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趙虎皆是一驚,連忙上前勸阻道:
“大人,萬萬不可啊!此案已結三年,人證散的散、亡的亡,物證更是早已無存,況且是前任縣令親手定的案,咱們貿然翻案,若是查不出真相,不僅是得罪了上官,還會落個擅改舊案的罪名,惹禍上身啊,大人!”
陳青雲擺了擺手,正色道:
“為官者,當頭頂國法,心存良知,若是因怕擔責、怕得罪人,便任由冤魂泣血、真兇逍遙法外,本官還有何顏麵坐鎮青溪,做這一方的父母官?
你二人無需多言,即刻隨我前往西鄉,暗訪鄉鄰,找尋當年的目擊證人,重勘案發現場,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出蛛絲馬跡!”
二人見縣令大人心意已決,也不敢再勸,齊聲應道:
“屬下遵命,全聽大人吩咐!”
半個時辰後,陳青雲換上了素色布衫,搖身化作了遊學路過的書生。
張忠、趙虎皆是縣衙的老人,不少鄉親都認得二人,便換了粗布便服,又簡單的易了容,遮掩住往日的模樣,三人輕車簡從,一路往西鄉而去。
抵達案發的村落,陳青雲並未聲張,也未直奔林家的舊宅;
陳青雲拉著張忠先是在村頭巷尾閑逛,裝作賞景歇腳的模樣,暗中觀察著村民們的神色。
趙虎則是尋了個由頭,獨自繞往當年的林家舊宅,悄悄的重勘現場。
不多時,陳青雲尋到村中年紀最長的林老漢家裡,老人正坐在院門口編竹筐,周遭也沒什麼旁人。
陳青雲走上前去,對著林老漢拱手作揖,語氣溫和有禮的道:
“老人家安好,晚輩是遊學路過的書生,走得口乾舌燥,又恰逢日頭漸盛,想在您這院裡討碗水喝,稍作歇息,不知老人家能否行個方便?”
林老漢看了看陳青雲,見是個穿戴整潔、談吐斯文的先生,不似是姦邪之輩,便放下了手中的竹活,起身應道:
“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先生進來吧,老婆子,給這位先生倒碗水喝。”
陳青雲連聲道謝,跟著林老漢走進了院裡,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接過老婆婆端來的涼水,小口的飲下,隨後說道:
“多謝老人家,這青溪縣西鄉山清水秀,看著民風淳樸,晚輩一路行來,倒是少見這般清凈的村落啊。”
“嗨,清凈是清凈,可前些年也是出過糟心事,隻是……”
林老漢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顯然是不願多提。
陳青雲看在眼裡,心中暗道: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這不就是巧他媽給巧開門巧到家了嗎!
於是順著林老漢的話頭輕聲嘆道:
“晚輩遊學四方,見過不少的鄉間瑣事,有時候看似平靜的地方,反倒是藏著讓人揪心的往事。
若是老人家有難言之隱,不說也無妨,隻是晚輩瞧您這嘆氣,想來定是一樁讓人意難平的事。”
陳青雲語氣放緩,滿是共情,絲毫看不出要打聽案情的樣子。
林老漢的老婆子姓王,王婆婆在一旁收拾碗筷,聞言也跟著搖了搖頭,麵露唏噓。
林老漢打量了一會陳青雲,見他眼神澄澈,不像是搬弄是非之人,又想著他是外鄉過客的身份,說了也無甚乾係,這才鬆了口說道:
“罷了,跟你說說也無妨,你一個外鄉先生,聽過便算,可別往外傳啊,免得惹禍。”
見陳青雲點頭應下之後,林老漢這才繼續說道:
“咱們這村子啊,看著安穩,可三年前啊,也是出過一樁四條人命的大案,現在提起來,村裡的人都心頭髮怵。”
陳青雲故作驚詫的道:
“四條人命?這般慘烈?想來是樁驚天冤案,不然老人家也不會這般諱莫如深,晚輩雖是外鄉人,卻也懂分寸,絕不會多嘴外傳。”
“可不就是冤案嘛!還是樁喜事上的血光,現在想起來都讓人唏噓。”
林老漢搖頭嘆息道:
“當年林家大郎娶妻,那可是全村的大喜事啊,紅綢貼滿巷,誰能料到,新婚當晚就出了人命啊!”
“新婚之夜?竟還有這等事?歹人這般膽大包天?”
陳青雲順勢追問,臉上滿是共情之色,打消了老人最後一絲的顧慮。
林老漢見他聽得認真,也是放開了話匣子說道:
“當晚我在院裡乘涼,睡得晚,約莫二更天左右,聽見林家院裡有動靜,起初還以為是小兩口鬧洞房呢,沒當回事。
可沒過多久,就見一陌生男子,翻著林家院牆跑了出來,身上穿著林家大郎的喜服,背著個布包,慌慌張張的往村外跑去,打眼一看呢,就不是咱們本村的人!”
陳青雲心頭一動,故作疑惑的問道:
“陌生男子穿著新郎的喜服?這事著實蹊蹺,老人家可看清那男子的模樣?有沒有什麼顯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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