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眠和張星見站在金界最高的那座劍峰上，俯瞰著下方的盛況。
張星見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
“無眠，你看那邊！”
她指著遠處一座正在移動的“山”。
那不是真正的山，而是一隻巨大的、由土界息壤凝聚而成的“土靈龜”。它的背甲上馱著一整座花園，裏麵種滿了木界的奇花異草，各色花朵競相開放，香氣飄出數十裡。龜背上還有一群土界的樂師，正敲打著陶製的樂器，發出渾厚悠揚的聲響。
“那邊那邊！”
她又指向另一處。
那是一隊水界的“遊魚”——說是遊魚，其實是水族人駕馭的巨型水母。那些水母通體透明，觸鬚垂落如同柳絲，在天空中緩緩遊動。每一隻水母背上都站著幾個水族人，正在向下方拋灑一種特殊的“水珠”——那水珠落地後不會消散，而是化作一團小小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還有那邊！”
張星見激動得快要跳起來。
那是火界的“火龍舞”。數十個火族人操控著由純粹火焰凝成的巨龍，在虛空中穿梭飛舞。那些火龍時而衝天而起，時而俯衝而下，所過之處留下長長的火焰軌跡，久久不散。火龍的口中不斷噴出金色的火星，灑落在人群中，引起一陣陣歡呼。
趙無眠看著張星見那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麼開心？”
張星見用力點頭。
“當然開心！你想想，咱們什麼時候參加過這種級別的盛會？”
她扳著手指頭數。
“歸墟血戰，幽墟覆滅，蟲族終戰，五音界，鏡界……一路走來，不是在打仗，就是在趕路。哪有時間參加什麼慶典？”
她看向趙無眠，眼中滿是歡喜。
“這是第一次。”
趙無眠心中一動。
他忽然意識到，星見說得對。
從地星走出來到現在，他們確實一直在奔波。戰鬥，修鍊，追蹤，謀劃——很少有真正放鬆的時候。那些普通人的生活，那些節日的歡樂，那些與親朋好友共度的時光，對他們來說，竟然已經如此遙遠。
他看著眼前這片歡騰的天地，看著那些不分種族、不分界域、共同歡慶的生靈，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人族，有屬於自己的節日嗎？
玉宸天宮有慶典，但那隻是高層的聚會。棋天域有祭祀，但那隻是軍中的儀式。天水趙家有家宴，但那隻是家族的私事。
沒有一個能讓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處何方——共同歡慶的日子。
沒有一個像五行節這樣，真正屬於“全人族”的節日。
張星見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
她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
“想什麼呢？”
趙無眠回過神，看著她。
“在想，回去得跟我哥提個建議。”
張星見眨眨眼。
“什麼建議？”
趙無眠說：“人族，也該有個這樣的節日。”
他望向遠方，目光深邃。
“讓所有人，都能放下修鍊，放下戰鬥，放下那些沉重的責任——好好地，歡慶一天。”
張星見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好主意。”
她靠在他肩上。
“到時候，咱們倆也要好好玩。”
趙無眠點點頭。
“一定。”
兩人從劍峰上下來，融入到歡慶的人群中。
張星見拉著趙無眠的手，像個小孩子一樣東奔西跑，對什麼都充滿好奇。
她嘗遍了金界的“劍糖”——那是用金界特有的金屬蜂蜜製成的糖果，入口清涼，帶著淡淡的金屬甜味，嚼起來會發出輕微的錚鳴聲，彷彿在吃一片薄薄的金屬片。
她試玩了水界的“泡泡”——那是一種用特殊海水吹出的氣泡，能飄在空中久久不散。水族人教她怎麼吹，她試了好幾次才成功，吹出一個巴掌大的氣泡，高興得直拍手。那氣泡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飄了足足一刻鐘才緩緩消散。
她觀看了木界的“花舞”——一群木族少女在林間翩翩起舞，她們的身姿輕盈如風，每一次旋轉都會灑落無數花瓣。那些花瓣落地後不會枯萎，而是迅速生根發芽，開出新的花朵。一曲舞畢，整片林間已經變成一片花海。
她被火界的“焰火”驚艷到了——那是一種用火精和特殊礦石製成的煙花，點燃後會衝天而起，在空中炸開成無數金色的光點。那些光點久久不散，在夜空中組成各種圖案——有飛龍，有鳳凰，有星辰，有山川。張星見看得目不轉睛，嘴裏不停地“哇”“哇”驚嘆。
她在土界的“息壤園”裡親手種了一棵樹——土族人給她一小塊息壤，讓她把種子埋進去。她剛埋下，那種子就開始發芽，片刻之間就長成了一棵小樹苗。土族人告訴她，這樹苗會一直長，以後不管她走到哪裏，都能通過特殊的感應，知道這棵樹還活著。
趙無眠一直陪在她身邊。
看著她笑，看著她鬧，看著她因為一個小小的驚喜而歡呼雀躍。
他忽然發現，原來星見笑起來這麼好看。
原來她也可以這麼放鬆。
原來她不需要一直堅強，不需要一直扛著那些責任。
她可以隻是一個小女孩。
一個喜歡花、喜歡泡泡、喜歡煙花、喜歡驚喜的小女孩。
傍晚時分，兩人坐在一處山坡上，看著遠處的落日。
金界的落日很特別——那輪冷白的太陽緩緩沉入汞海，將整片銀色海洋染成淡淡的金色。海麵上，無數綵船還在航行，船上的燈火逐漸亮起，如同點點繁星落在海上。
天穹之上，不落鋒上的火精開始發光。那些赤紅、金黃、橙亮的光點連成一片，將巨劍映照得如同燃燒的神兵。
張星見靠在趙無眠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真好。”
趙無眠點點頭。
“嗯。”
張星見說：“等咱們回去了，一定要跟我哥提議，人族也搞一個這樣的節日。”
趙無眠笑了。
“你不是說要跟我哥提嗎？怎麼變成你哥了？”
張星見解理所當然地說：
“你哥就是我哥啊。”
趙無眠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得更開心了。
“對，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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