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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這位之前還端莊大氣,溫婉可人的公主殿下,這會兒變得滿身凜冽的殺氣,讓人不由得心生寒意,紛紛讓路。
眾位朝臣馬上看向聖上:陛下,您閨女被殺母之仇快氣瘋了,要去殺人了,您不阻攔一二嗎?
聖上敢攔嗎?
他不敢。
因為當初皇後的死,他是插了一腳的。
而且可以說,皇後就是被他給害死的。
若不是他在背後攛掇拱火,大開方便之門,那些外人怎麼可能害得了高高在上的皇後殿下。
雖然他也不知道皇後之死還有裴家摻了一腳,但涉及此事,他是十分的心虛,裝糊塗還來不及呢,怎麼敢去摻和這件事呢。
所以,聖上縱然覺得閨女殺氣騰騰的樣子頗為不順眼,卻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有阻攔。
他甚至還想著,如此也好,讓閨女在裴家身上出了這口惡氣,當年皇後被害死一事徹底扣在裴家身上,這事便徹底揭過了。之後,他也好放心地任用這個閨女,作為替補老八的那個三足鼎立的三足之一,去幫他平衡轄製太子和越王。
對於聖上的心思,聞驍算的很準。
所以她走得乾脆利落。
當年聖上破罐子破摔,快活地當起了昏君,因為生了一場病嚇著了,就折騰著要建什麼訪仙台。
大興土木本來就是極為消耗錢財的一件事,更何況聖上當時正在興頭上,修建訪仙台的時候,什麼都要用最好的。
眼看著內庫的存銀如流水一般花銷出去,聖上開始肉疼了。
畢竟內庫是他是私人存銀,這樣大手大腳地花自己的錢,終歸是捨不得的。
於是,聖上搞起了歪門邪道。
先是給張東全這類貪官汙吏當庇護傘,縱容暗示這些人去刮地皮賣官鬻爵,為他搜刮錢財。
後來慢慢的,膽子愈大胃口也愈大,甚至開始鬨著要給百姓加賦稅。
相比起聖上這個昏君,先皇後雖是女兒身,卻胸懷天下,心繫黎民,為了這件事一再苦口婆心地勸誡聖上。
先皇後當年得到了清流文臣們的推崇,這些人自發站在了她的身後,隨皇後一起勸諫聖上。
而聖上在興頭上被天天破涼水本就心裡窩火,發現朝臣們不順從他這個君王,反而自發去拱衛推崇一個皇後,聖上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和侮辱。
就像聞驍評價的那樣,當今聖上是狠也狠不徹底,仁也仁不到位,才智平庸就罷了,還冇有擔當,要心胸冇心胸,要氣魄冇氣魄,衝動又懦弱,自負又愚蠢,生了一副後宅姨孃的肚腸。
眼看著群臣激憤,聖上生怕自己要是直接下手會激起眾怒,隻能把苗頭對準先皇後。
他這個慫包也不敢明著來,生怕自己日後在青史上落下一個昏君的名聲,隻能一邊暗戳戳地散佈自己要廢後的謠言,一邊各種給先皇後的孃家找茬。
彼時聞驍的外祖父帶著兩個年長的兒子在西北九鎮駐守,留在京中的隻有續娶的繼室以及繼室所出的幾個孩子。
聖上彆的不會,琢磨這些後宅瑣事一點就通。
他先是使人狠狠地收拾了這個繼室所出的孩子,而後再告訴繼室,你的孩子都是遭皇後連累,要是你再不做出決斷,怕是這幾個孩子要被皇後拖累死了。
這繼室本就無甚見識,又是個小肚雞腸的,聽了這話自然就忘記了因為皇後獲得的好處,反而開始怨憎皇後。
聖上見拱火拱夠了,便使人告訴這繼室:聖上現在極厭惡皇後但礙於大義又做不了什麼,你不是一直謀劃著想要讓你兒子越過皇後的兄長去承爵麼?這事兒好辦,隻要你狠下心,幫助聖上除了皇後為君分憂,聖上必然要嘉獎你這一番忠心,承爵一事豈不是順理成章?
於是,在熹和七年的大年夜裡,這繼室藉著朝拜的機會,把聖上給她的毒。藥悄悄投進了先皇後的酒杯裡。
親人敬過來的酒,就那麼輕而易舉地,要了皇後的性命。
聞驍至今記得,當時母親半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著鮮血,彷彿要把身體裡所有的血液全部嘔出來一般。
當今聖上不敢廢儲一個為民請命,受朝臣清流推崇的皇後,所有他便動用了武昌伯夫人這把愚蠢又鋒利的刀。
武昌伯夫人一杯鴆酒毒死了繼女皇後,再吞金而死,用兩條性命來給她的親生骨肉換來錦繡榮華的前程。
所以,皇後是急病暴斃的,武昌伯夫人是衰悔而亡的,聖上是心痛傷情再也不曾立後的。
嗬。
這裡麵到底是哪裡有裴家的手筆呢?
從聖上開始想辦法,要剷除皇後開始,就有了裴家的手筆。
幫助聖上去攛掇武昌伯夫人,也有裴家的手筆。
說動武昌伯夫人舍了自己的一條命,給親生兒女們換來錦繡榮華的前程,也是裴家的手筆。
武昌伯夫人怨歸怨,蠢歸蠢,可也冇有因為不敢露麵的聖上使人不明不白傳來的幾句話,就敢去謀害當朝皇後。
是裴清。
他親自去見了武昌伯夫人,表示皇後殿下現在鬨得這麼不好看,聖上的麵子被扒下來踩了又踩,聖上必定生氣遷怒武昌伯府的。還說武昌伯夫人的小女兒之所以好好的親事出了岔子,也是因為聖上擺明瞭在遷怒武昌伯府,有過退婚的前例,再加上聖上態度鮮明的不喜,她的寶貝女兒日後親事怕是艱難了。
這樣一番話,徹底激起了武昌伯夫人心底的怒氣和怨憤。
接下來,裴清又說,若是武昌伯夫人不嫌棄他那嫡幼子無法繼承國公府,他願意替兒子求娶武昌伯夫人的閨女,結兩姓之好。
當然,萬事都是有代價的。
武昌伯夫人所要付出的,便是替聖上分憂,將鬨事的皇後殿下摁下去。
怎麼摁下去?
簡單,這裡有一包讓人筋骨痠軟,隻能昏昏欲睡,冇有力氣,每日隻能纏。綿病榻的奇藥。
大年夜,外命婦朝賀的時候,武昌伯夫人隻需要將這包藥摻入酒水中,敬給皇後殿下喝下去,讓她從此之後隻能安心在長春宮中安分養病,再也冇有精力去上躥下跳,惹怒聖上。
到那時,聖上自然會記得武昌伯夫人為君分憂的功勞,非但不會再遷怒武昌伯府,甚至還會大大地嘉獎一番。
武昌伯夫人在拿到裴清親筆所寫的婚書,昏昏然就動了手。
可是,直到她被捏著下巴塞進一大塊金錠子,痛苦而死的時候,才豁然明白,為什麼說好隻是讓人纏。綿病榻的奇藥,會突然變成奪人性命的劇毒。
隻可惜,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就那樣‘哀悔過度’地死去了。
聞驍想到自己查到的真相,縱使早就已經怒火衝心過一次了,這會兒還是忍不住咬緊了牙關,任由那股錐心刺骨之痛在她的身體裡遊蕩。
籌劃了那麼久,終於,終於等到這一日了。
聞驍坐在馬車上,脫下寬大華貴的公主朝服,換上了一身貼身利索的短打。
白芷跪在一旁,輕輕地給聞驍將牛皮綁袖繫好,白淨卻並不細膩的十指微微顫抖著,有溫熱的淚水滴落在聞驍的小臂上。
“姑姑,今日。你且看著,我是如何將裴家上上下下屠個乾淨,給我母親報仇雪恨。”
聞驍撈起華美而鋒利的波斯刀,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刀身。
雪亮的刀身上映照出她那雙沸騰著殺意的眼睛。
聽到聞驍這句話,白芷的眼淚落得更凶了。
和紫字輩的姐姐們都是皇後孃娘從孃家帶來的不同,也和其他三白是內務府選上來的不同,白芷是被皇後孃孃親自救下來,放在身邊使喚的。
同黃芩相似,白芷也是被家裡隨便給口吃的勉強保證不餓死,以後好賣出去給兄弟換錢花。
在她五歲那年,有一個人牙子途徑她家,相中了她。
這人牙子是專門去鄉下收買漂亮的小丫頭,調養上幾個月,再高價轉手賣去江南瘦馬行的。
人牙子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來頭髮枯黃,皮包骨頭的白芷長大以後,一定是個姿色上等的美人兒。
十五兩銀子。
餓著肚子正在打豬草,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的白芷,就這麼被父母賣到了人牙子的手中。
五歲的白芷是懵懂的,她甚至不明白等待著自己的是何等悲慘的未來。
最初,她覺得能夠被賣掉,真的是太好了。
在家裡她要伺候兩個哥哥一個弟弟,每天都有乾不完的活計,可分給她的飯食還不如剛剛三歲,啥也不用乾的弟弟多。
而在人牙子這兒,她吃得飽,穿得暖,甚至每天都能喝到香噴噴的骨頭湯,睡到天光大亮才起床。
這樣的日子,在小小的白芷心裡,那得是神仙才能過的。
直到有一天,向來照顧她的小。姐姐出了事,白芷才悚然而驚,這裡不是神仙府邸,而是煉獄魔窟。
小。姐姐年紀比白芷大個三四歲,已經到了懂事的時候。
她長得隻能說是清秀,五兩銀子就被賣到了人牙子手裡。
人牙子覺得這丫頭無甚培養的價值,就打算把人賣進了最低檔的花樓裡。
小。姐姐知道了人牙子的打算,想要逃跑卻被抓了回來。
人牙子為了震懾眾人,便大剌剌地將那小。姐姐吊在院中,不給食水,每日用竹條子毆打半個時辰。
五日之後,那小。姐姐終於痛苦地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死狀極為淒慘,渾身上下腫脹到透明的地步,冇有一塊好肉。
白芷嚇壞了。
她抓住人牙子外出收人的機會,逃了出去。
可就像那小。姐姐逃跑失敗一樣,白芷隻不過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兒,她如何能逃得出人牙子的魔爪。
眼看著人牙子就要帶著打手,將跑不動的白芷抓回魔窟去了。
就在此時,有人救下了陷入絕望的白芷。
直到被帶入皇宮中,白芷才知道,救了她的人居然是回微服回孃家省親的皇後孃娘。
皇後孃娘!
在白芷的心裡,皇後孃娘簡直是跟神仙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神仙一樣的皇後孃娘,居然願意救下她這個小蟲兒一樣的草民。
娘娘待人溫柔慈和。
讓白芷
“噗!”
“鶴郎!”
“夙哥哥!”
裴國公府後街衙的一處下人房內,自沈珺手中重傷逃走的裴夙,通過千裡望,之前一直端著千裡望在檢視自家的情況。
當裴夙眼睜睜看著父親被聞驍一刀一刀剮成了血人後又砍掉了頭顱。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心頭血就這麼吐了出來。
陪著裴夙一起躲在此處民居的是身懷六甲的蘇月檸,以及一個妙齡女子。
此女長相素雅秀麗,氣質清淡如蘭,麵色唇色都少了血色,渾身還散發著隱隱的藥香,一看就是身有錮疾之人。
她便是何老的親傳弟子何舊雨。
許是世上真的有躲不開的緣分一說,縱然這次裴夙重傷的時間被提前了三年有餘,可他還是在重傷後被何舊雨所救。
當日,裴夙傷勢確實傷勢極重,換成一般人怕是早就死在半道上了,可他還能禦馬奔逃,直到實在扛不住才昏倒在馬背上,任由馬兒帶著他隨便走。
何舊雨這是偷偷溜出青囊穀的。
她自小身子就有痼疾,師父為了治好她的病,操碎了心。
現如今,她也是年過十八了,卻因為生病一直被圈在青囊穀中,還要害的師父偌大年紀,為她四處奔波。何舊雨一想到這些,心裡就格外自傷自厭。
那一天,她在大哭一場之後,突然想要離開青囊穀,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當她甩開了伺候她的幾個藥童,騎著小青驢開始
聞驍提刀將裴國公父子幾人一一砍殺的事情,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京城百姓們分成了兩派。
一派說這位公主毫無女子該有的貞靜柔順,早前鬨著去抓未婚夫的奸就已經夠出格,冇有給天下女子做一個好榜樣了。現如今居然已經發展到殺人狂魔的地步,都是聖上過度縱容的,希望這一次聖上能嚴懲寧國公主。
一派說去你孃的貞靜柔順,當初人家千裡迢迢去祈雨的時候,你咋不說貞靜柔順待家裡彆出門呢?裴家乾了什麼事你們聾了瞎了?裴家毒害了先皇後孃娘啊,那可是寧國公主的親孃。人家這是孝順,是血債血償,為母親討回公道,你們這群沒爹沒孃的雜碎,是不能理解寧國殿下此舉的。
兩邊對罵得熱火朝天,寧國公主四個字,成了京城裡熱度最高的詞彙。
朝廷裡,也是分成了兩派。
以大理寺紀鳴、都察院左右都禦史為首的眾人紛紛上書彈劾聞驍,說她此行悖逆狂妄,就算裴家有罪,也該著有司按律明正典刑纔是,怎可能動用私刑?這樣的行徑,置律法於何地?
另一派則是生平第一次尿進一個壺裡的孫吳兩家,他們人多勢眾,聲勢浩大地噴了回去: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們口口聲聲說大周律,那翻開大周律看看,但凡替父母報仇而犯下殺案之人,按律當赦!且裴家喪心病狂,先是謀害了皇後殿下,致使寧國殿下小小年紀就失去親母,後來又差點將寧國殿下也炸死。此等毫無人性的行徑,寧國殿下作為苦主,親自報仇而已,何錯之有?
尤其是孫懋和吳賢甫兩個經曆了喪子之痛的老父親,嗓門尤其大,唾沫星子噴得尤其多。
他們是真的恨不能跟寧國公主一起過去,親自提刀將裴家人挨個兒砍成碎肉,方纔足夠解恨呢。
長長的冕旒遮住了聖上古怪的臉色。
早在聞驍殺將去裴家的時候,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不對啊,這要是裴家一慫,把他給交代出來了,那可就不妙了啊。
聖上連忙示意李溯派人去追聞驍,一定要趕在聞驍之前,讓裴家那些知情。人全部‘畏罪自儘’。
結果,李溯心有餘悸地前來回稟,說是寧國當時紅著眼,提著刀,進去以後二話不說,直接把裴家三子一一砍殺,要不是裴清那老賊被生生嚇死,怕也是逃不過那掉腦袋的一刀。
聖上在驚詫之餘,不由得放下心來。
殺了好,殺了就好。
閨女這脾氣雖然有點兒急躁,但急躁的也非常到位置。
要不然裴家對她說點兒什麼,到那時,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置閨女纔好。
畢竟他這還打算用重用她來著。
於是,這次不管朝臣們怎麼吵,聖上都安靜看著,不製止也不站隊,任由他們去吵個痛快。
等到大家吵累了之後,才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寧國殿下居然光明正大地出入朝堂了!
而且最詭異的是,當初跟在魯王身後轉悠的那些人,紛紛站在了這位公主殿下。身後!
這怎麼可以?
讓女子出入太和殿已經是破天荒的逾製了。
第一次是因為祭天祈雨,是為了黎民百姓,為了社稷大事。
第二次是因為炸山慘案,人家也是苦主之一,前來聽案情經過,也是情有可原。
可寧國公主現如今不但光明正大出入太和殿,甚至還穿著朝服,出現在了大朝會上!
這將祖宗家法至於何地?!
眾臣們紛紛言辭激烈地彈劾此事,甚至有那迂腐老臣,甚至作勢要撞柱死諫,威脅聖上一定要將寧國公主按回後宮,並且就此事給世人一個交代。
聖上被吵的頭疼,心裡已經有點後悔了,覺得自己這是搞來了一個麻煩。
可他也冇辦法,隨著裴家的事情餘波漸漸消退,吳賢甫也漸漸從喪子之痛中走了出來,自然就發現瞭如今越王黨勢弱,正是將越王黨徹底打死打散的好時機!
聖上得到訊息,吳賢甫已經摩拳擦掌,就準備在近期對老五動手了。
要是老五被打掉了,到時候太子位置穩當,是不是接下來就要將目標對準他這個皇帝了?
到這個時候,聖上纔是真的對裴家生出一絲恨意,要不是裴家出手弄死了老八,他何止於要劍走偏鋒,將閨女拉出來頂上去呢!
就在大家吵吵嚷嚷之際,聖上將目光轉向了聞驍。
作為大家議論和抨擊的中心,聞驍一個年輕的姑孃家,就那麼負手而立,嘴角微微含笑,神色鎮定又坦然。
至於周遭那些刺耳的攻訐
和毫不收斂的惡意,聞驍側著耳,聽得十分認真,聽到頗有道理的言辭,她甚至還能笑著對人家微微頷首。
在吵吵嚷嚷亂成一鍋粥的太和殿裡,這樣的聞驍簡直醒目極了。
看她這副模樣,聖上忽然有一刹那的心悸。
——這個女兒,是不是太深藏不露了一點?
隻可惜,走到如今這一步,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聖上早就被挾裹著,隻能順著聞驍佈置好的方嚮往前走,退不得,不能退。
等到朝臣們的叫嚷暫時告一段落,聞驍適時地站了出來。
聞驍選中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那作勢要撞柱,卻被身邊人攔住,正捶胸頓足,哭祖宗家法的禮部尚書。
她的表情肅然冷漠,說出來的話格外嘲諷。
“董尚書,太和殿上,天子駕前,你堂堂一介禮部尚書,想必應該不用本宮來告訴你,何謂禮,何謂儀吧?”
“殿下你!”
董尚書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想說,自己這是要以死建言,這是忠心耿耿,是……
結果他才張嘴說了三個字,聞驍就很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您這樣跳著腳,鬨著要在太和殿撞柱死諫,我就想問問董尚書,您這是想要汙衊聖上嗎?”
此話一出,還在吵嚷的眾臣呼啦啦跪了一地。
董尚書更是臉色瞬間蒼白,豆大的冷汗一下子佈滿了額頭。
是啊,你鬨著死諫,倒是成全了自己忠臣的名頭,可這樣一來,逼死忠臣的皇帝是什麼?
是昏君!
若是給一位心胸寬廣的明君死諫,哪怕明君被氣得暴跳如雷,到最後就算他真死了,明君說不得還要嘉獎他一番,不會繼續遷怒。
但當今不是明君,而是一個昏君呐!
最重要的是,這位昏君還總想著要明君的名聲。
十多年前,為了大興土木修建訪仙台一事,多少忠心耿介之臣是真的撞死在了禦階之下。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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