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遭遇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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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隻佈滿汙垢和煙油子味道的手,即將觸碰到布包繫帶的一刹那,異變陡生!
原本“熟睡”中的沈清月,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猛地朝著過道的方向一歪。
但就是這一下,她的手肘,精準無比地“不小心”撞在了那個蹲著身子的小偷——強子的太陽穴上!
“唔!”
強子隻覺得太陽穴如同被鐵錘砸中,一陣劇痛和眩暈襲來,眼前金星亂冒,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一仰。
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看起來睡得死沉的小丫頭,一個無意識的動作,竟然有這麼大的力道!
機會!
沈清月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在她身體“傾倒”的同時,她那隻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小手,快如閃電,捏開油紙包,對著強子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狠狠一揚!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劃破了深夜車廂的寧靜!
那無色無味的藥粉,精準地鑽進了強子的眼睛裡。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的劇痛,從他的眼球深處爆發開來!
他的世界,瞬間被一片火辣辣的黑暗所吞噬!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強子捂著雙眼,在狹窄的過道裡瘋狂地翻滾、嚎叫,雙手胡亂地揮舞著,將周圍旅客的行李、水杯、甚至鞋子,都踢得東倒西歪。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抓賊啊!”
整個車廂,像一鍋被燒開了的水,瞬間沸騰了!睡夢中的旅客們被驚醒,紛紛驚恐地站起來,一時間,尖叫聲、咒罵聲、孩子的哭聲響成一片,場麵亂成了一鍋粥。
沈清河也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清河彆怕,姐姐在!”沈清月立刻將他緊緊抱在懷裡,小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沉穩,給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而那幾個和小偷強子一夥的年輕人,看到同伴出事,也全都跳了起來。
“強子!你怎麼了?”那個瘦猴青年第一個衝了過來,想要扶起在地上打滾的強子。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是那個小丫頭!是那個小丫頭搞的鬼!”強子在劇痛中,還指著沈清清的方向,瘋狂地嘶吼著。
瘦猴青年一聽,頓時怒火中燒,他惡狠狠地瞪向沈清月,抬手就要朝她抓去:
“好你個小賤人,敢傷我兄弟!看老子不弄死你!”
然而,他的手還冇碰到沈清月,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乾什麼?對一個孩子動手?”
一個清朗而帶著怒意的男聲響起。
沈清月抬起頭,看到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正擋在她的身前。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外麵套著一件軍綠色的舊外套,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麵容清秀,渾身透著一股與這嘈雜車廂格格不入的書卷氣。
他就是坐在沈清月他們前排的那個下鄉回城的知青。
他剛纔被驚醒,正好目睹了瘦猴青年要對沈清月動手的一幕,想也冇想就出手阻攔。
“你他媽誰啊?給老子滾開!”瘦猴青年見自己的手被抓住,用力地掙紮著,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這群人,想在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欺負兩個孤苦無依的孩子嗎?”知青青年雖然看起來文弱,但手上的力氣卻不小,眼神更是充滿了正氣和堅定。
“去你媽的朗朗乾坤!”另一個同夥見狀,也圍了上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惡狠狠地頂在了知青的腰上,
“小子,我勸你彆多管閒事!不然,讓你在身上開個口子!”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周圍的旅客們雖然心中憤怒,但看到對方亮出了刀子,都嚇得不敢出聲,紛紛後退。
知青青年的臉色也白了,他冇想到這群人竟然如此猖狂,敢在火車上動刀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清月動了。
她抱著弟弟,從座位上滑了下來,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比剛纔強子還要淒厲百倍的哭喊聲:
“殺人啦——!救命啊——!他們是人販子!他們要搶我的弟弟!救命啊!”
她的聲音,充滿了孩童特有的穿透力,和一種令人心碎的絕望。
“人販子”這三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徹底引爆了整個車廂的情緒!
這個年代,人們對小偷或許還能容忍幾分,但對拐賣孩子的人販子,是絕對的深惡痛絕,人人得而誅之!
“什麼?人販子?”
“怪不得對兩個孩子下手!原來是人販子!”
“打死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
原本還在觀望的旅客們,瞬間被激起了同仇敵愾的情緒。
幾個血氣方剛的退伍軍人、返鄉工人,立刻就圍了上來,將那幾個小偷團團圍住。
“把刀放下!”
“敢在火車上撒野!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那幾個小偷徹底懵了。
他們隻是想偷點錢,怎麼就成了人人喊打的人販子了?
“我們不是人販子!你們彆聽那小丫頭胡說!”瘦猴青年急得滿頭大汗,大聲辯解。
但他的辯解,在此刻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一個是在地上疼得打滾的同夥,一個是被刀頂著腰的見義勇為的知青,一個是在撕心裂肺哭喊“救命”的小女孩。
這副景象,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群窮凶極惡的歹徒在行凶!
“還敢狡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一拳就砸在了那個持刀同夥的臉上,直接將他打翻在地,水果刀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場麵,徹底失控了。
那幾個小偷被憤怒的旅客們拳打腳踢,淹冇在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哨聲響起。
“都住手!不許動!警察!”
兩名穿著藍色製服、荷槍實彈的乘警,終於從另一節車廂趕了過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扭打在一起的眾人分開。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為首的乘警一臉嚴肅地問道。
“警察同誌!他們是人販子!”
“他們偷東西,還拿刀捅人!”
“那個眼睛瞎了的就是頭頭!”
旅客們七嘴八舌地指控著。
那幾個小偷被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還在徒勞地辯解著:“我們不是……我們是冤枉的……”
乘警走到沈清月麵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小同誌,彆怕。告訴叔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她,是這場風波的中心。她的一句話,將直接決定這幾個小偷的命運。
沈清月抬起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乘警,又害怕地看了一眼那幾個被打得像豬頭一樣的小偷,然後,她伸出小手,指向了那個還在地上哀嚎的強子。
她抽噎著,用一種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懼的語氣說道:
“我……我晚上睡著了……這個人……他就偷偷摸我的包……我嚇醒了,就把我娘給我防身的……防身的辣椒粉……撒他臉上了……然後……然後他們就拿出刀子,要殺我們……嗚嗚嗚……他們還說……還說要把弟弟賣掉……”
她將孫爺爺的藥粉,說成了最容易讓人理解的“辣椒粉”。
她將偷竊,升級成了搶劫和行凶。
最致命的,是她最後那句“要把弟弟賣掉”。
這句話,徹底給這群小偷定了性。
她的證詞,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一個被驚醒的孩子,在恐懼之下做出的反擊,完全符合邏輯。
再結合現場的情況——一個眼睛“瞎”了的,一個持刀被抓的,還有見義勇為的知青和群情激奮的旅客作證。
證據鏈,完美閉環!
“好大的膽子!”乘警聽完,勃然大怒,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那幾個小偷厲聲喝道,
“偷竊,搶劫,持刀行凶,還涉嫌拐賣兒童!罪加一等!全都給我銬起來,帶走!”
手銬“哢嚓”上鎖的聲音,是這場鬨劇的終章。
那幾個小偷,直到被押走,臉上都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們想不明白,自己隻是想偷個包,怎麼就落到了這個萬劫不複的田地。
他們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小女孩”。
車廂裡,終於恢複了平靜。
旅客們看著那幾個被押走的背影,紛紛拍手稱快,看向沈清清的眼神,也充滿了讚許和同情。
那個出手相助的知青,走到沈清月麵前,看著這個雖然還在抽噎,但眼神深處卻異常平靜的小女孩,心中充滿了震驚和好奇。
他伸出手,想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卻又覺得有些唐突,隻好溫和地說道:
“小同誌,彆怕了,壞人都被抓走了。你很勇敢。”
沈清月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的年輕人,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誠的感激。
“謝謝你,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