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如同一個丟了魂的木偶,踉蹌著回到了那被無形屏障隔絕的幽家府邸。府內上下,早已因家主被“召見”又突然回歸,以及那籠罩全府的隔絕之力而人心惶惶。看到幽影那失魂落魄、麵色慘白的樣子,更是增添了幾分恐懼。
“傳我命令!”幽影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即日起,幽家閉門謝客,所有族人非必要不得外出!之前…之前發生的一切,任何人不得對外提及半字,違令者,族規處置,魂飛魄散!”
他頓了頓,幾乎是咬著牙補充道:“同時,立刻清點家族庫藏,抽調三成…不,五成精銳子弟與資源,由大長老親自帶隊,前往新礦脈區域,搭建營寨,佈置防線,執行…巡天使府的駐守命令!”
這道命令讓所有長老都目瞪口呆。閉門謝客可以理解,但抽調五成精銳去為一個奪走他們利益的礦脈做無償守衛?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更是自斷臂膀!
“家主!這…”
“不必多言!”幽影猛地打斷,眼中佈滿血絲,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照做!立刻!馬上!”
他不能再承受任何意外了,那位棋天的目光如同夢魘,時刻縈繞在他心頭。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稍有違逆,等待幽家的將是雷霆之怒。
命令在壓抑和不解中被強製執行下去。幽家府邸大門緊閉,陣法全開,一副與世隔絕的模樣。一支由幽家大長老率領,氣氛沉悶而悲壯的隊伍,帶著大量的資源,悄然離開了府邸,前往那如今被視為燙手山芋的礦脈。
做完這一切,幽影獨自回到暗影大殿,癱坐在王座上,隻覺得渾身冰冷,心力交瘁。閉門謝客就能躲過去嗎?守衛礦脈就能換來生機嗎?他不知道。他隻覺得幽家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那位棋天翻手覆滅。那所謂的“駐守之責”,更像是一道緩慢收緊的絞索。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一個念頭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般升起——念天!對,去找念天陛下!自己是她麾下的古老家族,就算有錯,也該由她來裁決!棋天如此越界行事,念天陛下絕不會坐視不理!
這個想法讓他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他必須親自去雲夢驛,向念天陛下陳情,哪怕隻是得到一絲庇護的承諾,幽家或許就還有轉機!
他不敢聲張,甚至連家族長老都沒有告知,趁著夜色,收斂所有氣息,如同真正的幽影般,悄然潛出了府邸,朝著那片承載著念天無盡傷痛與回憶的禁地——雲夢驛而去。
雲夢驛坐落在一片終年雲霧繚繞、如夢似幻的山穀中。這裏寂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竹林的聲音,以及那座小巧別院裏隱隱傳來的、彷彿能洗滌靈魂的安寧氣息。但這份安寧之下,卻瀰漫著化不開的哀傷。
幽影來到驛站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以最恭敬的姿態,向著那緊閉的院門躬身行禮,神念小心翼翼地傳遞出求見的意願:
“屬下幽家家主幽影,有要事求見念天陛下!懇請陛下垂憐!”
聲音在空曠的山穀中回蕩,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幽影心中不安,再次提高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哀求:“陛下!幽家危在旦夕!棋天他…”
話未說完,院門依舊緊閉,但一道平和卻帶著不容靠近意味的女聲,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正是念天梵思語身邊那位常年守護雲夢驛的侍女的聲音:
“幽家主,請回吧。陛下已於日前閉關,參悟無上妙法,期間不見任何人。天域一應事務,已全權交由巡天使處置。”
閉關?全權交由巡天使處置?
幽影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灰敗。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念天陛下這是…默許了棋天和巡天使的一切行為!她根本不想管,或者說,她樂見其成!
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他失魂落魄地轉過身,步履蹣跚地沿著來路返回,隻覺得天地雖大,卻已無幽家立錐之地。
然而,禍不單行。
就在他心神恍惚地走到一處偏僻的、連線著雲夢驛與外界的虛空廊橋時,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正好攔在了他的前方。
左邊,是手持玉笛、麵帶溫雅笑容卻眼神銳利的玉磬。
右邊,是身姿曼妙、眼波流轉帶著探究與戲謔的幻雲夢。
“幽影家主,行色匆匆,這是從哪裏來,又要往哪裏去啊?”玉磬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玉笛,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幻雲夢掩口輕笑,聲音如夢似幻:“是啊,幽家突然閉門謝客,又派重兵去守那礦脈,真是叫妹妹我好生好奇呢。方纔見家主從雲夢驛方向而來,莫非是去向念天陛下…訴苦了?”
幽影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這兩人顯然是早就盯上他了!他強行鎮定下來,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原來是玉家主、幻家主。沒什麼,隻是…隻是例行向陛下請安罷了。家族瑣事,不足掛齒,二位請讓路,幽某還有要事。”
“請安?”玉磬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念天陛下閉關,何人不知?幽家主這安,怕是沒請到吧?礦脈守衛之事,關乎我等家族共同利益,幽家主獨自決斷,是否該給我等一個解釋?”
“沒錯,”幻雲夢逼近一步,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幽影,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巡天使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何如此順從?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否則…”
幽影感受到兩人身上逐漸升騰的殺氣,心中警鈴大作。他絕不能說出棋天親臨、武力威懾的真相,那不僅會徹底得罪死棋天,也會讓幽家在其他家族麵前尊嚴掃地,甚至可能引來更瘋狂的報復。
“二位…真的誤會了!幽某隻是…隻是遵循《雲夢憲章》…”他支支吾吾,試圖矇混過關。
“看來幽家主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玉磬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眼中卻寒光暴漲,“既如此,隻好得罪了!拿下他,搜魂!”
話音未落,玉磬手中玉笛已然抬起,一道無形無質、卻直刺神魂的鎮魂音波如同水紋般蕩漾開來,直襲幽影!與此同時,幻雲夢縴手舞動,周遭景象瞬間扭曲變幻,無數瑰麗卻致命的幻象滋生,將幽影拖入層層疊疊的夢境迷宮,乾擾他的神識判斷!
兩人竟是毫不留情,直接動手,要將他製服後進行搜魂,獲取真相!
幽影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兩人如此果決狠辣!他本就在趙無眠那裏受了內傷,心神不寧,此刻麵對兩大同級別高手的突襲,頓時落入下風!
“你們敢!”幽影怒吼,周身黑霧爆湧,施展幽家秘法“百鬼夜行”,無數怨魂虛影尖嘯著撲出,試圖抵擋鎮魂音波與夢境侵蝕。
然而,玉磬的鎮魂曲專門剋製魂體,幻雲夢的夢境無處不在,他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音波穿透黑霧,震得他神魂搖曳;幻境侵蝕心神,讓他招式頻頻出錯。
“噗!”短短幾個回合,幽影便被玉磬一記蘊含鎮魂之力的掌風擊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周身的黑霧都黯淡了不少。
玉磬與幻雲夢眼神冰冷,步步緊逼。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玉磬的笛尖指向幽影的眉心。
幽影看著兩人殺機凜然的目光,又想起念天的閉門羹和棋天的恐怖,一股窮途末路的悲涼和破罐子破摔的瘋狂湧上心頭。他知道,今天若不說,必死無疑!說了,或許還能拉這兩家下水,攪渾這潭水!
他慘然一笑,聲音嘶啞:“好!好!你們想知道?我告訴你們!巡天使背後站著的,不是念天陛下,是那位新晉的諸天——棋天,趙無眠!”
玉磬和幻雲夢動作猛地一滯,眼中同時閃過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幽影看著他們的表情,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沒想到吧?他親自來了!就在我幽家大殿,如入無人之境!你們以為我在屈服?我是在求生!你們若不怕死,儘管去試試!看看你們那點手段,在那位棋天麵前,能撐過幾招!”
他將那晚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重點描繪了趙無眠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和絕對的壓製力。
玉磬和幻雲夢聽完,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之前的氣勢洶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與凝重。
棋天…親自下場了!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炸得他們心神俱震。局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掌控。一場針對幽影的圍堵,最終卻引出了一個讓他們都感到恐懼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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