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眠和張星見離開後的第二天。
黃帝站在軒轅禁衛軍的臨時大營中央，麵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那是他連夜派人測繪的五音界全圖。五大域的分佈，各部族的聚居地，重要的關隘和資源點，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營帳外，一億軒轅禁衛軍已經集結完畢。
他們列成方陣，一動不動，如同一片玄黃色的鋼鐵森林。晨光照在戰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甚至沒有人挪動一下腳步。隻有風吹過旗幟的聲音，獵獵作響。
黃帝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
他身邊站著幾位副將——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個個身經百戰，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一位副將開口：
“將軍，渡主臨走時說，隻讓咱們‘適當給點教訓’。您這是……”
黃帝抬起頭，看著他。
那副將後麵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黃帝緩緩開口：
“你們覺得，渡主那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幾位副將對視一眼，沒人敢接話。
黃帝繼續說：
“渡主仁慈，不想多造殺孽。但他也說了——‘這裏有一些不老實的傢夥’。”
他頓了頓。
“什麼叫不老實的傢夥？”
他自問自答：
“就是那些表麵上恭敬，背地裏不服的。就是那些現在不敢動，等我們鬆懈了就會跳出來的。就是那些需要我們時時刻刻盯著、防著、壓著的。”
他看著幾位副將。
“渡主可以仁慈。因為他強大，強大到一個人就能鎮壓整個五音界。他在這裏的時候，那些人不老實也得老實。”
“但我們呢？”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接下來要閉關衝擊諸天。閉關期間，我不能分心，不能出手。如果那些‘不老實的傢夥’趁我閉關時聯合反撲，軒轅禁衛軍能擋住嗎？”
幾位副將臉色微變。
黃帝繼續說：
“能。肯定能。一億六道境，鎮壓這些最高不過九宮境的聆族，綽綽有餘。”
他話鋒一轉。
“但會死人。”
“會死很多兄弟。”
他的目光掃過幾位副將。
“那些兄弟，跟著我們從諸天萬界來到這裏。他們信任我們，把命交給我們。我們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
他一拳砸在地圖上，砸在五大域的交界處。
“在他們動手之前，我先動手。”
“在他們聯合之前，我先打散他們。”
“在他們有能力反撲之前，我先讓他們——再也沒有反撲的能力。”
幾位副將沉默了。
然後，他們同時單膝跪地。
“將軍英明！”
黃帝擺擺手。
“少拍馬屁。傳令下去——全軍備戰。”
他指向地圖上的五大域。
“兵分五路，同時出擊。”
“宮域，商域，角域，徵域，羽域——”
“一個不留，全部拿下。”
最先感受到威脅的，是商域。
商無鋒站在金鐵原最高的塔頂，望著遠處那片正在移動的玄黃色海洋。
那海洋正在向商域湧來。
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擋。
就像潮水。
就像命運。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來了。”
金錚站在他身後，聲音微微發顫。
“大長老，他們……他們要幹什麼？”
商無鋒沉默了一息。
“你覺得呢？”
金錚說不出話來。
商無鋒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倉皇集結的商部族人。
“傳令下去——全軍備戰。”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苦澀。
“雖然……可能沒什麼用。”
與此同時，其他四域也看到了同樣的景象。
宮域。
宮如山站在厚土墟的城牆上，望著遠處那片玄黃色的海洋，雙腿發軟。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孫子惹出來的禍。
他知道，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那裏，等待命運的降臨。
角域。
角青蔓站在生息林邊緣，望著遠處那片正在逼近的玄黃色。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他們終究還是來了。”
她輕聲自語。
她身後的角部族人，一個個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角青蔓轉過身，看著他們。
“怕什麼？”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起來。
“角部的人，生於草木，歸於草木。死，不過是化作一片新的生息林而已。”
“站直了。”
“別給角部丟人。”
徵域。
徵烈陽站在沸騰的聲浪上，周身火焰翻湧。
他看著遠處那片玄黃色的海洋，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來得好！”
他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周圍的聲浪都在顫抖。
“來得好啊！”
他身後的徵部族人，一個個被他感染，眼中的恐懼漸漸被狂熱取代。
“跟他們拚了！”
“徵部沒有孬種！”
徵烈陽大笑著一揮手。
“好！跟我上！”
羽域。
羽流水坐在流音川上，望著遠處那片正在逼近的玄黃色。
她的眼中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她知道這一天會來。
從她見到那位聖靈閣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羽聽音前輩……”
她輕聲自語。
“您等的那個人，終究沒有來。”
“來的是他的後人。”
“和他的軍隊。”
她閉上眼睛。
良久，她睜開眼睛，站起身。
“傳令下去——羽部，不抵抗。”
身後的羽部族人一愣。
“大長老？”
羽流水看著他們，目光如水。
“抵抗，就是死。那位聖靈閣下，不是我們能抗衡的。他的軍隊，更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她頓了頓。
“更何況——”
她望向遠處那座漆黑的塔。
“那座塔裡，還有他想要守護的東西。隻要我們不去觸碰那座塔，他不會趕盡殺絕。”
“忍一忍，活下去。”
“比什麼都強。”
戰爭開始了。
但與其說是戰爭，不如說是——屠殺。
軒轅禁衛軍，全員六道境。
六道境，對應這個世界的“通幽境”甚至“合音境”。而五音界最強的存在，也不過是五大部族的大長老——九宮境的“忘音境”。
九宮對六道，原本應該是一邊倒的局勢。
但問題是，五大部族的大長老隻有五個。
而軒轅禁衛軍，有一億人和同為九宮的主帥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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