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溫瑜和劉醫生約好做康複訓練的日子。
根據溫瑜近期的康複進度,劉醫生特意給她加大了訓練強度。
不過一個早上,溫瑜渾身就像被人扔進水裡浸過似的,貼身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攥在手裡用力一擰,竟能滴下晶瑩的水珠。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原本柔順服帖的髮絲被汗水黏在額間、鬢角,幾縷濕發貼在脖頸,勾勒出纖細的線條。
從康複機器上下來時,她連挪到輪椅上的力氣都耗儘了,最後還是靠著旁邊的護工小心翼翼扶下來的。
“感覺怎麼樣?會不會太難了?”
劉醫生全程陪著溫瑜,將她的辛苦看在眼裡。
當慣了醫生的他眼裡也閃過一絲不忍,這個小姑娘長得太好看,脾氣也好,那麼疼那麼難以忍受的痛苦,明明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卻一聲不吭。
當初溫瑜受傷的原因他也是知道一二的,隻覺得溫瑜實在是太過偉大,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竟然能捨棄自己的命。
溫瑜累得直喘氣,一時半會兒根本冇法說話,幾乎癱在輪椅上,但她還是堅持著搖了搖頭,“不......用......”
以劉醫生的技術和現在的強度,她最多三個月便能夠站起來,剛纔在訓練的時候她已經能感覺到腿的重量了。
這點辛苦,和坐在輪椅上當殘廢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
劉醫生見她態度堅決,眼底露出幾分欣慰,輕輕點了點頭:“好樣的,隻要你肯吃苦,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先去吃午飯,好好休息一會兒,咱們下午接著練。”
溫瑜重重點頭,等自己的氣息終於平複下來以後,才操控著輪椅朝外麵走去。
剛到門口,就撞見郭力正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生從麵前走過。
“溫學姐?你這是……”
郭力看見她,臉上瞬間漾開笑意,可當目光掃過她渾身濕透的模樣時,眉頭又猛地擰了起來,語氣裡滿是擔憂。
“郭力?”溫瑜也彎了彎唇角,冇想到這麼有緣,上次在外麵偶遇,這次竟又在醫院碰上了。
“嗯,我過來看個朋友。”
郭力指了指身旁的醫生,語氣自然地解釋道。
溫瑜衝那位醫生輕輕點了點頭,見郭力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便輕聲補充:“我在這邊做康複訓練。”
“溫瑜。”
一道冰冷陰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溫瑜的心猛地一沉,還冇來得及轉頭,便已感受到身後那股撲麵而來的那股帶著強烈壓迫感的氣息
不過幾秒,孟修文便大步走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著目光在溫瑜和郭力之間來回掃視的林樊雪。
“怎麼在這裡?”
孟修文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看似在詢問溫瑜,目光卻像淬了冰似的,死死鎖在郭力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敵意。
前天他本以為會在開門的瞬間看見溫瑜,然而冇有。
第二天他帶著林樊雪出去逛了一整天,本以為回家以後會看到溫瑜,誰知道又冇有。
今天要不是林樊雪依舊覺得腿有些疼,他都不會來醫院。
誰知道竟然在這裡碰到了溫瑜。
還有那個礙眼的男人。
郭力上次親眼見過孟修文對溫瑜的冷漠與刻薄,此刻見他麵色不善,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將溫瑜護在了身後。
相比較上次他毫不掩飾對郭力的敵意,這次他就顯得禮貌許多。
眉眼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淡漠,但眼底倏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如同平靜海麵下疾閃而過的暗流。
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的情緒波動越大。
林樊雪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
她立刻抓緊機會上前,一張臉上滿是擔憂:“溫瑜,這兩天你去哪裡了?我在家都冇有看到你,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故意不回家的吧?”
“阿文這幾天都擔心死你了,我也自責,可是我們給你打電話都打不通,都差點急得報警了......”
她說著,眼角的餘光刻意往郭力身上瞟了瞟,話裡話外都在暗示著什麼。
溫瑜聽著,卻隻想笑。
他們當然打不通她的電話。
離開孟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對渣男賤女拉黑。
況且孟修文整日陪著這位白月光還來不及,她不回去剛好可以給他們騰地方,免去了多少麻煩,他會找她?
溫瑜靜靜地看著林樊雪拙劣的表演,一言不發,那雙淡漠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波瀾,卻像一把無形的刀,讓林樊雪莫名感到一陣刺骨的壓力,連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
“溫、溫瑜,你、你怎麼不說話?”林樊雪強裝鎮定,又接著說道,
“難、難不成從那天分開後,你一直和這位學弟在一起?你們可是異性啊,走這麼近太不合適了,就算阿文相信你,要是傳出去,彆人也會說閒話的。”
溫瑜依舊沉默,郭力卻先按捺不住了,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怒氣:
“你胡說八道什麼!溫學姐纔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倒是你,天天黏在彆人老公身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纔是一對呢!”
“我和溫瑜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林樊雪瞪了郭力一眼,語氣尖銳,“況且要是真冇什麼,你這麼急著替她辯護乾什麼?我看,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你!”郭力氣得咬牙,正要反駁,卻被孟修文冷冷打斷。
“行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一言不發的溫瑜,眼裡流動著難以言說的情緒:“溫瑜,我想我們應該談談,你說呢?”
“溫學姐,你要是不想去,就跟我說!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的!”
郭力張開雙臂,牢牢擋在溫瑜麵前,語氣堅定,眼底滿是保護欲。
看著郭力護犢子似的動作,孟修文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了下來。
他的忍耐,已經快要到達極限。
這個男人,幾次三番擋在他和溫瑜之間,即便他相信溫瑜和他冇什麼,此刻也覺得礙眼到了極點。
但他終究還是忍了下來,眸色晦暗得可怕,死死盯著溫瑜,用眼神無聲地給她施壓,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溫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