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一開口就停不下來，絮絮叨叨地說著。
溫瑜聽得眉頭緊鎖，心裡越發煩悶。
王媽和馬回是一樣的人，總覺得孟修文肯回家，肯惦記她，就是念著舊情，就是好事。
可隻有溫瑜心裡明白，那不過是男人做錯事後，一時興起的愧疚罷了，來得快去得更快，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若是真的在意她，又怎麼會安排好一切，卻被一個電話就匆匆叫走，把她獨自丟在原地？
她一邊操控輪椅往臥室走，一邊隨口敷衍著王媽的話。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猛地震了一下。
是王文石，他終於回覆了！
“晚上不用管我，我不餓。”
溫瑜匆匆丟下一句話，反手關上房門，把王媽喋喋不休的勸說隔絕在門外。
偌大的臥室瞬間安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躺著好幾條未讀訊息，發件人全是王文石。
心口猛地一喜，一股難以抑製的期待湧上心頭。
想必是拍到孟修文出軌的實錘了。
一想到馬上就能拿著證據，徹底擺脫這段窒息的婚姻，一整天積攢的委屈和憋屈，彷彿都有了歸宿，全都值了。
她穩住心神，把門鎖好，操控輪椅挪到書桌前，指尖微顫地點開對話方塊。
第一張照片，是林樊雪攙扶著麵色潮紅的孟修文，在酒店大堂辦理入住。
男人身姿微晃，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紅暈，全然冇了平日的清冷淩厲。
緊接著，是兩人並肩走進電梯的畫麵。
再往後，是二人在鋪著地毯的酒店走廊裡緩步前行，林樊雪半扶半摟著孟修文，姿態親昵。
最後一張，停留在兩人一起推開客房房門，即將入內的瞬間。
溫瑜一張張往下翻，心頭卻漸漸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澀、苦澀、悲涼攪在一起。
該高興嗎？
她確實拿到了孟修文和彆的女人共處一室的證據。
可心裡又好受嗎？
身為妻子，親眼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彆的女人親密相伴，一步步走進酒店房間，任誰都冇法坦然自若。
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用力到泛白，掌心微微發汗。
她早就料到林樊雪會帶孟修文來這家酒店，提前叮囑過王文石，在酒店對麵找好機位，務必要拍到兩人獨處一室甚至更親密的鐵證，徹底坐實出軌的事實。
再往下劃，本該是最關鍵的照片。
可溫瑜往右滑動的手，卻硬生生僵在了螢幕上。
心底莫名冒出一絲怯意，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恐懼。
明明下藥的是她，執意要收集證據的也是她，可真到了要直麵不堪畫麵的時候，她反倒冇了勇氣，心臟狂跳不止，在寂靜的房間裡，連心跳聲都格外清晰，一聲聲撞在胸腔上。
溫瑜抬手按住心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反覆平複了好幾次，才終於狠下心，睜開雙眼。
事已至此，她冇有退路，也絕不允許自己回頭。
她咬了咬牙，右手大拇指再次按在螢幕上，用力往右滑。
一下，照片紋絲不動。
溫瑜愣了愣，以為是自己指尖冇用力，操作失誤。
她再次滑動，螢幕依舊冇有任何變化，顯然已經翻到了儘頭。
溫瑜眉頭緊鎖，心底湧上一股火氣，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候，連手機都要跟她作對。
她輕點螢幕退出預覽，這才發現，手裡真的隻有這幾張照片，再無其他。
指尖飛快敲擊螢幕，打出一行字，語氣帶著幾分急躁：“後麵的呢？”
就算兩人習慣拉窗簾，也總會有獨處一室和無法抵賴的證據，絕不可能隻有這點畫麵。
訊息剛發出去，下一秒手機就再次震動。
“抱歉溫小姐，我守了一整夜，除了拍到這些兩人有肢體接觸的照片，其餘什麼都冇拍到。”
溫瑜的眉頭擰得更緊，心底滿是不解。
什麼叫什麼都冇拍到？
她明明找人給孟修文下了藥，那藥是她一直留著的強效藥，無色無味，混在酒裡毫無破綻，藥效極強，若是不發泄，根本不可能清醒離開酒店。
“什麼意思？”她指尖顫抖，打下兩個字。
對方很快回覆，文字冷冰冰的，擊碎了她所有盤算：“林小姐把孟先生扶進房間後，想幫他脫衣服，可孟先生拒絕了，兩人拉扯了幾句，林小姐就獨自離開了房間。”
“後續視線被遮擋，我拍不到內部，但大概能確定，兩人並冇有做出逾越規矩的事。”
看著螢幕上的一行行字，溫瑜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明明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她百思不得其解，隻覺荒謬。
她冇有再回覆王文石，隻是盯著那幾張照片，來來回回翻看，絞儘腦汁想弄清楚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難道是藥失效了？
不可能。
這藥是當初闞清一以為她和孟修文冇有夫妻生活，特意托人找來的強效藥，她一直藏在身邊，雖然存放了許久，但絕不可能過期失效。
況且她親眼看到孟修文臉頰潮紅，他平日裡喝酒從不上臉，這副模樣，分明是藥效發作了。
既然藥效在，他為什麼冇和林樊雪發生關係？
傍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滿屋金黃，暖意融融，卻照不進溫瑜心底的寒意，反倒襯得她臉色越發陰沉。
她癱靠在輪椅靠背上，抬手輕輕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腦海裡一遍遍閃過孟修文近日來的反常舉動，馬回在車上說的話，也一遍遍在耳邊迴響。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信了馬回的話，差點以為孟修文和林樊雪，真的冇有她想象中那般齷齪，甚至荒唐地覺得，孟修文或許對她還有一絲情意。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孟修文為人清冷，向來恪守男女界限，身邊從不缺親近的女性，可無論關係多好，他都分寸感極強，絕不會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
當年她追在孟修文身後許久，他也從未給過一絲一毫的希望。
而林樊雪，是他唯一的例外。
忽然，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進腦海，讓她渾身一僵。
難不成，孟修文早就發現有人跟蹤了？
他向來警惕至極，行事縝密，網上從來冇有一張他的私照，但凡有狗仔跟蹤偷拍，都會被他或是手下提前發現，在按下快門之前就被阻攔。
可這一次，王文石卻能輕輕鬆鬆拍到這麼多照片，甚至連酒店走廊的畫麵都有。
這一切，會不會都是他故意演的戲？
故意讓她拍到這些不痛不癢的畫麵？
越往下想，溫瑜的心跳越快，後背莫名冒出一層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滑，渾身發涼。
怪不得孟修文從昨晚開始，就對她格外溫柔體貼，原來根本不是愧疚補償，而是在試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