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竟是難得的好眠。
第二天不到七點,薑姝諭便醒了。
這些天工作繃得太緊,即便睡著,也總像懸著顆心,睡得淺且不安穩。
今天明明隻睡了不到七個小時,睡眠質量卻好得驚人。
一睜眼,渾身像注滿了活力,連帶著心情也輕快起來。
時間還早,她索性自己動手,煮了杯咖啡。
晨光透過紗簾灑進廚房,她正望著咖啡機出神。
深褐色的液體在玻璃壺中緩緩積聚,蒸騰的熱氣氤氳出一室醇香。
昨晚那場鬨劇彷彿還殘留在視網膜上,連帶著雪鬆香薰的餘韻,在晨光中顯得格外不真實。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一串陌生號碼。
她下意識皺眉,這個時間點——
“薑姝諭,早啊!”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讓她的手指瞬間收緊。
謝浚川的嗓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尾音微微上揚。
聽他自然的口氣,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分手,爭吵,冷戰。
彷彿這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清晨。
謝浚川語速很快,像是怕被她打斷。
“我定了早餐。知道你八點半要上班,來不及去餐廳吃。是送到你公司,還是你住的酒店公寓?”
咖啡機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薑姝諭凝視著咖啡杯搖晃的液體,恍惚間看見無數個過去的片段在浮浮沉沉——
她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我們已經分手很多天了。”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清脆的聲響,謝浚川吐息的間隔明顯拉長,是在抽菸。
“所以呢?”他輕笑,“法律規定分手後不能送早餐?”
薑姝諭忽然想起有一年年冬天,他也是這樣固執地在我辦公室樓下等了整夜,就為了送一碗據說能預防感冒的薑湯。
那時候他的愛像烈火,灼熱得讓人無處可逃。
“不必了,早餐我會自己解決。”
但謝浚川卻自顧自的開始報著選單,語速也越來越快。
“兩份鬆餅,一份煙燻三文魚班尼迪克蛋,一杯鮮榨橙汁。還有你最喜歡的那款——”
薑姝諭猛地抬高了聲音。
“謝浚川,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不、需、要!”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他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我熟悉的執拗。
“薑姝諭,我要對一個人好,從來冇人能攔得住。”
他頓了頓,“你可以繼續刪我號碼,刪一個我換一個。早餐你不吃,我就送到你肯吃為止。”
通話突然中斷,他竟先一步結束通話了電話。
薑姝諭望著暗下去的螢幕,突然覺得可笑。
昨晚她居然還為他流血的手心疼——多可笑啊,他永遠是這樣,用最極端的方式證明自己的愛,卻從不肯問問她到底要什麼。
指尖在刪除鍵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重重按下。
晨光中,咖啡的香氣漸漸冷卻。
而那個陌生號碼,也永遠消失在她的通訊錄裡。
其實她完全可以像登出微訊號一樣,把舊號碼登出了。
但她冇有這樣做。
就讓這個號碼躺在記憶的角落吧,不必多此一舉。
挑了一身利落的套裙,薑姝諭來到公司。
辦公室裡已經有了一份早餐,米其林三星的外包裝擺在桌上,格外醒目。
她冇有開啟,直接連包裝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