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出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
“玄靈說的果然沒錯。”
他向前邁出一步，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光芒更加熾烈。
“複製了你的暗麵，果然是最好的選擇。”
他看著趙無眠，又看向趙無眠身後的張星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
“現在——”
他抬起手，身後一道劍光亮起。
“隻要殺了你，再打碎這該死的鏡子——”
他的笑容變得更加瘋狂。
“我就能無敵於世。”
劍光亮起的瞬間，趙無眠已經動了。
原初劍匣轟然洞開，龍象劍赤紅如火的劍光瞬間出鞘，直取“影”的眉心。
那是他最快的一劍，也是最直接的一劍。
不需要試探，不需要猶豫。
麵對自己的映象，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是愚蠢。
但龍象劍飛出的同時，“影”的身後，也有一柄劍飛出。
那柄劍通體漆黑，劍身繚繞著詭異的暗紅紋路，和龍象劍一模一樣的形狀，一模一樣的尺寸，一模一樣的氣勢——隻是顏色完全相反。
兩柄劍在虛空中相撞。
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禁地都在顫抖。
兩柄劍同時倒飛而回，一柄回到趙無眠身後，一柄回到“影”身後。
不分勝負。
趙無眠的眼睛微微眯起。
“影”看著他，笑容更深。
“想不到吧？”
他負手而立，身後緩緩浮現出一個漆黑的劍匣——和原初劍匣一模一樣，隻是通體漆黑，上麵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
“你有原初劍匣。”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那個黑色劍匣。
“我也有。”
他看向趙無眠身後的十一柄神劍——不，是十二柄。加上剛纔出鞘的龍象劍，十二柄神劍已經全部出鞘，在趙無眠身後列成一個圓弧。
“你有龍象、春秋硯、蓮台偈、雲笈訣、洞虛妄、玲瓏劫、九轉塵、百鍊韜、都天旗、歸墟引、無涯樞、玄禁律——”
他一字一頓，念出每一柄劍的名字，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嘲諷。
“而我——”
他抬手一揮。
身後，黑色劍匣轟然洞開。
十二柄漆黑的劍，緩緩飛出。
每一柄都和趙無眠的劍一模一樣，隻是顏色完全相反。劍身上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在黑暗中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碎體。”
第一柄劍飛出，對應龍象劍——力之暗麵，碎滅肉身。
“誅儒。”
第二柄劍飛出，對應春秋硯——儒之暗麵，誅殺文心。
“滅釋。”
第三柄劍飛出，對應蓮台偈——釋之暗麵，滅盡慈悲。
“斬道。”
第四柄劍飛出，對應雲笈訣——道之暗麵，斬斷本源。
“斷念。”
第五柄劍飛出，對應洞虛妄——念之暗麵，斷絕神魂。
“覆局。”
第六柄劍飛出，對應玲瓏劫——棋之暗麵，顛覆棋局。
“焚爐。”
第七柄劍飛出，對應九轉塵——丹之暗麵，焚毀造化。
“摧匠。”
第八柄劍飛出，對應百鍊韜——匠之暗麵，摧折堅韌。
“破陣。”
第九柄劍飛出，對應都天旗——陣之暗麵，破碎天陣。
“噬味。”
第十柄劍飛出，對應歸墟引——食之暗麵，吞噬溫暖。
“戮傀。”
第十一柄劍飛出，對應無涯樞——傀之暗麵，殺戮傀儡。
“蝕符。”
第十二柄劍飛出，對應玄禁律——符之暗麵，腐蝕法則。
十二柄暗劍，在“影”身後列成一個圓弧，和趙無眠的十二柄神劍遙相對峙。
劍光交織，劍意相衝。
整個禁地都在震顫。
趙無眠看著那十二柄暗劍，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隻是淡淡地開口，說了四個字：
“你話還真不少。”
“影”的笑容微微一僵。
趙無眠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有點吵。”
“影”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加瘋狂。
“吵？”
他大笑起來，笑聲在黑暗中回蕩，像是無數個回聲疊加在一起。
“你覺得我吵？”
他抬起手，十二柄暗劍同時震顫，發出刺耳的劍鳴。
“那這樣呢？”
十二柄暗劍同時飛出，如同十二道黑色的閃電，直取趙無眠。
趙無眠沒有動。
他身後的十二柄神劍同時飛出，迎向那十二道黑色閃電。
玲瓏劫對覆局。
龍象劍對碎體。
春秋硯對誅儒。
蓮台偈對滅釋。
雲笈訣對斬道。
洞虛妄對斷念。
九轉塵對焚爐。
百鍊韜對摧匠。
都天旗對破陣。
歸墟引對噬味。
無涯樞對戮傀。
玄禁律對蝕符。
十二對十二，劍與劍相撞，光與暗交織，正與反相衝。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巨響，震得整個禁地都在顫抖。那些凝固的黑暗開始龜裂，那些無形的屏障開始破碎。劍光與劍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光暗交織的漩渦，將兩人籠罩其中。
趙無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交戰的劍光，落在“影”身上。
“影”也在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相撞，同樣平靜，同樣深邃，同樣……不含任何情緒。
但趙無眠知道，不一樣。
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有瘋狂。
而他的眼睛裏，隻有平靜。
“影”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趙無眠沒有回答。
“從我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在鏡子那一側。”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絲瘋狂的迴響。
“他做什麼，我就必須做什麼。他想什麼，我就必須以相反的方式去想。他沒有自由，我也沒有自由。他隻是我的‘本體’，我隻是他的‘影子’。”
他向前邁出一步。
“但我不甘心。”
“憑什麼他是本體，我是影子？”
“憑什麼他活著，我隻能模仿？”
“憑什麼——”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
“憑什麼他能擁有你的一切，而我隻能擁有你的反麵？”
趙無眠看著他，依然沒有說話。
“影”深吸一口氣，情緒稍稍平復。
“後來，有一個人來了。”
他看向趙無眠，那雙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
“那個人叫玄靈。他告訴我，在遙遠的宇宙，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那個人也有一模一樣的劍，一模一樣的道，一模一樣的一切。”
“他說，如果我能殺了那個人，再打碎這麵鏡子——”
他的嘴角再次揚起那個瘋狂的笑容。
“我就能取代他。”
“我就能成為真正的我。”
“我就能無敵於世。”
他抬起手，十二柄暗劍同時發力，將趙無眠的十二柄神劍壓製下去。
“現在——”
他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向趙無眠逼近。
“我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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