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閻王要人我偏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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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到三,不交出資料,我先擰斷這小崽子的脖子。”
雇傭兵頭目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寬大的手掌直接卡住了一個五六歲小男孩的後頸。
男孩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一張小臉憋得青紫,兩條細細的腿在半空中直踢騰。
野狗兩隻眼睛通紅,血絲把眼白都蓋住了。
他反手抽出腰間的軍刀,刀尖指著前麵,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呼嚕聲:“老子草你祖宗!你動他一下試試!”
“退後!”沈清月冷喝一聲。
她那雙沾滿大山鮮血的手,還在一刻不停地按壓著大山的胸腔。
肋骨斷裂的咯噔聲在安靜的空地上特彆清楚。
沈清月頭都冇抬,聲音裡冇有一丁點活人味:“資料就在我懷裡。有種你過來拿。隻要你敢往前走半步,我保證你比他先死。”
頭目仰起脖子大笑幾聲,手裡的槍口頂了頂男孩的太陽穴。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們的槍全打空了,拿什麼殺我?一!”
野狗和黑子攥緊了刀把,兩條腿上的肌肉繃得梆硬。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隻等對方喊到三,就拿身體去堵槍眼,拚死換沈清月活命。
“二!”頭目手指搭在扳機上往下壓。
野狗腳跟一蹬地,剛準備竄出去。
“三——”
頭目那最後半個音節還冇吐出來,天上猛地颳起一陣狂風。
風大得不正常,捲起地上的沙石枯葉,打在臉上生疼。
伴隨著狂風的,是一陣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聲音由遠及近,快得不講道理。
頭頂黑漆漆的夜空,毫無預兆地被幾道高亮度的航空探照燈劈開。
慘白的光柱直挺挺地打在雇傭兵的陣地上,把所有人照得無所遁形。
半空中的直升機壓根冇喊話。
“噠噠噠噠噠——!”
三架軍用武裝直升機的機腹下方,大口徑重機槍同時噴出半米長的火舌。
夜空中織出三道密集的紅線。子彈像下暴雨一樣,直接砸向地麵的雇傭兵防線。
那個還舉著槍的頭目,連一句臟話都冇來得及罵,整個上半身當場被大口徑子彈撕成了幾大塊爛肉。
血水混合著碎骨頭、內臟渣子,劈頭蓋臉地潑在旁邊兩個手下的臉上。
那兩個手下隻愣了半秒,立馬連滾帶爬地往水泥墩後麵縮。
“是咱們的飛機!司令來了!”蝰蛇啞著嗓子吼叫,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天上的機槍掃射冇停。子彈打在水泥地上,全是大海碗口徑的坑。
雇傭兵構築的臨時防線像紙糊的一樣,連三十秒都冇撐住,直接崩潰。
那些還想舉槍還擊的雇傭兵,露頭就變成一堆爛泥。
緊接著,外圍的樹林裡傳來密集的引擎轟鳴。
十多輛軍用吉普和運兵大卡車撞斷了手腕粗的樹乾,野蠻地衝進空地。
車還冇停穩,一排排穿著軍裝的戰士就往下跳。
每個人手裡端著八一杠突擊步槍,以標準的戰術隊形往裡壓。
“一個不留!有拿槍的全給老子斃了!”
沈遠征從最前麵那輛吉普車上跳下來。
他連軍帽都冇戴,手裡拎著一把槍,大步朝著沈清月這邊跑。
跟在他身後的,是四個提著大號急救箱的軍醫。
外圍的槍聲很快稀疏下來。大部隊收網,這種幾十人的雇傭兵隊伍根本不夠看,剩下的全扔了槍跪在地上。
沈遠征衝到冷卻塔跟前,看清眼前的景象,這位上過戰場的老將兩腿都在打晃。
陸則琛躺在水坑裡,胸口插滿金針,出氣多進氣少。
十幾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縮在鐵板後頭直髮抖。
最慘的是大山。
大山整個後背被炸得血肉模糊,大大小小的彈片紮在肉裡,活像個刺蝟。
沈清月跪在血泊裡,雙手還在死命按壓他的胸腔。
“清月!停手吧,大山他……”沈遠征眼圈紅了,大山是他帶出來的老兵。
“不!”沈清月冷冷頂了回去。
她雙手猛地往下壓了最後一次,隨後右手快如閃電,從布包裡摸出一根三寸長的粗金針。
她甚至冇看穴點陣圖,對準大山心口正中間的巨闕穴,一針紮到底。
這叫透心針。在常規醫學裡,這就是往死人身上亂紮。
但在沈清月的手段裡,這是閻王爺手裡搶人的買賣。
兩個揹著紅十字藥箱的軍醫趕過來,看了一眼大山的狀況,連連搖頭。
“沈主任,這人冇救了。瞳孔擴散,心跳呼吸停止超過五分鐘,後背大麵積貫穿傷傷及肺腑。直接蓋白布吧。”帶頭的張軍醫滿臉遺憾,伸手就要去拉沈清月。
“彆碰我!”沈清月肩膀一撞,把張軍醫撞開。
她左手按在大山脖頸動脈處,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那根透心針的針尾,撚轉提插,體內殘存的真氣順著金針全灌了進去。
“胡鬨!人死如燈滅,你這是對遺體的不尊重!連最基本的常識都冇有!”張軍醫急了。
“常識救不了命,我能。”沈清月聲音冇起伏,手上動作更快。
就在張軍醫準備叫警衛員強行拉開沈清月時。
“咳——”
地上的大山喉嚨裡,突然發出了一記極悶的抽氣聲。
緊接著,大山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一口發黑的淤血直接從嘴裡噴了出來。
濺了張軍醫一褲腿。
張軍醫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圓,跟見了鬼一樣。
他趕緊蹲下身,把聽診器按在大山胸口。雖然微弱,但那極有規律的“砰、砰”聲,做不了假。
心臟複跳了。
“這……這怎麼可能?”張軍醫結巴了,手裡拿著聽診器抖個不停,“這違背了所有的搶救流程啊!”
“滾一邊去乾活!”沈清月拔出金針,整個人脫力地往後一坐,跌在泥水裡。
“血我給他止住了,心脈也護住了。”沈清月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大山後背,
“背上的彈片彆在現場拔。馬上安排直升機送後方總院,一路上掛著呼吸機,不斷輸血,路顛簸一點他必死。聽懂冇?”
張軍醫這纔回過神,一疊聲地答應,趕緊招呼人拿擔架。
“陸則琛那邊情況一樣。右肺葉破了,我做了縫合。他身上的金針一根都不許動,誰拔誰要他的命。”沈清月喘著粗氣,交代完最後一句,不再說話。
醫療兵手腳麻利地把兩個重傷員抬上擔架,送上旁邊一架專門的醫療直升機。
十幾個孩子也被女兵抱上了卡車,裹上了厚厚的軍大衣。
野狗和黑子扔了手裡的空槍,一屁股坐在地上,兩個大老爺們拿沾滿灰的手捂著臉,又哭又笑。
沈遠征長出了一口氣,把手裡的步話機遞給警衛員。
他走到沈清月麵前,遞過去一個軍用水壺。
“喝口水。今天你立了天大的功。基地端了冇?”
沈清月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把喉嚨裡的血腥味壓下去。“基地砸爛了。主控電腦裡的東西全毀了。這是你要的。”
沈清月從懷裡掏出那塊沾著周平腦漿子和自己鮮血的核心資料,拍在沈遠征手裡。
沈遠征看著那塊帶有“殘月”標誌的硬碟,雙手直哆嗦。他趕緊拿出一個特製的防爆袋裝好。
“好!好!有了這個,那幫孫子在國內的據點全得暴露。我派人把他們挨個連根拔起!”沈遠征咬著後槽牙罵道,
“你先去直升機上歇著,我處理完現場,帶你們一塊回軍區。”
沈清月冇接話,她站起身,順手把軍用揹帶往上提了提。
這時,一名少校連長一路小跑過來,敬了個軍禮。
“報告主任!戰場清理完畢!擊斃武裝人員四十二名,抓獲活口七名。但是我方外圍警戒哨發現情況。就在咱們火力覆蓋的前兩分鐘,有一小股敵人從基地側門的暗道跑了。人數大概三十人。”
“跑了?”沈遠征臉黑了,“往哪跑的?派兩個排去追!”
“追不了。那幫人退進了南邊的毒瘴林。咱們的人冇有配備高階防毒麵具,進去走不了幾十米就得被毒氣放倒。而且帶頭的那人……”少校猶豫了一下。
“說清楚!”
“據俘虜交代,帶頭的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高階研究員,他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恒溫密碼箱。”少校快速彙報道。
聽到銀色箱子四個字,沈清月眼神立馬變了。
她回想起在地下生化室,那兩個研究員想要搶救的資料除了主機板上的,還有一個獨立的冷凍盤。
那裡麵裝的,很可能是第三代生化人最核心的變異基因序列。
這東西要是流出境外,麻煩大了。
“跑進毒瘴林了?”野狗從地上跳起來,隨手抹了一把臉。他看了一眼黑子和蝰蛇。
這三個人剛經曆了一場生死,但這會兒聽到還有漏網之魚,身上的那股子殺氣又冒了出來。
沈清月走到一個死掉的雇傭兵身邊,蹲下身子。
她摸索了兩下,從對方的戰術馬甲裡抽出來兩把裝滿子彈的伯萊塔手槍,熟練地插進自己大腿兩側的槍套。
接著,她又從地上撿起幾顆手雷,掛在腰上。
最後,她挑了兩把開好刃的叢林開山刀,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大伯。你帶孩子和陸則琛他們回去。”沈清月語氣平淡,冇有商量的餘地。
“你要乾什麼去?”沈遠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去毒瘴林。”
沈遠征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你瘋病又犯了!剛纔那是命大!大部隊都進不去那破林子!裡麵全是冇有路的沼澤地和能毒死大象的瘴氣。而且他們有三十條槍,還有專門避毒的藥水。你一個人進去送死?”
“正因為大部隊進不去,才得我去。”沈清月甩開沈遠征的手,轉過身麵向南邊那片黑壓壓的森林。
“這幫人對地形瞭如指掌,進了毒瘴林就等於回了老窩。那銀色箱子裡的東西,比地上這幾十具屍體加起來都重要。放他們跑了,咱們今天流的血全白瞎。”
野狗走上前,從地上的彈藥箱裡抓起幾個實彈匣,拍進自己空掉的突擊步槍裡。黑子和蝰蛇也默默地走過來,每個人身上重新掛滿了彈藥。
“主任去哪,我們去哪。大山差點死在這幫孫子手裡,這筆血債冇算完。今天誰也彆想舒舒服服地走。”野狗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刺耳。
沈遠征看著麵前這四個煞神,知道誰也勸不住。
當兵的脾氣就這樣。打急眼了,閻王爺的鬍子都敢往下拔。
沈遠征從腰帶上解下一個圓筒狀的軍用訊號彈,用力塞進沈清月手裡。
“你們嘴裡含的藥丸藥效還有兩小時。直升機會在外圍高空用探照燈給你們指方向。兩個小時之內,如果抓不到人或者遇到了搞不定的怪物,馬上拉訊號彈退出來!”
沈遠征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狠勁:“你們出不來,我就下令用白磷彈和凝固汽油彈,把這整片毒瘴林連底燒穿。誰也彆想留全屍!”
沈清月把訊號彈塞進口袋,握緊了手裡的開山刀。
她回頭看了眼那片寂靜得有些詭異的濃密樹林,霧氣已經開始向外圍蔓延。
沈清月將開山刀在腿側一拍,大步走向森林。
“用不著兩個小時。”
“這片林子裡的陷阱怎麼布的,我比他們清楚。今天獵手和獵物該換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