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此人倒也冇那麼不堪嘛。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此刻看似準備慷慨赴死的鄧玉函其實早已經心臟狂跳。
他這般說辭其實就是在賭。
他想賭楊凡會看在自己忠臣氣節的份上對他心生欣賞之意,從而不再這般逼迫自己。
畢竟以往他投入安國將軍門下時,這一招可謂是屢試不爽。
然而楊凡聽完他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之後,臉上卻冇有絲毫波瀾,隻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下一刻。
鏘啷!
隻聽幾道清脆而冰冷的金屬摩擦聲傳來,站在一旁的燕北和韓延昭等人都默契地將長刀推出了刀鞘半指的位置。
冰冷的刀鋒在帳內燭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刺眼而凜冽的寒光。
一瞬間,無聲卻鋪天蓋地的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的冰水,瞬間浸透了鄧玉函的骨髓。
鄧玉函見此瞬間滿頭大汗,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他可以肯定,接下來隻需要燕王一個眼神,這些人就會毫不猶豫的拔刀砍了他。
這一刻,鄧玉函隻覺得剛纔的所有顧慮都瞬間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而此時楊凡終於開口了。
“嗬嗬,想不到鄧相竟然是這般忠臣,那本王再逼你好像也不合……”
楊凡話還冇說完,鄧玉函就趕忙開口叫道。
“燕王殿下,罪臣……罪臣方纔愚鈍,未能領會殿下深意,但罪臣剛纔細想一番,心中卻已有了明悟。”
“罪臣雖是舊楚之臣,然更知天下大義所在,楚王……郭驍倒行逆施,意圖篡位,已非明主!燕王殿下則深明大義,為國儘忠,罪臣雖是楚地之臣,然亦是陛下親封的大夏之臣,身為大夏臣子,自當為天下蒼生計,為陛下計,更要為燕王殿下分憂。”
“這國悼書……罪臣這就寫,能替殿下分憂,揭露郭驍之罪,昭告其伏誅之實,乃罪臣無上之榮幸!”
鄧玉函說完便匍匐了下來。
“求殿下賜筆墨!”
看著此人這副模樣,許新文先是訝異,隨後搖了搖頭。
虧他還以為此人乃是當世大才,準備勸楊凡將他收入麾下效力。
但此刻看到他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許新文哪還提得起半點勸楊凡收他入麾下的心思。
這種人,便是有才能也不可用。
楊凡眼中冇有絲毫波瀾,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他微微頷首,吩咐人將筆墨紙硯送進來。
很快,就有人將準備好的文房四寶連同一張小書桌端了進來。
鄧玉函就跪在原地,顫抖著手抓起筆,筆尖懸於潔白的紙張上方,但一時又不知該如何落筆。
墨汁滴落,暈開一團汙跡。
他深知寫了這封國悼書以後的後果,從今以後,他和楚王之間,就隻能有一個活著的了。
而且他雖然貪生怕死,卻也自詡忠臣。
楚王未死,就讓他來寫自己主上的國悼書,他又豈能做到從容落筆呢。
但他心中這點糾結很快在看到旁邊的刀光之後便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