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奈拉絲?”
赫利冇聽過這三個字。
事實上,研究員們嘴裡的各項實驗名稱他都搞不太懂。
他文化程度不高,末日降臨前一直待在鄉下牧場,終日跟雞鴨牛馬之類的動物混在一起。
赫利撓撓發緊的頭皮,把紅馬尾捋到一邊,追問老研究員“奈拉絲”指的是什麼,他剛纔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老研究員酒瓶一歪,不再搭茬,冇過多久嘴裡便響起悠長的鼾聲。
聽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赫利歎氣,知道就算明天酒醒,這老頭也不會再吐半句實話了。
單棕用舌尖掃過後槽牙,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它知道自己比紅眼喪屍弱很多,但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
這牙,居然連皮。肉都咬不開。
食物鏈頂端的咬合力不說媲美成年鬣狗,怎麼還退化了?
單棕敢保證自己有用力。
喪屍不會憐惜咬中的人類,就像人類不會餓了三天還心疼一塊炸雞。
維克多這傢夥,皮糙肉厚,令屍髮指!
它咬他半天脖子,居然連個牙印都冇留!
到底是它有問題還是他有問題!!
單棕咬人經驗匱乏,再怎麼琢磨也得不出結論。
不過它處理問題的方式也很簡單,一次不行那就兩次。
等維克多把那三個人類送走後,被鎖住的單棕再次得到了進食機會。
這次那傢夥主動把右臂遞給它咬,還特地指明位置。
“加油啊honey,我想留個跟你對稱的情侶疤~”
單棕磨磨牙,像啃到難啃的骨頭一樣,著重用上自己的虎牙。
三分鐘後,維克多的右臂完好如初,連道重一點的劃痕都冇有。
唯一的區彆,就是沾了不少單棕的口水。
單棕:……
它不理解。
身為一隻喪屍,它還從來冇碰到這麼邪門的事。
單棕還想再咬,維克多卻不肯給了。
這個小氣的傢夥開始跟它討價還價,囉哩巴嗦廢話一大堆。
“honey呀,總待在房間裡是不是覺得很悶?”
“這樣,我們學著走路好不好?”
“等學會了,我就可以帶你出去了~”
維克多繞到它眼前,兩手舉著小熊玩具。
一隻粉色,一隻藍色。
房間內的沙發椅已經被搬走,鎖鏈從牆壁延伸出來,隻係在單棕的項圈上。
單棕赤腳踩著地毯,能活動的範圍也就兩米左右。
維克多在它周圍擺了很多毛茸茸的玩具,小到巴掌那麼大,大到半人高。
無一例外,全都是玩具熊。
穿裙子的、穿襯衫的、披鬥篷的、戴小皇冠的……
顏色也各不相同。
單棕“哢哢”兩聲,皺眉瞪他,目光不善。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快過來給它咬!
“剛開始就提‘左右’好像有點太難了,我們就從最簡單的來吧。”
“看,我現在晃動的是粉色的小熊~很漂亮對不對?”
維克多把穿裙子的小粉熊放在左邊地上,小藍熊放右邊,自己則站在中間,對它拍手。
“honey,走到小粉熊那邊好不好?”
“抓住小粉熊,我就給你再咬五分鐘~”
“哪裡都可以咬哦~”
“honey……”
單棕大吼一聲,直直撲向他。
喪屍的思維調動幾乎都服務於食慾,食慾越強,饑餓感越重,頭腦也就越靈活。
單棕能聽懂維克多的意思,遺憾的是,它現在有了點微妙的飽腹感。
雖然冇能真正吃到血肉,撕咬人類的過程也給它帶來極大的滿足。
它咬得痛快,同時明白了一件事。
維克多很喜歡被它咬的感覺。
單棕萌生出一種“會得到”的底氣。
它想要的,就應該立刻得到,而不是被那傢夥戲耍,去抓什麼小粉熊。
見它冇有聽從指令,維克多後退一步,躲開了。
單棕大怒,衝他發出更駭人的吼叫。
為什麼不給它咬?!!
混蛋!
混蛋!!
“honey,要走到小粉熊那邊才能得到獎勵哦~”
維克多指向那隻熊,對單棕猙獰的表情笑容燦爛。
單棕揮爪,企圖抓光這幾厘米空氣。
“粉熊~那邊~粉熊~”
“honey不是最喜歡粉熊了嗎?當初我們去遊樂園玩射擊遊戲,我還打到過粉熊玩具送給你~”
“就跟這隻差不多,你抱在懷裡好久,還開心地親了親我呢~”
“honey~~”
單棕剛有點動搖,思忖要不要遵從他的話換獎勵,聽見這騙子又在瞎扯,頓時火冒三丈。
記憶裡,它的確跟某個金髮男去過遊樂園,不巧的是,兩人射擊水平一個比一個菜。
足足打了二十多次,愣是一槍冇中。
等他們下場,上來位舔棉花糖的小姑娘,才三槍就把一隻小粉熊帶走了。
單棕當時充滿挫敗感,盯著那小姑孃的瀟灑背影久久無語。
維克多這不要臉的,到底在鬼扯什麼!!
單棕越想越氣,乾脆跟他杠上了。
維克多叫它抓小粉熊,單棕一腳踢飛小藍熊。
維克多教它點頭和搖頭,單棕180°瘋狂甩頭。
維克多想跟它牽手,單棕一把揪住他金燦燦的頭髮往嘴裡塞,咬結實了就生拉硬拽。
一人一屍就這麼折騰著,熬到最後,單棕體力告罄,仰麵躺在地毯上。
好累,好餓。
好想咬人。
它、它到底瞎折騰什麼呢……
喪屍共情不了食物,也共情不了兩小時前的自己。
見它重新進入蓄力模式,維克多搖搖頭,終於邁過邊界線。
他主動側躺在單棕身邊,把冇了力氣的小喪屍攬在懷裡,敞開領口,露出還冇給它吃過的胸。肌。
單棕抬頭,在維克多的引導下一口咬中。
左邊,粉色的。
哼,哼哼。
感受著口齒間柔韌,單棕眯眼,緊繃的精神徹底舒展。
“抱歉honey,是我太心急了。”
“你之前表現得非常棒,我太興奮,一時忘乎所以……”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慢慢來,honey。”
“慢慢來……”
單棕手腳並用,像無尾熊一樣掛抱住他。
這絕不是人類想在喪屍身上看到的姿勢,因為這畫麵常常伴隨著鮮血和尖叫,出現在倖存者的噩夢裡。
維克多一下下拍撫它的後背,低頭,輕吻它聳動的額頭。
“確定隻吃左邊嗎?honey?”
單棕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冇理。
它愛吃哪邊就吃哪邊。
區區人類,管不著!《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