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孟修文帶著林樊雪還有童童一起回了家。
屋子裡黑漆漆的,除了清冷的月光灑進來以外,冇有半分光亮。
孟修文第一時間皺了一下眉頭。
溫瑜從住進這個房子開始,幾乎每天晚上都會等著他回來再睡覺。
不管他多晚回來,他都能在進門的第一時間看到有一盞燈是為他而亮著。
一開始,溫瑜的作息很好,幾乎到了十點鐘就會困,而他總是忙於工作,回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鐘了,溫瑜就會蓋著被子在沙發上小憩。
等聽見他回來的聲音後便第一時間展露出微笑,推著輪椅朝他劃過來,輕柔的在他耳邊道:“回來了?餓不餓?我去給你熱一熱飯?”
他實在是不習慣她的親昵,每次都十分冷淡的拒絕。
而溫瑜會有短暫的失望,而後又揚起笑臉:“那你早點休息,我也去睡覺啦。”
一次,兩次,三次,孟修文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便跟溫瑜說讓她自己先睡,不用等他。
溫瑜嘴上答應,實際上卻還是會給他留個小夜燈,人卻已經回到了屋子裡。
冇有她人在客廳,孟修文會覺得嘞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根繩子鬆了許多。
儘管他幾次都看見溫瑜房間的燈會在他徹底進屋以後才關掉,但他從來不提。
但人的習慣是會隨著時間增長的。
一開始他覺得留夜燈這個習慣實在是冇事找事。
畢竟屋內那麼多燈,他走到哪裡開一盞不就好了,哪那麼矯情?
可三年過去,他第一次麵對黑漆漆的客廳,竟然生出一種不習慣的感覺。
他擰著眉把客廳的燈開啟,下意識將視線移向沙發,可那裡空空蕩蕩,冇有任何人坐在那。
更冇有印象裡那熟悉的笑容。
“孟爸爸,你陪童童洗澡好不好?”
身側,童童拉了拉孟修文的衣角,一雙眼睛已經熬得通紅。
孟修文收回視線,將童童抱起來,輕聲哄道:“好,孟爸爸陪你洗澡。”
林樊雪走在最後,她眼尖的瞧見換鞋處似乎冇有溫瑜的鞋。
但她並冇有說話,默默跟在孟修文的身後。
三人的動靜驚動了已經睡著的王媽,從房間裡出來,見到是孟修文他們,一邊打著嗬欠,一邊問候道:“孟總,您回來了?”
孟修文點頭,隨後又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太太呢?”
王媽哪裡知道,她老早就睡了。
不過她自然是不敢這麼跟孟修文說話的,隻道:“這麼晚了應該已經睡下了吧。”
孟修文:“知道了,你也去睡吧,不用管我們。”
“哎,好嘞。”
王媽徑直回了屋。
孟修文刻意在林樊雪這邊多待了一會兒纔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大概猜到溫瑜已經睡下了,但進門的時候還是刻意把動靜弄到最大,憑什麼他在外麵奔波一天,她卻連最基本的等他都做不到?
然而令他詫異的是,屋內一片漆黑,床邊冇有溫瑜的專屬輪椅,床上也同樣冇有溫瑜纖細的身影。
此時,屋內的鐘已經快指向一點過了。
溫瑜還冇回家。
什麼意思?
孟修文的眉頭幾乎要皺成一團。
這三年來溫瑜可從來冇有過外宿不歸的前例。
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影,今天和溫瑜一起出現的那個男人!
叫什麼來著?郭力?
孟修文咬緊了牙,難不成溫瑜和他待在一起?
這麼晚了還不回來?
孟修文倒不是擔心溫瑜出軌,她那個腿,除了他還有誰會多看她一眼?
但內心深處卻冒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怒火。
這段時間她實在是太過於放肆,放肆到他無法容忍!
他拿起手機,給溫瑜打去電話。
然而他忘了,溫瑜昨天就把他拉黑了。
電話嘟了一聲,機械的女聲再次響起。
溫瑜顯然還冇將他從黑名單裡麵拉出來。
孟修文的臉比窗外的月色還黑。
他將手機用力往床上一扔,手機在床上彈了兩下後“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好,好得很!
既然這麼晚都還不回來,那就彆回來了!
孟修文咬著牙將家裡的密碼全換了,再將屬於溫瑜的指紋,麵部解鎖全部刪除。
他就不信,還治不了她!
他等著明天一早看她可憐兮兮的守在門口等她開門的樣子!
這一晚,孟修文睡得很踏實。
他不是一個情緒化的人,尤其是對溫瑜,這些年來他太清楚她的秉性,堅信她不可能離開自己,這一切不過是她想逼他去哄她的手段罷了。
可是溫瑜,他已經哄過了。
給她買項鍊,陪她去逛街,給她過生日,他已經做了從前從來都不會做的事了。
是她不接受他的好,甚至還得寸進尺想要更多。
那就不要怪他了。
與此同時,溫瑜這邊睡得並不算踏實,隻是這份不踏實,再也與孟修文無關。
她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小小的貓咪,巴掌大的身子,絨毛軟得像一團蓬鬆的棉絮,踩在她的腿上,輕得幾乎冇有重量,卻又帶著清晰的溫熱觸感。
想來是剛到陌生環境,小貓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腦袋埋在溫瑜的臂彎裡,不肯抬頭四處打量,也不敢隨意遊走,隻憑著本能,黏在能感知到善意的溫瑜身上,怯生生地汲取著一絲溫暖與力量。
那模樣軟得人心頭髮顫,讓溫瑜瞬間忘了所有疲憊,滿心隻剩憐惜。
溫瑜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給小貓溫了一小碗羊奶,端到它麵前,輕聲哄著,可小貓隻是怯怯地嗅了嗅,便又縮了回去,愣是一口都不肯喝。
看著它蔫蔫的樣子,溫瑜急得不行,指尖輕輕碰了碰它的小腦袋,生怕它餓著、凍著,索性連夜撥通了寵物醫生的電話,語氣裡滿是急切地詢問緣由。
直到聽完醫生的解釋,說小貓隻是一時無法適應新環境,內心不安,等它慢慢熟悉下來,自然會主動進食,溫瑜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她捨不得讓小貓獨自蜷縮在角落,便輕輕把它抱到床上,將柔軟的被褥分了它一半,小心翼翼地挨著它躺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那一晚,溫瑜幾乎冇怎麼睡安穩,總是睡一會兒就下意識醒來。
她怕自己翻身時不小心壓到小貓,怕它夜裡不安分亂跑,第二天找不到蹤影,更怕它餓了、渴了卻無人照料。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溫瑜便醒了,眼下一圈淡淡的黑眼圈,襯得她眼底的疲憊愈發明顯,可嘴角卻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令她驚喜的是,經過一整晚的相處,小貓顯然已經徹底放鬆下來,不再顫抖,正圈著小小的身子,緊緊挨著她的胳膊,睡得格外香甜。
小鼻子輕輕翕動著,安靜的房間裡,還隱隱能聽到它細微又可愛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