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宮中。
朝堂上,氣氛一片詭譎。
“楚王”那覆蓋著玄色錦緞的巨大靈柩停放在大殿上方,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冰冷氣息。
這種時候,本該是一片哀哭之聲。
可此時殿中,三位公子及其黨羽,卻正為了一處無關緊要的官職任命和一筆早已被挪用的賑災款項,吵得麵紅耳赤,唾沫橫飛。
“報!八百裡加急!邊境軍情!燕逆楊凡,已於三日前親率數萬大軍渡過楚河!臨河、望北、固安三城三城已相繼失陷!”
風塵仆仆,身上還帶著血跡的信使幾乎是爬進大殿,聲音嘶啞地喊出這個晴天霹靂般的訊息。
殿中爭吵聲戛然而止。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死一般寂靜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信使身上,充滿了震驚、茫然和一絲被打擾了興致的慍怒?
短暫的沉默後,三公子郭天霸第一個跳了起來,他雙目赤紅,不是因為憤怒於國土淪喪,而是因為找到了攻擊對手的絕佳藉口。
他一指郭天敘,咆哮如雷。
“郭天敘!都是你這狗賊!若非你為了王位,陰謀害死我舅父,使我大楚各軍無人主持大局,軍心渙散!那燕逆楊凡,安敢如此猖狂?!豈會如此輕易就渡河而來?!邊境失守,罪責全係你一人,你還不認罪?!”
郭天敘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弄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尖聲反駁。
“郭天霸,你少血口噴人,宇文將軍之死,真相早已查明,真凶江餘年早已伏誅!你休要再攀誣本公子,倒是你!不僅縱兵屠戮大臣滿門,還濫殺無辜,引得民怨沸騰!若非你暴虐無道,致使百姓離心離德,軍無戰心,那楊凡豈能如此輕易得逞?!北境之失,分明是你這暴徒引來的禍患!”
兩人如同鬥雞,瞬間又撕咬在一起,互相指責對方纔是導致楊凡入侵的罪魁禍首。
至於如何應對入侵?如何調兵遣將?如何籌措糧餉?如何安撫北境?這些關乎國家存亡的問題,似乎完全被他們拋到了腦後。
郭天麟眉頭緊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和沉痛,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扮演和事佬和主心骨。
“二弟、三弟!大敵當前,社稷危難!豈是互相指責之時?當務之急,是立刻”
“住口!”
郭天霸猛地回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郭天麟。
“收起你那套假仁假義,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想坐收漁翁之利?做夢!這楚國的江山,還輪不到你一個在京城當質子的廢物來指手畫腳!”
郭天麟被噎得臉色一陣青白,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被“顧全大局”的悲憫所掩蓋。
他轉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彷彿與這場鬨劇無關的國相鄧玉函,語氣沉重。
“國相大人!您德高望重,值此危難之際,還請您速速拿個主意啊!如何抵禦燕逆,如何調兵遣將,如何”
鄧玉函緩緩抬起頭,蒼老的麵容上寫滿了疲憊和麻木。
他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楚王”的靈柩就停在一旁,三個兒子卻在為推卸責任吵得不可開交,對迫在眉睫的亡國危機視若無睹。
鄧玉函心中無力,昔日眾正盈朝的大楚,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