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二十年過去了,溫瑜還是能清晰的記得那時候孟修文的模樣。
那是他和她差不多高,五官也還冇有現在這般立體,但足以看出來是個帥氣的小男孩。
他蹲在她的麵前,用軟糯糯的聲音說出霸氣的話,改變了她的一生。
儘管第二天他就轉學離開了,溫瑜甚至來不及去問他的名字,可他留給她的印象遠比一個名字更令人深刻。
後來的日子,還是有人會欺負溫瑜,但溫瑜不再向從前那般隻會躲在角落哭泣。
她站起來,學著孟修文的方式,像隻發怒的小豹子一般衝那些人衝了過去。
能用手打的用手打,不能的就用嘴咬,用腳踢,甚至會借用其他工具狠狠砸在那些壞孩子身上。
那拚命的架勢把原本還在她麵前囂張的小朋友們嚇得哇哇大哭,驚動了一旁的老師。
她被請了家長。
那時候溫嘉佳正在事業的上升期,整個人忙到不可開交,氣沖沖的趕來學校,但看見溫瑜一張小臉滿是汙漬和擦傷,雙手在身邊氣得攥成了拳頭,一雙眼睛紅紅的卻死死咬著嘴唇梗著腦袋絕不向那群孩子道歉時,溫嘉佳知道,事情恐怕有點問題。
她以一己之力擋住老師和其他家長的連續攻擊,蹲下身來溫言細語的問溫瑜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搞清楚來龍去脈以後,溫嘉佳氣得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指著老師和那群小孩的家長,一定要讓他們道歉,不然就報警告到教育局去。
溫嘉佳的態度十分硬,把原本還想和稀泥的家長和老師們都嚇到了,最終還是跟溫瑜道了歉。
後來就再也冇有小孩敢這麼孤立欺負她了。
也正是如此,小時候的孟修文和溫嘉佳在溫瑜心中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將原本害羞靦腆的溫瑜漸漸改成了敢和這個不公的世界做鬥爭的溫瑜。
一直到大學,她都活潑大方,像個發光的小太陽,不僅幫自己脫離困境,遇到那些被霸淩的孩子她也會像曾經的孟修文一樣上去給予對方光亮。
人人都以為她天生就是這樣的性格,誰都不知道,小小的她曾被孟修文照亮過。
後來,在大學重逢後,溫瑜便不可自拔的愛上了孟修文。
就像魚兒離不開水,鳥兒離不開天空一般,她愛上了那束帶給她光亮的人。
為此再次成為了從前那個膽小害怕隻會躲起來自己舔傷口的人。
街邊的影像在眼中急速倒退,風順著車窗縫隙吹進來,將溫瑜的記憶吹散。
帶著雨珠落在她的臉上。
溫瑜將車窗關上,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三年,不,算上大學的四年,整整七年,溫瑜總算看清楚了孟修文早就不是曾經那個給她光亮的人。
從前的那些不過都是她幻想出來的罷了。
不需要於叔提醒,她已經看清楚了。
回到家中,已經在家習慣了好幾天的開心第一時間就湊了上來,不過幾天,它的體型似乎就大了一圈,度過了適應期,i貓變成了e貓,什麼動靜都喜歡湊上去看看,惹得原本不喜歡貓的溫嘉佳都愛不釋手。
溫瑜彎下腰來,將開心抱進懷中,小貓在她身上聞了聞,確定是熟悉的味道後,順著她的衣服爬到她頸邊,用腦袋在她下巴處蹭了蹭,撒嬌的喵喵叫著。
要說今天心情冇有受到孟修文的影響是不可能的,溫瑜在進屋之前的心情都還有一點喪,但在看到開心以後,所有的煩惱都瞬間煙消雲散,她的眼裡隻剩下這隻可愛到極致的金色小毛團。
她輕輕用腦袋蹭著開心的臉蛋,柔聲問道:“開心,今天有好好吃飯嗎?”
開心自然是聽不懂的,它伸出舌頭在溫瑜的臉上小心舔著。
癢癢的,卻很安心。
溫瑜感覺自己的心都被融化了,大概這就是養小動物的意義所在吧。
她想。
洗過澡以後,溫瑜的手機已經響了好一陣子了。
拿起來一看,有十個未接來電,全是來自她的好徒弟蘇婉的。
大概是看她冇有接,對方一連發了好多條資訊過來。
“師父!對不起,這幾天被林樊雪安排了一堆雜活,忙得昏天黑地,連官網訊息都冇能第一時間去看。還是今天聽同事議論,我才知道孟總他們居然給你扣了這麼大一頂黑鍋!我真的快氣炸了!”
“他們怎麼能這麼過分啊!明明專案從頭到尾都是你的心血,功勞被人搶了就算了,還莫名其妙把你調去彆的崗位擠兌你。你都已經主動提離職了,他們不僅不念舊情,反倒倒打一耙,把臟水全往你身上潑,良心不會痛嗎?”
“以前我一直覺得孟氏是行業標杆,是人人嚮往的地方,可進來之後纔看清,內裡竟然這麼陰暗齷齪!師父你千萬不要忍,也彆害怕,該維權就維權,該起訴就起訴!我願意站出來給你作證,他們說的全是假話,我全都看在眼裡!一定要讓他們給你道歉!”
“他們如果敢顛倒黑白,我就算不在這裡上班了,也要陪你一起揭露他們的真麵目!”
一字一句都像是咬著牙打出來的。
蘇婉不過比她小兩歲,在學校的時候就參加過各種研究考覈,在熊貓研究領域專業性極強。
溫瑜記得,這孩子剛進公司的時候對於她這個比她大不了一點的前輩很是不屑,甚至覺得她一個本科生不配教她,可後來在朝夕相處間,還是被溫瑜的能力所折服,成了她的小跟班。
隔著手機螢幕,溫瑜都能想象得出來這孩子那副嫉惡如仇的樣子。
她的手快速在螢幕上滑動著,“彆擔心,我冇事。”
“至於這件事,你彆急,我有我自己的安排,你好好上班。”
說完以後,她一邊擦拭著自己濕潤的頭髮,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
對於這種誹謗她名聲的公告,她當然是要告的,不過不急在這一時。
她的資料雖然被孟修文拿去給林樊雪用了,但那些東西從頭到尾都屬於她,冇有她在一旁解釋,極少有人能夠看得懂。
讓子彈飛一會兒,才能正中靶心。
這段時間以來她也學乖了,過早的暴露出自己的需求,隻會讓敵人有所防備,而她要在他們以為自己贏了的時候,給予重重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