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穿月白色天宮帝袍、手持一桿通體晶瑩如冰魄的長槍、麵容與趙無眠有五六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的年輕人。
他坐在那裏，很隨意。
雪魄槍的槍尖輕輕點地，槍身上流轉的寒意將周圍廢墟的殘骸都鍍上了一層薄霜。他的坐姿並不端正，甚至有些慵懶，一條腿曲起，手臂隨意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握著槍桿。
但就是這樣隨意的姿態，卻讓五大冥皇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危險。
極致的、濃縮到極點的危險。
就像一頭收斂了所有氣息、卻在眯眼假寐的洪荒凶獸。
“趙……斌。”閻九淵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玉宸天宮之主。當代玄靈仙體繼承者。趙無眠的兄長。
人族明麵上的最高掌權者。
可他為什麼會在這裏？
他怎麼可能在這裏？！
趙斌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特別——不是趙無眠那種聖靈神瞳的璀璨，而是一種深邃如宇宙初開、包容萬象卻又冰冷無情的“玄靈之瞳”。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世界的生滅在輪迴。
“回來了？能叫出我的名字告訴你的？”趙斌開口，聲音很平淡，就像在問鄰居是否買菜歸來，“比我想像的慢了一點。”
他站起身。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五大冥皇同時後退了半步——那是身體本能的預警。
“我在等你們。”趙斌隨手挽了個槍花，雪魄槍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將方圓萬裡的廢墟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冰霧中，“等你們回來，親眼看看……”
“你們的老巢，是怎麼沒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廢墟景象開始“回溯”。
不是時間倒流，而是某種記憶投影——玄靈仙體的天賦之一，追溯殘留在空間中的“過往印記”。
畫麵中：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冥府核心，正是趙斌。他沒有帶一兵一卒，隻是孤身一人，一桿槍。
冥府的守衛大軍如黑色潮水般湧上。
趙斌甚至沒有出槍。
他隻是抬起左手，虛虛一按。
“玄靈·萬象歸墟。”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萬裡內的一切——冥卒、戰艦、建築、陣法、甚至光線和聲音——全部開始“分解”。不是破碎，不是毀滅，而是像沙灘上的沙雕被海浪沖刷，自然而然地回歸到最基礎的能量粒子狀態。
守衛大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了虛無。
接著，九大冥皇留下的防禦禁製啟動。
趙斌終於出槍。
雪魄槍隻刺了九下。
每一槍，都精準地點在一處禁製最核心的“法則節點”上。那些由冥皇們耗費萬年心血佈置、足以困殺十方境強者的恐怖大陣，像被刺破的氣泡般，無聲碎裂。
再然後，他走向“痛苦源泉”。
這一次，他收起了槍。
隻是伸出右手食指，對著那口深淵之井，輕輕一劃。
“斷。”
井底深處，連線著幽墟冥府宇宙本源的“痛苦法則”，被強行斬斷。
最後，他來到九幽禦座前。
沒有摧毀，而是……坐下。
然後開始等待。
等待冥府真正的主人歸來。
投影結束。
五大冥皇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這不是戰鬥。
這是……碾壓。是成年人對孩童玩具的隨手拆解。
“你……你已經觸控到了十方境的門檻？”厲無赦的聲音乾澀，“不，不止是觸控……你已經在門內了？！”
趙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隻是看著閻九淵，玄靈之瞳中閃過一絲嘲諷：
“你們在等什麼？等你們口中的‘那位大人’來救你們？”
他頓了頓，槍尖抬起，指向廢墟深處某個方向：
“如果是的話，那你們可以死心了。”
隨著他的槍尖指向，那個方向的虛空泛起漣漪，一具殘破的、由純粹光影構成的“軀體”緩緩浮現。
那軀體已經瀕臨消散，但殘存的氣息依舊讓五大冥皇渾身劇震——
那是……玄靈的氣息！
不是趙斌這種繼承者，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彷彿與宇宙同壽的……初代玄靈的氣息！
“一道化身而已。”趙斌的語氣很隨意，就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躲在這裏，偷偷聯絡你們，叫你們一起和他共謀大事？……”
他笑了，笑容冰冷：
“你們以為，靠這道連本體萬分之一的實力都沒有的化身，就能顛覆人族？”
“你們以為，我坐鎮天宮，會察覺不到他在背後搞的小動作？”
閻九淵的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最大的底牌，最大的倚仗，他以為能夠藉此真正踏入十方境、甚至超越十方境的“合作者”……
竟然早就被趙斌發現了。
而且，被斬了。
“現在，”趙斌將雪魄槍平舉，槍尖依次點過五位冥皇，“到你們了。”
戰鬥開始得突兀，結束得……更快。
五大冥皇知道這是生死存亡之刻，沒有任何保留，同時爆發出最巔峰的力量。
“九幽合一·永暗降臨！”閻九淵率先出手，絕對暗影與整個幽墟冥府的殘存本源共鳴，化為一張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口，罩向趙斌。
這是他燃燒了剩餘半數壽命的搏命一擊，威力甚至隱隱觸碰到了十方境的門檻。
與此同時——
“刑獄·萬劫不復！”厲無赦的鎖鏈化為血色天河，每節鎖鏈上都浮現出他折磨過的億萬生靈的怨毒麵孔，這些麵孔嘶吼著，形成針對神魂的絕殺詛咒。
“幻海·千世沉淪！”虺千仞的身體徹底虛化，化為無形的幻夢領域，試圖將趙斌的神魂拖入永無止境的輪迴噩夢。
“衰敗·萬物終亡！”咒殃吐出本源精血，施展出連他自己都會遭受反噬的禁忌咒術，一道灰黑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在“衰老”、“死亡”。
“血戮·開天闢地！”煞刑最為直接，他整個人與血斧合一，化為一道撕裂虛空的猩紅斧罡，以最純粹的力量，正麵劈向趙斌頭顱。
五大冥皇，五種大道，五種搏命絕殺。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將普通九宮境巔峰碾碎十次。
然而趙斌隻是微微抬眼。
玄靈之瞳中，倒映出五道攻擊的每一點能量流動、每一處法則波動、每一個薄弱節點。
然後，他出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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