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這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氣息開始攀升——九宮境巔峰，半步十方，那種隻差一線就能觸控到宇宙底層規則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出。“不過，這次沒人幫得了你。”他的聲音變得更加陰沉。“人族其餘諸天，會被我帶來的盟友拖住。念天、陣天、葯天、匠天、釋天——每一個都會被十二種族的聯軍死死咬住，脫不開身。”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至於你那個好弟弟——”
趙斌的眉頭微微一動。
玄靈的笑容更深了。“他被我的人拖在五行界。張星見服用五行聖液在閉關，他要護法，寸步不離。等他反應過來，一切都晚了。”
他說完，看著趙斌，等著他臉上出現慌亂、憤怒、恐懼——任何一種情緒都好。但沒有。趙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那樣平靜，那樣淡然，彷彿他剛才聽到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訊息。
玄靈的瞳孔微微收縮。“你不怕？”
趙斌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怕什麼？”
“怕你弟弟趕不回來。怕我重回十方境。怕人族覆滅。”
趙斌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雪魄槍，槍尖直指玄靈。寒意瀰漫，那槍尖上凝結的冰霜，彷彿能凍結一切法則。“無眠趕不趕得回來，是他的事。”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我的事，是站在這裏，擋住你。”
玄靈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嘲諷，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好，好一個趙斌。”
他抬起手，一柄漆黑的長劍從虛空中浮現，劍身上流轉著幽暗的符文。那劍的形態，與趙無眠的玲瓏劫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陰冷與詭譎。“那就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站在這裏。”
同一時刻，人族各大天域，戰火燃起。
念天域，琉璃夢海。梵思語站在海岸邊，望著遠處那支正在逼近的艦隊。那是蟲族的餘孽——不是黯蝕蟲巢，而是更遙遠的黑暗星域中，被玄靈遊說而來的另一支蟲族分支。艦隊遮天蔽日，蟲族的嘶鳴聲震得海水都在顫抖。梵思語麵無表情，隻是輕輕抬起手，精神力化作無形的巨浪，向那支艦隊碾壓而去。
陣天域，景玉站在觀星台上，周圍是無數正在運轉的大陣。她麵前的敵軍是一支由古魔族和獸族組成的聯軍，正在瘋狂地衝擊陣天域的防線。景玉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在陣盤上輕輕一點——萬裡之外，一座殺陣轟然啟動，將數千敵軍吞沒。
傀天域，永動天宮。公輸墨站在控製室中，十萬戰鬥傀儡如同潮水般湧出，與來犯的星淵鮫族戰作一團。他右眼中的天工瞳飛速運轉，分析著敵軍的每一個弱點，右臂上的靈樞絲如同蛛網般延伸出去，操控著每一具傀儡的每一個動作。
葯天域，扁明哲站在丹爐前，外麵是漫天的敵軍，他卻彷彿毫不在意，隻是在專心致誌地煉製一爐丹藥。“急什麼？”他對身邊的葯童說，“讓他們打，打完這一爐再說。”
匠天域，歐若琳的鍛造錘砸在鐵砧上，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向四麵八方擴散，將那些試圖靠近的敵軍震退。“一群不長眼的東西，”她罵道，“姑奶奶的兵器，也是你們能碰的？”
釋天域，釋天龍奘盤坐在蓮台上，周身金光萬丈，將整片天域籠罩在佛光之中。那些沖入佛光的敵軍，一個個麵露迷茫，有的放下兵器，有的盤膝坐下，有的甚至開始誦經。
每一處戰場都在燃燒。每一處戰場，都有一個人族的諸天在鎮守。十二種族聯軍來勢洶洶，但沒有一座天域被攻破。
輪迴台上，兩道人影對峙。
趙斌手中的雪魄槍寒意瀰漫，槍尖上的冰霜已經蔓延到周圍的空氣中，形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在星光下閃閃發光。
玄靈手中的黑色長劍劍身上的符文流轉得越來越快，發出低沉的嗡鳴。他打量著趙斌，目光複雜——這個人，和他擁有同樣的力量，同樣的血脈，同樣的命運。隻是，他走上了另一條路。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玄靈忽然開口。
趙斌沒有說話。
玄靈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望向虛空，目光變得悠遠。“當年，聖靈流放我，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是因為我看到了——看到了宇宙之外的恐怖，看到了人族即將麵臨的災難。我想整合力量，想讓人族更強，想活下去。但他不理解，他們都不理解。”
他收回目光，看著趙斌。“我隻是想讓人族活下去。”
趙斌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開口：“所以你挑動蟲族圍攻雲帝？所以你遊說幽墟冥府進攻人族？所以你聯絡十二種族，同時攻擊人族各大天域？這就是你的‘讓人族活下去’？”
玄靈的笑容僵住了。
趙斌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如同一柄刀，一刀一刀剜在玄靈心上：“你想要的，從來不是人族活下去。你想要的是自己活下去，是自己重回十方境，是自己站在所有人之上。那些被你挑動、被你利用、被你犧牲的種族和人——不過是你的棋子。”
玄靈的臉色變了。他握緊手中的劍，指節發白。“你懂什麼？”
趙斌看著他。“我懂。你被流放了無數歲月，你孤獨，你憤怒，你覺得自己被背叛了。所以你恨，恨聖靈，恨人族，恨一切。但恨不是理由。”他抬起槍，槍尖直指玄靈的眉心。“你殺了多少人？你毀了多少宇宙？你還要繼續多久？”
玄靈沉默了。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瘋狂，還有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你說得對。我恨。我恨了無數歲月。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他抬起劍，劍尖直指趙斌。“那就戰吧。讓我看看，你這個繼承了我力量的人，到底有多強。”
兩道身影，同時動了。槍與劍在虛空中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整座輪迴台，照亮了玉宸天宮的夜空，也照亮了遠處那些正在燃燒的戰場。
而遙遠的五行界中，趙無眠坐在棋盤前，望著那顆黑子落下的位置。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動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輪冷白的太陽。“大哥，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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