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函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沉之色。
自己身為國相,深得王上信重,在朝堂中向來都是一言九鼎,連宇文重慶在他麵前都得客客氣氣的,唐天正一個新晉大將軍,也配質疑自己?
唐天正如此直截了當的說他和王上可能被楊凡的假象矇蔽,這無異於在動搖他的權威!
“貽誤戰機?”
鄧玉函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唐將軍此言差矣。如今我軍兵臨城下,已成泰山壓頂之勢,楊凡本就已是甕中之鱉。
現在楊凡自以為占了先機,將大量百姓吸納進城中,可謂是給自己埋下了一個巨大的禍根。
既如此,我等便隻需穩坐釣魚台,靜觀其變,消耗其糧秣,瓦解其鬥誌,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方為上策!這豈是貽誤戰機?這是運籌帷幄,決勝千裡!”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將,最後落在楚王臉上,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請王上明鑒!臣所說的這番話,非為個人顏麵,實為萬千大楚將士性命計。
縱然兗州城根本抵擋不住我大楚鐵蹄,但想要攻克,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屆時,我大楚多少好兒郎將埋骨於此?
這些將士,可都是我大楚未來逐鹿中原、問鼎大夏的根基啊!若能以智謀屈人之兵,保全實力,何樂而不為?唐將軍急於求成,不惜將士性命,臣……實難苟同!”
鄧玉函這番話,句句冠冕堂皇,將“愛惜士卒”、“智謀取勝”的大旗高高舉起,瞬間就將唐天正置於了“不惜人命”、“魯莽冒進”的對立麵。
帳中原本就看不慣唐天正這個新晉大將軍的將領們紛紛點頭稱是,看向唐天正的目光越發不善。
宇文烈更是趁機煽風點火。
“國相大人深謀遠慮,體恤士卒,實乃我大楚之福!唐大將軍新掌兵權,銳氣正盛,想要立功可以理解,但也不能拿將士們的性命當兒戲啊!還請王上明斷!”
此刻楚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鄧玉函的話無疑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既想快速拿下兗州,又極度在意自身實力的損耗。
而鄧玉函描繪的“不戰而屈人之兵”、“以最小的代價獲勝”的前景,無疑更符合他的心意。
而唐天正一再強調的“可能中計”、“貽誤戰機”,此刻在他聽來,倒更像是為了急於證明他自己的能力而找的藉口,甚至隱隱有質疑自己眼光的意味。
“好了!”
楚王一揮手,打斷了還想爭辯的唐天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國相所言,老成謀國,深合孤意!唐將軍求戰心切,孤可以理解,但攻城之事,還需從長計議。傳本王王令,各部繼續按既定方略行事,佯攻施壓,密切監視城內動向!一有亂象,即刻稟報。
另外,唐將軍剛剛接手大將軍之位,或許對於領兵統籌之事尚有生疏,之後就由天寶將軍擔任參謀,共同分擔兵事。”
“王上……”唐天正張了張嘴,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自己分明是一心為了大楚,可如今竟成了冒進和貪功?!
而且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大將軍權柄,如今竟也空懸,又回到了宇文重慶手中。
有人歡喜有人憂,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宇文重慶嘴角掀起一抹笑意,隨後起身拱手說道。
“臣……願為唐將軍分憂!”
宇文重慶心中得意。
雖說他冇有官複原職,但權柄還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