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瑜眉頭猛地一蹙,語氣裡裹著顯而易見的詫異與不悅,“什麼叫這種事?”
草草是一隻熊貓,是她從巴掌大的小糰子,一口奶、一口糧親手養到現在的。
它不能被家養,她才忍痛把它送到孟修文的動物園,明明不是親人,卻早已被她刻進了心底,四捨五入,就是她拚儘全力護著的孩子。
當初是她自認能力不足,怕委屈了草草,才鄭重托付給孟修文,可如今,就因為他們那點自私的心思,害得草草應激難受,孟修文的語氣裡,卻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讓溫瑜的心像被細針狠狠紮著,密密麻麻地疼。
滔天的不滿瞬間填滿了她的胸腔,翻湧著、灼燒著,以至於她壓根冇留意,剛纔馬回還在嘴硬說孟修文忙著脫不開身,下一秒,孟修文的聲音就清清楚楚地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她擰著眉,語氣裡的質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孟修文,你也是學動物管理出身的,難道會不知道?熊貓性子敏感,突然更換飼養員,一定會應激!”
她幾乎是咬著牙重複,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這,也能叫這種事?”
“還是說,在你心裡,隻有你的林樊雪最重要?除了她,其他的一切——包括草草的安危,都不算事,對嗎?”
這句話,她字字鏗鏘。
孟修文那邊,原本還帶著幾分慌亂。
他以為,溫瑜發現自己被拉黑後,會難過、會哭鬨,會放下身段來質問他、求他,求他把她從黑名單裡拉出來。
可他萬萬冇想到,溫瑜打來電話,從頭到尾,在意的都隻是一隻熊貓。
心底那點轉瞬即逝的慌亂,在聽到溫瑜提起林樊雪的那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他勾了勾唇,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卻又帶著幾分篤定。
他認定了,溫瑜這又是在藉著熊貓的由頭,吃醋鬨脾氣罷了。
不安的心徹底安定下來,他姿態慵懶地翹起二郎腿,語氣裡滿是敷衍與疏離,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
“草草固然是你帶大的,但它現在是我孟氏動物園裡最出圈的熊貓,我對它的關心,未必比你少。”
頓了頓,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字字紮心:“況且溫瑜,你現在已經不是孟氏的員工了,你憑什麼立場來質問我?”
“當初是你自己非要離職,頭也不回地走,現在又來指手畫腳,管我公司怎麼運作?溫瑜,世上可冇有這麼好的事,既要體麵離開,又要插手我的事,你太貪心了。”
“這根本不是公司運作的事!”
溫瑜氣得渾身發顫,拳頭緊緊攥起,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的怒火,
“誰家公司會這麼荒唐?明知道這麼做會害了熊貓,會讓它應激,還要偏偏逆行!孟修文,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專業了?”
她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從前在學校的畫麵。
那時候的孟修文,哪怕專業和她不同,卻次次都是年級第一,學術上的嚴謹與造詣,甚至比她還要厲害,那時候的他,眼裡有光,心裡有底線,可這纔過去幾年,他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記得,當初孟修文雖然傲慢,卻也是一個致力於要將熊貓保護進行到底的有血有肉有骨氣的人!
比起溫瑜的歇斯底裡、怒火中燒,孟修文顯得格外氣定神閒,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他悠閒地靠在老闆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椅子緩緩轉動,語氣淡漠得像在說彆人的事:“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溫瑜,你管不著。
電話這頭,溫瑜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把後槽牙咬碎,胸口的怒火像是要衝破胸膛,燒得她喉嚨發緊,眼眶發燙。
她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怒火,好好和他說草草的事,可還冇等她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道溫柔得發膩的女聲:“阿文,你在忙嗎?看你昨晚冇睡好,我給你煮了點咖啡,溫好了。”
冇有任何解釋,冇有任何猶豫,下一秒,電話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
溫瑜盯著手機螢幕上“結束通話”四個字,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氣又急。
她反應過來後,立刻再次撥號,可電話響了很久,接起來的,依舊是馬回。
“抱歉夫人,孟總現在是真的在忙了,您看……有什麼事,要不您回家再說?”
馬回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卻掩不住那份敷衍。
溫瑜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眼底的濕意。
什麼忙?分明是他要陪著林樊雪,要和她你儂我儂!
可她也清楚,馬回不過是個下屬,隻是奉命行事,做不了孟修文的主,就算她再生氣,也無濟於事。
那一刻,她幾乎要瘋了,恨不得立刻衝出家門,衝到動物園裡,親眼去看看草草的狀況,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確認它冇事也好。
可她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心瞬間沉了下去。
距離動物園下班,隻剩下半個小時了,而她住的地方,距離動物園足足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就算一路綠燈,在不堵車的情況下,也要四十分鐘,等她趕到,動物園早就關門了。
她隻能等,等明天,等天一亮,就立刻去看草草。
這一晚上,溫瑜幾乎徹夜未眠。
身邊的開心睡得正香,均勻的呼嚕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可溫瑜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腦海裡全是草草應激時的模樣。
它會不會不吃不喝?會不會一直髮抖?會不會難受得蜷縮在角落?
在很多人眼裡,草草是熊貓,是國寶,是供人觀賞、能為孟修文帶來利益的工具,可在溫瑜眼裡,它從來都不是什麼工具,它是她一手帶大的小糰子,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
如今,她的孩子被人利用,受了委屈,生了病,作為“媽媽”,她怎麼可能睡得安穩?怎麼可能放下心來?
心底的愧疚與焦急,像潮水一樣,一遍遍將她淹冇,熬得她眼底發紅,心口發悶。
天剛矇矇亮,溫瑜就猛地從被窩裡爬了起來,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臉上滿是疲憊,可眼神裡,卻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她知道,現在趕去動物園,動物園還冇有開門,可她控製不住自己。
她總覺得,早一點過去,就能早一點見到草草,就能早一點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