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衙大堂,堂前“明鏡高懸”匾額高懸,兩側衙役持水火棍肅立,齊齊呼喝:
“威武”
陳青雲身著正青色官袍,頭戴烏紗,端坐公案之後,案頭放著卷宗,神色冷肅。
陳青雲看向堂下,囚服加身的李氏披頭散髮、癱跪在地,趙三垂頭喪氣、麵如死灰。
“李氏、趙三,今日勘驗現場,你二人對因奸合謀殺夫、自縛誣盜之事供認不諱,今日當堂宣判,可有冤屈?”
陳青雲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厲聲說道。
李氏的身子一顫,伏在地上連連磕頭,哭著道:
“民婦認罪,是民婦鬼迷心竅了,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不求活命,隻求大人能給民婦一個痛快……”
趙三也跟著叩首不止,渾身發抖哭喊著:
“大人,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啊!一時色迷了心竅犯下了死罪,甘願伏法,沒有冤屈,求大人開恩啊!”
陳青雲點了點頭,抓起案上的《大靖律例》,朗聲說道:
“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依照《大靖律例・刑律・人命》所載,妻妾因奸同謀殺死親夫者,淩遲處死;
姦夫同謀弒殺本夫者,斬立決!
你二人罔顧倫常,新婚之夜狠下殺手,事後偽造盜案、欺瞞官府,罪加一等,天理難容!”
陳青雲目光銳利的看向堂下的兩個犯人,繼續道:
“本官判處李氏淩遲處死,趙三斬立決,待案捲上報府衙覈準後,即刻行刑,以正國法,以慰逝者亡魂!”
“威武”
衙役齊聲應和,上前架起癱軟的二人就往外拖去,李氏的淒厲的哭嚎聲、趙三的哀求聲漸漸的遠去。
堂外圍觀的百姓們見狀,紛紛拍手稱快。
陳青雲起身,待人群散盡之後,他對著身旁的書吏吩咐道:
“將此案卷宗整理歸檔,送至卷宗房,本官稍後親自核驗。”
“是,大人!”
書吏躬身領命,上前收拾起卷宗。
陳青雲出了大堂走向縣衙西側的卷宗房,推門而入。
屋內木架林立,擺滿了泛黃的卷冊。
他屏退左右,獨自翻檢著這些卷宗,卷宗裡記載著的皆是民生刑獄。
待書吏送來卷宗之後,將剛剛審結完成的姦殺案卷宗規整妥當,陳青雲目光落在了木架最角落裡的一摞舊檔上麵,隨手抽取最外層的一卷,檢視起來。
隻見卷首字跡寫著:
永安四年青溪縣西鄉新婚新郎被殺案。
他眉頭微蹙,緩緩的展開卷宗逐字細讀,越往下看,臉色越是凝重。
案卷所載:
三年前西鄉鄉民林大郎新婚之夜,出洞房如廁後失蹤,數日後家人在廁中柴堆下發現其屍首,家中金銀首飾悉數失竊;
新娘稱夜半燈影朦朧,未看清兇手的容貌,隻記得兇手右手生有六指;
村中六指潑皮周阿狗平日品行不端,被林家指認,前任縣令將其捉拿,刑訊三次後屈打成招,判處斬立決,當年秋後處決;
事後新娘羞憤自縊,林母喪子失媳,也隨之自盡,一案四命,草草結案。
“僅憑一指特徵,便刑訊逼供、草菅人命,何其荒謬!”
陳青雲也是被前任這蠢豬縣令氣到了。
隨後合上卷宗,心道:
這樁案子疑點叢生,周阿狗絕無可能是真兇,這是天大的冤案啊,絕對不能任由其沉埋於地下。
次日天剛矇矇亮,陳青雲便喚來任職十餘年的老吏張忠、老捕頭趙虎,二人是縣衙的老人了,對於青溪縣舊事知之甚詳。
籤押房內,他將舊卷宗推至二人麵前,問道:
“張老吏,趙捕頭,這永安四年西鄉新郎被殺案,你二人當年是否經手?其中隱情,細細與本官道來。”
張忠拿起卷宗,翻看幾頁之後便連連嘆氣,躬身回道:
“回大人,當年這案子鬧得滿城風雨,老奴恰巧在衙內當值,全程都看在了眼裡。
那周阿狗,確實是村裡的潑皮無賴,偷雞摸狗、蹭吃蹭喝的事沒少乾,可這人膽子比老鼠還小,哪敢做這劫財殺人的勾當啊!而且坐下之後還不跑,等著被抓,實在是不符合常理!”
趙虎也在一旁點頭說道:
“張書吏所言極是,前任縣令急著結案平息民怨,拿到新孃的口供之後,二話不說就把周阿狗鎖進了縣衙大牢,上來就是大刑伺候,板子、夾棍輪番的上。
周阿狗熬不住酷刑,被打得死去活來,實在是沒了法子,才胡亂的認了罪,畫押的時候,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了,供詞更是前後矛盾,漏洞百出。
後來新娘和林老夫人相繼自盡,這事就沒人再提了,都當是周阿狗罪有應得。”
“一案四命,皆是枉死,這哪裡是斷案,分明是造孽啊!”
陳青雲拍案而起,眼中滿是怒火:
“此案疑點重重,周阿狗定是含冤而死,真兇至今仍在逍遙法外,本官決意,重啟此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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