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侍衛說著,也不等林清月同意,手便伸向了她捧著的玉帶。
此刻林清月心中已埋下了疑慮的種子,見狀更是警惕陡生。
她猛地後退半步,將玉帶緊緊護在身前,柳眉倒豎,厲聲嗬斥道。
“放肆!此乃陛下親賜之物,豈容你等隨意觸碰?給我滾開!”
她久經沙場,這一怒之下自有一股凜冽殺氣,竟將那兩名侍衛震懾得一時不敢動彈。
他們互望一眼,想起相爺隻是吩咐留意動向,並未明言強行檢查,此刻見林清月態度如此強硬,便也悻悻然地退開了,嘴上勉強道。
“將軍息怒,我等也是按規矩辦事。”
林清月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捧著玉帶大步向外走去。
經過這一阻攔,她心中的那份不安愈發強烈。
這些侍衛的行為,分明帶著監視和審查的意味,絕非尋常宮禁護衛之舉。
難道方纔那些大臣們急促低語所說的“陛下身陷囹圄”、“梁相叛國”之事竟是真的?!
梁相他真的做出了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這個念頭讓她心亂如麻,幾乎不敢深想下去。
懷著沉重的心情,林清月走出了宮門。
在此等候多時的梁府管家梁福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著慣有的謙恭笑容。
“林將軍,一切可還順利?相爺已在府中等候多時,這場慶功宴可就隻差您這個主角了,若無其他事宜,就請您速速隨老奴一起回府吧。”
換做是之前,林清月必會感激應允。
但此刻,她隻覺得這笑容背後似乎隱藏著無數算計。
她強壓下翻騰的情緒,麵上露出一絲疲憊,頗為敷衍地回道。
“有勞梁管家久候。我突然覺得身體有些不適,頭痛得厲害,怕是難以赴宴了。我想先回林府休息片刻,還請梁管家代我向宰相大人告罪。”
說完,她也不等梁福迴應,便快步準備離開,腳步顯得有些急迫。
梁福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林清月這反應,果然與相爺昨晚預料的一般無二。
他並未阻攔,隻是連忙快步跟上,語氣依舊恭敬。
“將軍身體不適?那可不能耽擱。老奴這就送將軍回府,再回去向相爺稟報。”
林清月腳步一頓,心中雖極不願意讓梁府的人跟隨,但若強行拒絕,反而會更惹懷疑。
想到這裡,林清月隻得勉強點頭。
“那便有勞管家了。”
馬車緩緩駛向林府。
車廂內,林清月死死攥著那條冰冷的玉帶,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的心緒如同車外顛簸的路麵,起伏不定。
她到現在都難以相信自己敬若尊長的梁相會是篡權逆臣。
但宮中侍衛的異常、大臣們的警示又不斷在腦中迴響。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她該如何自處?
是忠於陛下,還是報答梁相的知遇之恩?
這幾乎是一個將她撕裂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