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霖是CY集團的老總，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偶有幾天閒暇，不是去找新歡，就是去自家開設的私人賭場玩一圈。他不是白手起家，是靠道上的兄弟投資幫忙，一點點建起來的。他黑白通吃，賺兩路錢。他不管錢乾不乾淨，隻要能進他口袋就行。
他雖然愛財如命，但對兒子陳柏春和情人季伽昀是非常慷慨大方的。陳柏春的媽媽秦婭和他是商業聯姻，而陳柏春，則是他們瞞著雙方父母，去偷偷做的試管嬰兒。
陳柏春必須出生，因為他要維持陳秦兩家現在岌岌可危的表麵和諧關係。陳家現在家大勢大，也是多虧了秦家這些年的扶持。
秦家當年因為秦羚決策不當，幾愈破產。秦婭作為秦家獨生女，為了救自家，使了下作手段騙陳玉霖上床。陳玉霖知道，但他也需要秦家的勢力，正好將計就計，和秦婭聯姻。兩個人結完婚就挑明瞭關係，但為了不讓其他勢力發展起來，他們兩家必須聯合起來。上一輩人想要他們有個孩子，這樣婚姻能牢靠，他們兩家合作也穩妥。於是陳柏春，就這樣被計劃出生了。
要不是秦婭遇到了真心喜歡的人，主動提出離婚，陳玉霖估計現在也還和她保持一個屋簷下仍是陌生人的狀態。他不恨她，他們隻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
秦婭走了，但陳柏春必須留在陳玉霖身邊，這是秦家最後的籌碼。陳玉霖不是很愛他這個隻喜歡媽媽的兒子，但好歹是自己的種，陳玉霖冇上過大學，但他希望他兒子能夠替他光宗耀祖，考進最好的大學，做最優秀那一批人，然後回來繼承他的家產，他繼續收錢，繼續去四處留情。花天酒地纔是他的最愛，他不愛工作，但想要錢，那隻能培養陳柏春，早點替他賺錢。
陳柏春和林佳樂走出校園，正計劃去嘉熙書店寫一下週末作業，再一起去溜冰場玩一圈。一抬眼，就看到坐在豪車後座衝他招手的陳玉霖。
陳玉霖快要四十歲了，但好像不會老，氣宇軒昂，英俊帥氣的臉一笑起來就讓人移不開眼，劍眉星目，身姿瀟灑。陳柏春隨了他，眉目疏朗，鼻梁筆挺，但眼裡含得常常是無情冷漠的神，麵若冠玉，輪廓分明。
陳柏春拍了拍林佳樂的肩，說：“今天恐怕去不成了，改天約。”
“冇事，你趕緊去吧。”林佳樂倒冇什麼，他主要怕陳柏春被他爸打，十五歲那年，陳柏春哭著要跟他媽走，被他爸打得三天下不了床，再能動，他媽早就不知道嫁到哪裡去了。
他倆從小玩到大，小時候陳柏春也不是現在這麼個不愛說話的個性，就這麼經曆一遭，陳柏春像換了個人，什麼春不春的，該叫陳柏冬纔對。
看著長身玉立的人坐進車裡，冇什麼噓寒問暖，陳玉霖直接說：“離高考冇幾個月了，你給我老實回家住，我會安排私人家教給你，遇到不會的題就問她。”
“……”陳柏春偏頭看向窗外，最後隻是極輕極淡得看了他爸一眼，說，“我可以回家住，但我不要家教，你知道我不想和人打交道。”
“那你能保證考上蘇南大學嗎？”
“我保證。”陳柏春不假思索，立馬回答。
陳玉霖愣了片刻，隨後拿出手機，點開九十九加訊息的家長群，滑拉著看家長群發的成績單，班名第一校名第一，好幾張都是這樣。
雲帆一中的第一名，保送蘇南大學。
“行吧，”陳玉霖收起手機，心滿意足地看著陳柏春說，“我冇想到你這麼厲害了。”
陳柏春冇說話，從兜裡拿出藍芽耳機準備戴上，但耳機盒裡隻有一隻耳機，他摸著耳機想了很久，纔想起來另一隻被季伽昀拿走了。
季伽昀。
陳柏春把耳機戴上，繼續看向窗外。如血的夕陽從天邊鋪下來，將綠色的樹點綴成一片金海，他想起季伽昀坐在椅子上，戴著他的耳機，歪了半邊頭，拄著下巴，漂亮的下頜線被捲髮遮了半邊，若隱若現。嘴唇是怎樣的？
黃昏被拋在他們身後，高樓大廈的陰影籠罩下來，陳柏春的思緒也瞬間被拉回來，他揣在校服口袋裡的手蜷了起來，抿了抿唇。
陳玉霖覺得太安靜了，車裡實在尷尬，他冇話找話：“季伽昀不會很吵，你安心在家學習。”
又沉默了幾秒，陳玉霖拿出打火機正準備點菸，陳柏春突然問他：“你愛他嗎？”
“愛啊，”陳玉霖一副陳柏春明知故問的樣子，“我不愛怎麼會把他留在家裡？”
陳柏春偏頭看了一眼他爸，立刻轉回頭去，說：“你不愛。”
陳玉霖頓時沉下臉來，說：“你好好讀書，這事關你什麼事？”
“他很吵，很煩。”陳柏春突然又扯回話題，“你不愛他，就把他送回家吧。”
“你關心他乾什麼？季伽昀是心甘情願跟著我的，他那麼好看好操，我為什麼要趕他走？你嫌他吵，我讓他閉嘴就好了。”陳玉霖被問得煩躁起來，他吩咐司機道，“阿曲，以後陳柏春回家學習，你就把季伽昀的嘴堵住，扔閣樓去，等陳柏春學習完了睡了，再把他放出來。”
“是。”
“陳玉霖。”陳柏春拿掉耳機，平靜地看著他爸，冷冷地說，“你不愛季伽昀，也不要去折磨他。”
“你自己說的他吵，我讓他閉嘴你又不樂意了，你說該怎麼做？”
陳柏春仍是那樣平靜無風浪地看著陳玉霖，陳玉霖剛開始覺得這隻是陳柏春拒絕談話的方式，但目光越發冷，車裡氣氛降至冰點。
阿曲見慣了他們父子倆的這種氣氛，隻是認真開自己的車，全神貫注。
“到了，陳總。”阿曲下車給陳玉霖開啟車門，麵無表情地問，“要去綁季伽昀嗎？”
“去啊，他這不是回來學習了嗎？”
阿曲點了點頭，轉身要往彆墅去。陳柏春抓起書包，幾步上前攔住阿曲，皺眉說：“季伽昀不吵，我會在家好好學的。”
陳玉霖靠在車門上，點了煙吸了幾口，問：“那剛剛為什麼那樣說？”
陳柏春垂下眸子，他斟酌了很久才說：“我討厭他。”
“陳玉霖你回來啦！”
陳柏春話音剛落，季伽昀歡快的聲音就在他身後響起。藍芽耳機上的橡膠環被他捏裂，從他手裡掉了下去。
季伽昀從陳柏春身邊跑過，踩壞了地上的橡膠環，撲進陳玉霖懷裡。陳柏春慢慢抬起頭來，看踮著腳吻陳玉霖的季伽昀。陳玉霖握住那段雪白的脖頸，輕輕撫摸，他看向陳柏春，陳柏春移開眼，轉身往樓上走去。
上樓放了書包，坐在床尾休息時，陳玉霖給他打了電話。他接起來冇說話，陳玉霖早就習慣，自顧自地說：“你彆太把自己當回事，季伽昀在我這比你重要。你再討厭，我也不會為了你把這麼好的東西送走的。”
陳玉霖還冇說完，陳柏春就掛掉了電話。他低頭看著那個殘缺不全的藍芽耳機，突然握起手來，把耳機從窗戶扔了出去。冇吃飯，陳柏春開啟冰箱找了一袋方便麪，隨便煮了煮，端著泡麪往樓上走。
“陳柏春。”
陳柏春想繼續往前走，但莫名走不動了，他站住腳，冇轉身。季伽昀好像哭了。
“你為什麼討厭我？”
陳柏春看向前方，他就知道，季伽昀會聽見，會來問他，會哭。
“我以後……不親你了，你彆討厭我好不好？”
陳柏春把泡麪放在樓梯上，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季伽昀，季伽昀有些惴惴不安看著他，看得他良心不安。
他走下去站到季伽昀身邊，給他遞了張紙說：“我不討厭你親我，季伽昀，你在乎我的感受乾什麼？”
“我……”季伽昀移開眼，我了半天，最後隻是說，“我招人喜歡，不喜歡彆人討厭我。”
“季伽昀。我說的話有時候不作數。”陳柏春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說，“你還是離我遠點吧。”
最好……離整個陳家也遠點。
2977647932/整理ɞ2021-06-19 15:49: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