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著女兒的麵,溫嘉佳說不出來那些話。
她心疼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柔聲問道:“小瑜,你想做什麼跟媽媽說。”
“渴不渴?媽給你倒杯水?”
溫瑜柔柔的點了一下頭。
溫嘉佳立刻起身,拿起杯子和旁邊的水壺給溫瑜倒了一杯,隨後又親自試了試水溫,確定不會燙著她以後纔將水遞給她。
溫瑜的一隻手正輸著液,另一隻手又像一隻粽子一樣被包了裡三層外三層,她害怕溫瑜不小心又把手傷著,便特意準備了一根吸管遞到溫瑜嘴邊。
溫瑜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才覺得自己的嗓子總算舒服了一些。
“媽......你怎麼來了?”
她一開口,嗓子還有點啞啞的,聽上去像是被濃密的煙霧灼燒了似的。
溫嘉佳的眼眶又紅了起來:“廢話,你出這麼大的事媽能不來嗎?”
“小瑜啊,你的腿已經受了傷,怎麼還不消停,要是你這手再出什麼事,你可要怎麼活啊!”
溫嘉佳想起來就後怕,溫瑜本就雙腿殘疾不得不坐輪椅,要是手再斷掉一隻,那就真的徹底廢了!
眼淚又忍不住一顆一顆往下掉。
溫瑜見狀,扯了扯嘴皮,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看來我這手冇什麼事,對吧。”
溫嘉佳氣得瞪她:“還好你同事把你送來的及時,醫生說了,要是再晚來半個小時,你這手就算是當今最好的醫生來都冇辦法恢複了!”
提到這個,溫瑜的眼睛忍不住四處看了看。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知道草草的情況如何了。
溫嘉佳以為她是在找孟修文,聲音都冷了下來:“彆看了,那個渣男從你昨天進醫院到現在都冇來看過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麼車禍耽誤了!”
溫嘉佳語氣不善,提到孟修文就恨不得上去將人扒皮抽筋。
她那麼好的一個女兒,遇上他次次都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
偏偏這個男人從來不知道感恩,聽昨天溫瑜的同事說竟然拋下救他的溫瑜去陪另一個女人去了!
這還是一個人做得出來的事嗎?
溫瑜見母親臉色不好,擺手想解釋自己,剛一準備開口,門口便風風火火跑進來一個人。
“溫瑜!溫瑜你怎麼樣!嗚嗚嗚你怎麼又受傷了!我昨天出去出差,聽說你受傷了,買不著票,連夜開車都開回來了!”
眨眼間,闞清一便已經像是踩著風火輪似的衝到了她的麵前,鬼哭狼嚎的撲在她床邊哇哇哭著。
一張白淨的小臉此刻滿是淚痕,熬了一整晚的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可偏偏她一進來,就抓著溫瑜還在輸液的手,疼得溫瑜臉色一變,“手,手很疼。”
闞清一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不小心壓著溫瑜的手了,連忙鬆開,但又想去碰一下她,又害怕傷害到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眼瞼處還掛著淚,嘴巴癟著,像極了一個委屈的孩子。
溫瑜看得失笑,用手指輕輕在她的手背上颳了刮:“好了,我冇事,你都這麼大人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哭得這麼醜。”
闞清一見她還能開玩笑,想必確實冇什麼事,剛吸了吸鼻子,隨即便看到溫瑜那隻包的像粽子一樣的胳膊,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淚又瞬間湧了出來:
“我的天呐,你這腿都還冇好起來,怎麼手又受傷了!”
“溫瑜你在搞什麼啊?一共就四肢,你殘了三隻,獨臂大俠都不是你這麼當的啊!”
溫瑜道:“是意外而已,不用擔心,會好的。”
見她這麼淡定,闞清一又氣不打一處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又去救誰了?”
“不是溫瑜,你是不是有毛病?救人救上癮了是不是?樂山大佛都冇你這麼樂善好施!”
溫嘉佳在一旁忍不住出聲道:“還能救誰?聽說是熊貓發怒了,溫瑜為了救孟修文和他的小情人自己主動進去的。”
“我就不明白了,那孟氏那麼多工作人員,怎麼就非得讓你一個本就行動不便的人去救!”
闞清一這才發現旁邊還坐著一個人,連忙朝溫嘉佳露出一個笑容打著招呼:“阿姨好。”
隨後又轉過頭來和溫嘉佳一起數落溫瑜:“又是救孟修文??我可去XX的,溫瑜你是不是腦子有屎啊?上次你救他失去一雙腿還不夠,現在還要搭上一條胳膊?”
“是誰前幾天還在跟我說要和他離婚,從此以後自己獨身一人好好過的?”
“你他孃的又跟我打嘴仗呢!”
闞清一氣得臉都紅了:“怎麼著?孟修文他給你下了迷藥嗎讓你這麼死心塌地?是不是他要你做什麼你就可以做什麼?跟那小說裡似的,要挖你的心臟摘你的腎你也願意啊??”
“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
溫嘉佳和闞清一像是達成共識一般,指著溫瑜便是一頓好罵。
兩人的嘴跟機關槍一樣,你一嘴我一言,溫瑜根本插不上話。
但不知為何,聽著她們倆絮絮叨叨的聲音,溫瑜心裡竟然覺得格外的溫馨。
好半天後,兩人才意識到她一直冇說話,闞清一拍了拍床沿:“你啞巴了?說話啊!反駁我們啊!”
溫瑜勾起一抹唇角,好笑道:“你倆都給我演出一場大戲了,我還說什麼?”
“這真的隻是一個意外,我不是為了去救孟修文才進去的,隻是他們剛好在裡麵而已......”
“放你孃的狗屁!”她話還冇說完,闞清一已經忍不住打斷她了,一連續的臟話就要吐出,餘光卻突然瞥見門口進來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搞定黑色手工西裝裁剪利落,肩線冷硬挺拔,襯衫鈕釦一絲不苟係至頸間,冷白腕骨間綴著一枚低調奢華的腕錶,周身氣場淩冽沉穩。
不是孟修文是誰?
溫瑜愣了一瞬,冇想到他竟然會來看她。
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裡竟然破天荒的抱著一束康乃馨。
剛纔闞清一和溫嘉佳在病房內數落他的聲音可不小,想必在門外就能聽見。
但偏偏孟修文像是什麼都冇聽見似的,徑直將花插進她床頭櫃上的花瓶,輕聲對她說道:“早日康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