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定下了，但金鋒沒有立即讓眾人離開。
他重新坐下，看著其餘四人。
“在散會之前，我還有幾句話要說。”
四人看著他，等他開口。
金鋒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說道：
“這三個月來，我一直在觀察那個趙無眠。”
他頓了頓。
“越觀察，越心驚。”
火烈問：“怎麼講？”
金鋒說：“他的實力，我根本看不透。”
他看向眾人。
“你們能看透嗎？”
水柔搖頭。
“不能。”
木青搖頭。
“不能。”
火烈和土厚也搖頭。
金鋒說：“這就對了。咱們五個，活了上萬年，修為在五行界已是頂尖。可麵對他，卻像麵對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看不清，摸不透，隻能隱隱感覺到——那潭水下麵，藏著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頓了頓，繼續說：
“有一次，他在劍林裡站了很久。我當時就在遠處看著。他什麼也沒做，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劍鋒。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和整片劍林產生了共鳴。”
“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種錯覺——隻要他願意，他能讓整片劍林都為他所用。”
他看向眾人。
“你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眾人都沉默了。
金鋒說：“這意味著，他的道，已經超越了單一的法則。他在金界，能借金之力；在水界，能借水之力；在木界、火界、土界，同樣如此。五行之力，對他而言，隻是工具，不是桎梏。”
他深吸一口氣。
“這樣的人，不是咱們能招惹的。”
木青小心翼翼地問：“那……玄靈大人那邊……”
金鋒看著他。
“玄靈大人那邊，是玄靈大人的事。咱們已經上了這條船，下不來了。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他頓了頓。
“但有一點，你們要記住——”
他目光掃過眾人。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直接與趙無眠為敵。咱們能做的，就是拖延。能拖多久拖多久，但絕不能出手。”
“一旦出手——”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出手，就是找死。
水柔輕聲問：“那張星見呢？她突破了，會不會變得更難對付？”
金鋒搖搖頭。
“不會。她就算突破，也威脅不到咱們。更何況——”
他嘴角微微揚起。
“她突破了，隻會更感激咱們。以後就算知道真相，看在這次造化的份上，說不定也會手下留情。”
他看向眾人。
“這就是為什麼我同意送五行聖液。”
“這叫——留條後路。”
眾人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金鋒站起身。
“好了，散了吧。明日五行節，都打起精神來。”
五道身影，悄然散去。
密室中，隻剩下那盞青銅油燈，靜靜燃燒。
火苗紋絲不動。
地麵上，金族的城池已經沉入夢鄉。
隻有那些金屬顆粒般的星辰，還在夜空中緩慢旋轉，發出輕微的錚鳴聲。
趙無眠和張星見住在城池邊緣的一座小院裏。那是金鋒特意為他們安排的住處，清靜雅緻，不受打擾。
此刻，兩人正坐在院中，望著夜空。
張星見靠在趙無眠肩上，手裏把玩著曙暮之鏡。鏡麵上，光暗流轉，映出兩個相依的身影，也映出夜空中那些緩緩旋轉的星辰。
“無眠。”
“嗯？”
“你說，他們明天會送咱們什麼？”
趙無眠微微一怔。
“送咱們？”
張星見點點頭。
“五行節，五千年一次的大慶典。咱們作為貴客，他們肯定要送禮的。而且，肯定是大禮。”
她抬起頭，看著趙無眠。
“你覺得會是什麼？”
趙無眠想了想，搖搖頭。
“不知道。”
他頓了頓。
“但不管是什麼，都隻是禮物而已。”
張星見笑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一點期待都沒有。”
趙無眠看著她。
“我有更期待的東西。”
張星見眨眨眼。
“什麼？”
趙無眠伸手，輕輕拂去她肩上一粒細小的金屬塵埃。
“明天陪你過節。”
張星見愣了一下，然後臉微微一紅。
她別過頭去，小聲嘟囔：
“肉麻。”
趙無眠笑了。
他把張星見摟進懷裏，兩人一起望著夜空。
那些金屬顆粒般的星辰，還在緩緩旋轉。
發出輕微的錚鳴聲。
像是無數風鈴，在夜風中搖曳。
張星見忽然問：
“無眠，你說咱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
趙無眠沉默了一息。
“不知道。”
“那咱們就這樣一直追下去嗎？”
趙無眠想了想。
“追到找到為止。”
他頓了頓。
“不過，陪著你追，也挺好的。”
張星見沒有說話。
她隻是把臉埋進他懷裏，抱得更緊了一些。
夜風吹過，帶著金屬質感的清涼。
遠處，那座金屬城池中，隱約傳來籌備慶典的聲響。
明日，就是五行節了。
而在那地底的密室中，五滴五行聖液，正靜靜地躺在玉瓶中。
五色光芒流轉。
等待明天的到來。
五行節這天，金界徹底變了模樣。
那輪冷白的太陽似乎比平日更亮了幾分，清冷的光芒灑落在大地上，將整片金屬世界照得熠熠生輝。那些平日裏靜靜矗立的劍林，此刻被掛上了無數五彩的飄帶——那是從木界運來的特殊藤蔓，柔韌無比，能在金屬上生根。它們在劍鋒間纏繞交織，隨風搖曳，如同無數彩色的絲帶在舞蹈。
汞海上，一艘艘由水界寒冰凝成的綵船緩緩航行。那些船通體透明，折射著五彩的光芒，船頭站著來自五界的樂師，吹奏著各自界域的特色樂器——金界的金屬長號，水界的海螺，木界的竹笛，火界的火焰鼓，土界的陶塤。五種樂聲交織在一起，竟形成一種奇妙的和諧，回蕩在汞海上空，與海浪的叮咚聲相映成趣。
天穹之上，那柄永不墜落的不落鋒也被裝點一新。無數火界的火精被鑲嵌在劍身上，形成一條條流動的光帶，赤紅、金黃、橙亮，如同一條火焰巨龍纏繞著巨劍。每當風過，那些火精便會輕輕顫動，灑下漫天的火星，如同金色的雨。
而最壯觀的，是五大域之間的通路。
平日裏看不見的五行相生之力，在這一天會化作肉眼可見的五色光橋。金界的銀色光芒、水界的藍色光芒、木界的綠色光芒、火界的紅色光芒、土界的黃色光芒，五道光橋橫跨虛空，將五大域連為一體。各族族人可以自由穿行於五界之間，欣賞不同界域的風光，參加不同界域的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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