼正努力和自己心上人貼貼的沈宥,“你怎麽又來了?”
沈宥微微抬眼,然後又把眼神收了回去,“來送他。”
溫皎皎捂嘴笑了笑,然後起身過去拉著江唸的手一起去沙發上坐下,“好了阿念,一起坐坐。”
前麵是自己兩位老闆,旁邊坐著一直手腳不安分的沈宥,顧隨簡直就是如坐針氈,手裏拿著手機,總是開了關,關了開,就算沒有訊息也要劃拉兩下,重新整理一下,真希望這個時候能有誰的訊息可以彈出來拯救他!!
最後拯救他的不是別人,是他陸陸續續進店的同事,他如獲大釋般地和他們一起去後台準備。
見人走了,江念挑了挑眉,“沈總,上樓一敘?”
沈宥微笑,“可以。”
後台。
旁邊的同事肘了肘顧隨的手臂,一臉看戲的樣子,“剛剛那是什麽情況啊?那不是前幾天來咱們這裏的顧總嗎?”
顧隨一副心累的樣子,機械式的轉頭,然後一把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還問我呢,上班改時間了你咋不說?”
同事心虛的別開眼,哈哈地幹笑兩聲,“那啥,不是忘了嗎?通知的那麽突然……”
“誒誒,我們趕緊收拾!”
他連忙跑到那堆雜物那裏,一手拿一個,“哎呀,是怎麽這麽多呀,做都做不完。”
一邊說還一邊搖頭,特別誇張。
顧隨:……
二樓。
江念大搖大擺地躺在沙發上,溫皎皎還是一樣溫柔淑女地坐著。
沈宥剛一坐下,江念就毫不客氣地說:“你追人花了那麽多錢,你爹媽知道嗎?”
沈宥微笑,“當然知道,畢竟他們二老沒有那麽封建。”
江念:……
好像被紮了一刀。
溫皎皎臉上的笑容也有點掛不住,閉眼笑了下,暗地裏給沈宥翻了個白眼。
隨即又輕聲開口:“那你追到了?我怎麽看著他沒那麽樂意呢?”
沈宥依舊微笑,“剛追到,他害羞,昨天我爸媽還來看他了,也一樣害羞地躲在房間裏。”
江念也不躺了,直愣愣地坐起來,給沈宥甩了好幾個眼刀子。
溫皎皎幹笑了兩聲,實在笑不出來了,索性收了表情,和江念一起給他眼刀子。
沈家和江家溫家都是世交,幾人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隻不過上了大學之後就沒怎麽聯係了,沈宥之前也隻是偶爾聽到她們的訊息,說什麽江念把家裏的桌子掀了,一向是家長眼裏的乖寶寶的溫皎皎居然翻牆跑了,聽到的時候隻是覺得新奇,並不覺得怎麽樣,畢竟江念一直像是個假小子似的,脾氣特別差,而溫皎皎向來和江念走的近,會這麽做也不是很稀奇。
隻是沒想到的是她們居然在這裏開了家酒吧,還這麽的……不賺錢。
刨去酒水成本水電,員工工資,一個月賺的那點錢幾乎全用進去了,也難怪顧隨的工資那麽低了。
沈宥往沙發椅背上靠了靠,“你老爸前兩天還跑到我爸那裏去哭訴你這個不孝女呢,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江念聳了聳肩,“無所謂,我私人賬戶上還有一大筆錢,足夠我和皎皎過好下半輩子了,開個酒吧純粹是慈善。”
沈宥:“行,別倒閉了就成,我也是有股份的。”
就前幾天來這打探顧隨訊息的時候,又多加了些錢,入了股,也正是因此營業時間推遲了。
醫院。
昨天拿到顧隨轉的六萬五之後,他媽媽立刻就去給圓圓繳了費。
小孩有點胖,圓乎乎的,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勉強睜開眼睛,“媽媽……我難受……”
她抹了抹眼淚,手輕輕拍在被子上,溫柔輕聲地說著:“沒事的,我們圓圓最厲害了,媽媽現在有錢了,圓圓很快就會好了。”
圓圓眼眶紅了紅,“媽媽,手疼。”
“好,媽媽吹吹。”
*
一連幾天,顧隨上班,沈宥都車接車送,顧隨都開始好奇他到底有沒有工作了,怎麽這麽閑?結果他說他提前請了年假。
晚上回去,顧隨又要挑燈夜讀,複習知識,為明年的高考做準備。
四年空窗,什麽都忘了,都要從頭來過一遍。
他還找了時間去把他那拖欠了月租的出租屋退租了,先把手裏的錢攢著。
沈宥在旁邊看的都有些心疼了,明明之前帶回來的時候還沒那麽瘦的,明明三餐照常吃,睡眠也基本夠,怎麽就比以前還瘦了呢?他養出問題了?!!!(u003d゚Д゚u003d)
某天夜裏,顧隨坐在書桌旁,筆尖在草稿紙上滑動,“離心率,e=c/a……”
沈宥偷偷摸摸地走進書房,手還端著一盤剛煮的麵條,小聲叫著:“隨隨~”
顧隨眉頭一皺,“別吵。”
沈宥噤聲,沈宥前進,沈宥坐下。
他坐在離顧隨旁邊,把麵碗雙手端著,可憐巴巴望眼欲穿似的看著顧隨。
而顧隨……愣是沒有給這個存在感超強的人一個眼神。
總算,在十二點的時候,顧隨停筆了,而麵也涼了。
沈宥委屈開口:“麵都涼了……我的手也好涼……”
顧隨把麵接過,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我待會去把麵熱一下,手給我。”
沈宥把手伸出去。
顧隨雙手包裹起來,搓一搓,“我的手現在很暖和,我給你暖一暖。”
但即便如此,沈宥還是不開心,“以後宵夜來了得吃,你看看你這幾天都瘦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了。”
“嗯,一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