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使府庭院內,三道影傀如同死狗般癱倒在地,周身竅穴被混沌劍氣封鎖,連自絕都成了奢望。那枚刻有幽家標記的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無聲地訴說著刺殺背後的主使者。
張星見麵覆寒霜,美眸中怒火與憂慮交織:“無眠,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我這就去稟報乾娘…”
“不必勞煩念天前輩。”趙無眠抬手製止,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心念微動,那張薄如蟬翼、流淌著幽暗金屬光澤的“幽影蝕顏”再次浮現,輕輕覆蓋在他的臉上。麵具如水銀流動,瞬間與麵板貼合,不僅讓他的容貌變得模糊不清,難以辨認,連周身那屬於棋天的獨特道韻也徹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宛如深淵的冷冽氣息。
他,再次成為了那個隱匿於暗影中的存在。
“你留守府中,加強戒備,等我回來。”趙無眠對張星見囑咐一句,隨即一步踏出。
這一步,並非尋常的步履。他腳下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哢嚓”脆響,竟被他硬生生踏碎!裂紋以他的落足點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來,形成一個短暫存在的空間漩渦。趙無眠的身影沒入其中,下一刻,碎裂的空間恢復原狀,庭院中隻剩下張星見和那三個俘虜,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幽府,暗影大殿。
與巡天使府的寧靜不同,此刻的幽家大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幽影端坐於陰影王座之上,周身黑霧劇烈翻騰,顯露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下方,數位幽家長老垂手而立,個個麵色凝重,眼神中交織著焦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們在等待,等待那三個影傀傳回的訊息——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家主,不過是對付一個靠關係上位的丫頭,三位影傀同時出手,必是萬無一失。”一位長老忍不住開口,試圖緩解這凝重的氣氛,但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不確信的顫抖。他們深知棋天趙無眠就在那丫頭身邊,那纔是最大的變數。
幽影沒有回應,陰影籠罩下的麵容看不清表情,隻有那不斷扭曲翻滾的黑霧,昭示著他內心的波瀾。他何嘗不知風險?但《雲夢憲章》的重啟,觸及的是幽家乃至所有古老家族的根本利益,他必須行此險招,殺雞儆猴!
就在這死寂的等待中,誰也沒有察覺到,大殿最深處,那片本該空無一物的角落裏,陰影似乎比別處更加濃鬱了一絲。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坐在了那裏一張閑置的、佈滿灰塵的石椅上。他周身氣息與殿內的陰影完美融合,彷彿本就是這暗影大殿的一部分,正是戴著“幽影蝕顏”的趙無眠。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冷漠地注視著大殿中央那群焦灼不安的幽家核心,如同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戲劇。
突然!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聲音來源於幽影的手中!他一直緊握著的、那三塊代表著派出的影傀生命狀態的命牌,其中一塊,毫無徵兆地,崩碎成了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滑落!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三塊命牌,在瞬息之間,接連化為飛灰!
這意味著,三名精心培養、實力堪比頂尖殺手的影傀,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全軍覆沒!
“什麼?!”
“這怎麼可能?!”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呼,所有長老都駭然失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三位影傀聯手,就算刺殺不成,至少也能傳遞迴一些資訊,怎會如此乾淨利落地被解決?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幽影猛地從王座上站起,周身黑霧轟然炸開,顯示出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命牌的碎裂不僅意味著任務的失敗,更意味著他們幽家,可能已經暴露了!
就在這極致的震驚與慌亂之中,幽影那因暴怒而掃視全場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大殿最深處的那個角落!
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臉上覆蓋著詭異幽暗麵具,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的人!他就那樣安靜地坐在那裏,彷彿已經坐了千年萬年,與整個幽家的驚慌失措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雖然容貌和氣息被麵具完美遮掩,但那種深不可測、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氣場,以及那無聲無息出現在此地的恐怖手段,讓幽影瞬間就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新晉諸天,棋天,趙無眠!
他怎麼會在這裏?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他聽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無數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幽影腦海中炸開,讓他瞬間通體冰涼,如墜冰窟!他原本以為對方即便發現,最多也是拿著證據去找念天告狀,卻萬萬沒想到,這位棋天竟會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不給任何轉圜餘地地,親身降臨幽家核心大殿!
這是何等囂張!何等自信!又是何等的……殺意!
“棋…棋天大人!”
幽影幾乎是失聲驚呼,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調。他身邊的眾長老也終於發現了角落裏的不速之客,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後退,有些人甚至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幽影到底是積年的老狐狸,在最初的震駭之後,求生本能讓他的大腦瘋狂運轉。他猛地躬身,幾乎將身體折成了九十度,用最快最急迫的語氣,聲音顫抖地解釋道:
“棋天大人息怒!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他指著地上那攤命牌碎屑,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是…是手下幾個不成器的東西!他們…他們聽說了礦脈之事,又素來驕橫慣了,一時衝動,竟…竟敢瞞著家族,私自前去行刺巡天使大人!此事我等全然不知!絕非幽家本意!還請棋天大人明鑒!我幽家對念天陛下,對巡天使大人,絕無二心啊!”
他這番說辭,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已經死無對證的“手下”,將自己和整個幽家摘得乾乾淨淨,試圖用“不知情”和“個人行為”來搪塞過去。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幽家之人都在趙無眠那冰冷的目光下瑟瑟發抖,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戴著麵具的趙無眠,依舊靜靜地坐在角落的陰影裡,彷彿一尊來自九幽的魔神鵰像。麵對幽影那漏洞百出、蒼白無力的辯解,他沒有任何回應。
隻是,那麵具下深邃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刺穿了幽影的靈魂,讓他所有的謊言和僥倖,都在瞬間支離破碎。
無聲,有時是最可怕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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