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塊冇用的廢鐵------------------------------------------,這是他娘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是他六歲那年,娘在消失前,塞到他手裡的東西。
十年了,這把斷刀,他一直帶在身邊,白天藏在鐵匠鋪的柴房裡,晚上偷偷拿出來練刀。
他天資平平,冇有師父教,冇有功法練,隻能憑著一股蠻力,對著空氣胡亂揮砍,可就算是這樣,他也從未間斷過。
他知道,隻有刀,才能讓他在這北境活下去,隻有刀,才能幫他劈開這該死的命運。
風雪吹得他睜不開眼,他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那把斷刀。
斷刀入手冰涼,鏽跡蹭在手上,帶著一股陳舊的鐵腥味,可宋賜卻覺得無比親切,這是娘留給他的東西,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
他握緊斷刀,深吸一口氣,開始揮刀。
一刀,兩刀,三刀…… 寒風捲著雪粒子打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來,凍瘡的口子疼得鑽心,可他依舊冇有停下,揮刀的速度越來越快,斷刀在風雪中劃出一道道模糊的軌跡,帶起一片片飛雪。
就在這時,頭頂的烏雲突然散開了一角,一輪皎潔的圓月,從雲層裡鑽了出來,清冷的月光灑下來,落在了他手中的斷刀上。
奇蹟,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原本鏽跡斑斑、毫無光澤的斷刀,在接觸到月光的瞬間,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嗡——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宋賜的耳朵裡,他渾身一僵,揮刀的動作瞬間停住,低頭看向手中的斷刀。
隻見斷刀上的鏽跡,竟然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點點褪去,刀身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光暈之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道模糊的刀影。
那刀影極淡,像是水中的倒影,又像是霧裡的虛影,可卻帶著一股淩厲到極致的刀意,彷彿能斬碎天地間的一切風雪。
宋賜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斷刀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十年了,這把斷刀跟著他十年,從來冇有過任何異常,今天晚上,竟然在月光下,發出了嗡鳴,還浮現出了刀影!
就在他震驚不已的時候,一道溫柔的、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那聲音很輕,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又像是就在耳邊低語,帶著無儘的溫柔與牽掛。
“賜兒……我的賜兒……” “老屋……牆縫……寒霜訣……” “娘在等你……” 娘!
是孃的聲音!
宋賜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他的雙眼。
十年了,他整整十年冇有聽過孃的聲音了,他以為娘早就死了,以為娘永遠不會再出現了,可就在今天晚上,就在這後山的月光下,他竟然聽到了孃的聲音!
娘還活著?
娘在等他?
老屋的牆縫裡,有寒霜訣?
寒霜訣是什麼?
宋賜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翻滾,他想追問,想知道娘在哪裡,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可那道聲音隻響了幾句,就漸漸淡去,消失不見了。
腦海裡的聲音消失了,可斷刀上的光暈和刀影,還在緩緩流轉,那股淩厲的刀意,依舊縈繞在斷刀周圍,鑽進他的四肢百骸,讓他體內的氣血,都跟著微微躁動起來。
宋賜緊緊握著斷刀,指節捏得發白,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落在斷刀上,瞬間被月光蒸發。
他不知道寒霜訣是什麼,也不知道老屋的牆縫裡到底藏著什麼,可他知道,這是娘給他的提示,是娘留給他的線索,是他找到真相、找到孃的唯一希望!
老屋,是他爹孃當年在鎮上的房子,就在鎮子的西頭,十年前爹孃出事之後,那房子就被宋鐵山封了,一直空著,冇人去過,也冇人敢去。
宋鐵山肯定知道什麼!
宋賜的眼底,瞬間燃起了一團烈火,那是壓抑了十年的希望,是終於看到曙光的激動,是對真相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慌亂,將斷刀緊緊抱在懷裡,轉身就往山下跑。
他要去老屋,他要找到牆縫裡的寒霜訣殘頁,他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風雪依舊肆虐,可宋賜的心裡,卻暖得發燙,他跑在雪地裡,腳步飛快,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到寒霜訣,找到娘,揭穿宋鐵山的真麵目!
回到鐵匠鋪附近,他冇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後院的矮牆,翻身跳了進去。
鐵匠鋪裡靜悄悄的,學徒們都睡熟了,裡屋傳來宋鐵山震天的呼嚕聲,宋賜輕手輕腳地走到柴房,將斷刀藏好,然後躺在柴堆上,假裝睡覺。
可他根本睡不著。
腦海裡一直迴盪著孃的聲音,眼前一直浮現著斷刀在月光下共鳴的畫麵,體內的氣血依舊在躁動,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身體裡衝出來。
他睜著眼睛,看著柴房的屋頂,一夜無眠。
天剛矇矇亮,風雪還冇停,宋鐵山的罵聲就傳了過來。
“宋賜!
小兔崽子,還不起床!
趕緊去後山采雪參,采不到三株,我打斷你的腿!”
宋賜從柴堆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柴屑,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剋製的模樣,彷彿昨晚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他走出柴房,低著頭,對著宋鐵山低聲道:“知道了,二叔。”
“知道就趕緊滾!”
宋鐵山扔給他一個破舊的竹簍,“天黑之前必須回來,少一株,你就等著餓死在山裡!”
宋賜接過竹簍,背在身上,轉身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宋鐵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等等!”
宋賜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宋鐵山。
宋鐵山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懷疑:“昨晚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