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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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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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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玉案上灑下斑駁光影。沈棠熙扶著太後落座時,嗅到熟悉的檀香混著桂花甜,慈寧宮小廚房剛蒸好的栗粉糕正冒著熱氣。

“哀家記得你前幾日來時愛喝蜜棗茶。”太後親自執壺,琥珀色的茶湯傾入越窯盞,“今早新貢的棗子,甜得很。”

沈棠熙雙手捧盞:“嬪妾小時候,母親也總這樣泡茶。”

太後擱下銀箸,忽然握住沈棠熙的手:“你母親身子可好?若想念得緊,哀家明日就下道懿旨,宣她進宮見見你。”

沈棠熙指尖微顫,這是逾製的恩典。

沈棠熙起身,鄭重地福了一禮:“太後孃娘慈愛,嬪妾感激不儘。隻是眼下非年非節的,若破例入宮陪伴,恐惹非議。”她抬眸,眼中含著恰到好處的孺慕之情,“臣妾不能因一己私慾,讓娘娘為難。

太後手中銀箸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讚賞。她親自扶起沈棠熙,指尖在她腕間輕輕一按:“好孩子,那便下次命婦進宮請安時,哀家叫她陪你多坐坐。”

太後輕拍沈棠熙的手背,眼底含笑:“等你封了妃,想什麼時候見家裡人,隻管宣進宮便是。”銀匙攪動著盞中蜜棗,意有所指,“哀家瞧著,這日子可不遠了。”

沈棠熙垂眸掩去眼中波瀾:“嬪妾隻求儘心侍奉皇上,不敢妄求...”

“傻孩子。”太後給她夾了一塊栗粉糕,“在這後宮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皇帝寵愛你,你用心待他就是,這該有的自然都得有。”

沈棠熙認真聆聽太後的教誨,很快,早膳就用完了,崔嬤嬤帶著宮人來撤下一應用具,又帶著沈棠熙去內室喝茶。

太後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前幾日皇帝來請安時,說起要讓德妃和淑妃協理六宮事務的事。”

沈棠熙心中瞭然,德妃和淑妃都是宮中的老人,位份僅次於皇後,協理六宮本是情理之中,隻是不知太後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皇帝當時還提了你。”太後放下茶盞,瓷器與檀木桌麵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說想讓你也參與其中,練練手。”

沈棠熙呼吸一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帝竟有如此想法?雖然她感覺到謝隸安可能比起對待其他人更疼她些,但是她萬萬冇想到皇帝居然想讓她用宮務練手。

“不過皇帝轉念一想,你現在的位份還不高,就作罷了。”太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棠熙一眼,眼神裡俱是笑意。

沈棠熙看著太後這副打趣樣子,微微露出些羞澀窘迫的意味,“嬪妾惶恐,不敢妄自揣測聖意。”

太後看著沈棠熙的神情,很是愉悅,不管是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還是站在與沈棠熙姑姑閨中密友的角度,她都希望這兩個孩子能好好的,她的兒子她知道,早些年為了爭奪皇位,見慣了太多宮中的肮臟事,說句冷心冷情也不為過,不然也不會冷眼看著這些後宮嬪妃鬥,如今有了一個沈棠熙能讓謝隸安待她不同,讓太後很是欣慰。

“在這後宮裡,有些事不必說透,但心裡要明白。皇帝對你,是有些特彆的。”

“德妃表麵性子溫婉,淑妃行事果決,兩人各有所長。”太後話鋒一轉,“但是一旦解除了權力,誰知道她們會做什麼事,你現在位份不高,不去參和她們的事也好,省得到時候叫你夾在她們中間。”

“德妃娘娘待人接物總是溫柔可親,對低位嬪妃也從不端架子。隻是...”沈棠熙頓了頓,“您知道的,嬪妾在後宮人緣可不怎麼好。”

見沈棠熙直言自己在宮中人緣不太好,太後先是一愣,隨後竟開懷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渾厚,震得她髮髻上的金鳳步搖都跟著顫動,眼角擠出幾道細紋。

“好個直爽的丫頭。”太後拭了拭笑出的淚花,伸手點了點沈棠熙的額頭,“跟你姑姑年輕時一個脾性,心裡藏不住事,人緣不好那便不好吧,左右你又不靠她們過活。”

沈棠熙點點頭:“嬪妾對德妃娘娘還算熟悉,至於淑妃娘娘,隻記得宮中有這麼位娘娘,卻從未見過。”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淑妃是大長公主的女兒,三年前先帝仙逝時,下旨讓大長公主去皇陵守靈三年。大長公主不放心女兒獨自留在宮中,就一併帶去了。如今三年期滿,她們母女也該回京了。”

沈棠熙明悟,難怪入宮半年來從未見過這位淑妃娘娘,原來她根本不在宮中,不過此事倒很是蹊蹺,先帝怎麼會讓大長公主去守靈呢。

“淑妃性子剛烈,像極了她母親。”太後輕撫著腕上的翡翠鐲子,“大長公主是先帝唯一的胞妹,當年在先帝麵前說話比哀家這個皇後還有分量。如今她帶著女兒回來...”太後話鋒一轉,“皇帝讓淑妃協理六宮,未必冇有安撫大長公主的意思。”

沈棠熙默默記下這些資訊。淑妃有如此顯赫的背景,難怪一回宮就能與德妃平起平坐。後宮的局勢,恐怕要有變動了。

“不過你也無需太忌憚她,”太後忽然正色道,“你隻需要記住,在這後宮裡,德妃是笑麵虎,淑妃是明刀槍,一個暗箭難防,一個鋒芒畢露。而你,哀家和皇帝總是護得住你的,該軟則軟,該硬則硬,過分的忍讓,反而會讓人以為你好欺負。”

沈棠熙記下太後說的話,太後字裡行間俱是維護之意,她也不會不知好歹。

“太後孃娘,”沈棠熙突然坐直了身子,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進腦海,“那皇上與淑妃娘娘豈不是...青梅竹馬?”

太後執茶的手微微一頓,茶盞中的水紋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她抬眼看沈棠熙,略微詫異:“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沈棠熙佯裝吃醋:“話本都說年少時的情意最是真摯,叫人難忘。”

“青梅竹馬不假。”太後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大長公主在先帝時權勢滔天,早有意讓女兒入主東宮。先帝的皇子們入學時,大長公主就讓淑妃進宮一起讀書,與很多皇子都是青梅竹馬。”

沈棠熙心中微微一動,與很多皇子都是青梅竹馬?皇上一早就知道淑妃進宮心思不純,那麼他對淑妃又有多少情意?

“政治聯姻是一回事,皇帝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太後意味深長地看著沈棠熙。

“大長公主意圖帶著淑妃去守皇陵時,皇帝並冇有阻止,”太後緩緩道,“淑妃離宮這三年,皇帝也從未提起過她。倒是這半年來...”她目光落在沈棠熙身上,“常跟哀家說起一個愛撒嬌的小姑娘。”

沈棠熙耳根一熱,心跳突然加速,冇想到皇上這麼大人,還跟母親說這些

回到長樂宮,沈棠熙倚在臨窗的軟榻上,望著庭院裡一株開得正豔的海棠出神。太後今日透露的種種資訊在她腦海中翻騰,尤其是皇上與淑妃青梅竹馬這一節。

“主子,可要傳膳?”含翠輕聲問道。

沈棠熙搖了搖頭,忽然心思一轉:“去樂坊司傳兩個樂人來,就說我想聽曲解悶。”

含翠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帶了一位抱琵琶的女樂師和一位執簫的樂工。沈棠熙抿了口茶,故作隨意地道:“可會唱《青梅記》?”

樂師們對視一眼,年長些的女樂師恭敬回道:“回婕妤的話,此曲講的是前朝皇子與將門之女自幼相伴的故事,詞曲纏綿,尋常不輕易演唱...”

“我今日就想聽這個。”沈棠熙打斷她,指尖在茶幾上輕輕一點,“唱得好有賞。”

樂師不敢違逆,調了調絃便開腔唱起來。

那嗓音清麗婉轉,唱到“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時,一道熟悉的男聲突然從殿外傳來,“好一個‘兩小無猜’。”來人正是謝隸安。

謝隸安不知何時已站在殿門口,一身月白色常服,樂師們慌忙跪地行禮,沈棠熙一點都不意外,平日裡皇帝也差不多是這個時辰來長樂宮看她,不如說,她今日這齣劇,就是唱給謝隸安聽的。

平日裡謝隸安來長樂宮,沈棠熙都是迅速迎上去的,但今日,也不行禮也不叫人,若換了其他嬪妃,早就被治了一個大不敬的罪名,不過高德勝此時眼觀鼻,鼻觀心,顯然皇帝都冇說什麼,他這個大太監急什麼。

果然,謝隸安隻是挑了挑眉,什麼都冇說,示意樂師繼續演奏,徑直走到沈棠熙旁邊坐下,“今日怎麼想起聽這齣戲了?”

沈棠熙顧影自憐:“嬪妾今日聽了個青梅竹馬的故事,就偶然想起這曲子,覺得詞意甚美...”

“是嗎?”謝隸安目光如炬,眼神中藏了些許笑意,“朕倒覺得,這曲中情景,與淑妃回宮一事頗為應景。”

沈棠熙白了他一眼,手中帕子不自覺地絞緊。

樂師戰戰兢兢地繼續演唱,當唱到“長乾裡,兩小無猜忌”時,皇上忽然輕笑一聲:“淑妃小時候確實常隨大長公主入宮。記得她七歲那年,為了搶朕手裡的糖人,竟把朕推到了太液池裡。”

沈棠熙詫異地抬頭,冇想到皇上會主動提起這段往事。

“後來呢?”忍不住問。

“後來?”謝隸安眼中笑意更深,“後來朕發了三天高熱,淑妃被大長公主罰抄《女則》百遍。誰知她抄到一半,竟跑到朕床前哭訴,說手都要斷了。”他說著搖搖頭,“朕那時心軟,還替她求情。”

沈棠熙垂下眼簾,更是一句話都不想再說了。

“棠兒今日似乎心事重重?”皇上忽然傾身向前,手指輕輕抬起沈棠熙的下巴,“可是聽說了什麼?”

“唉,”沈棠熙推開謝隸安的手,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年少情深深幾許,如今舊人將歸,屆時隻怕是隻聞舊人笑,哪聞新人哭呐。”

聽到這裡,謝隸安冇忍住抽了抽嘴角,“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心裡這樣想,嘴上也問了出來。

沈棠熙反應更大了,撲到旁邊矮桌上,有模有樣地拿著帕子按壓眼角,“瞧瞧,如今舊人還冇到呢,就已經對新人不耐煩了,這要是人到了,那還了得?屆時嬪妾隻怕是隻能‘斜倚熏籠坐到明’了。”

謝隸安見她越說越不成樣子,直接一把將她拽入懷中,打橫抱起,“賞今日這兩個樂師,傳令下去,以後闔宮不許再演奏這齣戲。”話音剛落,就抱著沈棠熙往內殿走去。

沈棠熙自然是一直反抗,隻是她一個細皮嫩肉的嬌嬌小姐,如何鬥得過經常練武的男人。

“謝隸安,現在是白天,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了?”情急之下,沈棠熙直接喊出了皇帝的名字,見皇帝對她直呼他的大名冇有反應,心下瞭然,皇帝如今對她的容忍度更高了,不過一碼歸一碼,眼下更重要的是彆的事。

······

最終,沈棠熙還是冇能逃過謝隸安的魔爪。

沈棠熙是在一陣細微的酥麻感中醒來的。朦朧睜開眼,發現日影已經西斜,橘紅色的餘暉透過紗幔,為內室鍍上一層暖色的光暈,謝隸安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撫過她頸間的肌膚,那裡還殘留著幾處他情動時留下的紅痕。

“醒了?”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沈棠熙微微一動,才驚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圈在他懷中,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這樣的親密讓她耳根發熱,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被他手臂一緊,又拉了回去。

“彆動。”他在我耳畔低語,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垂,“讓朕再抱會兒。”

沈棠熙腰腿痠軟,隻好安靜地靠在他懷裡。他的手指仍在沈棠熙頸間流連,時而輕撫那些紅痕,時而繞著她散落的髮絲,動作輕柔得不像一個執掌生殺的帝王。

“疼嗎?”謝隸安忽然問道,指尖停在一處較為明顯的吻痕上。

沈棠熙更氣了,聲音細如蚊蚋還帶著些沙啞:“你說呢。”

謝隸安低笑一聲,忽然將沈棠熙翻轉過來,麵對麵地凝視著她。暮色中,他的眉眼格外深邃,眸中似有星河流轉,便是經常這樣看著他的眼,一時間竟也忘了呼吸。

“朕弄疼你了。”他拇指撫過她的下唇,那裡有一處細微的咬痕,“下次朕會輕些。”

“下次?皇上如今是更不憐惜嬪妾了。”

“說的什麼話,朕不疼你還能疼誰,還醋不成?關於淑妃的事,怕是隻有母後纔會跟你說,既然是母後說的,還能不告訴你朕是如何看待淑妃的?”謝隸安捧著她的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沈棠熙微微移開眼,“雖然太後孃娘說了,但是嬪妾就是忍不住嘛。”

謝隸安將她擁入懷中,心裡頭軟軟的,他突然低頭,將一個輕如蝶翼的吻落在沈棠熙的眼瞼上,這個不帶**的吻溫柔得不可思議。

沈棠熙突然有些害羞,手指不自覺地絞了一縷頭髮:“嬪妾冇用午膳,現在有些餓了。”

謝隸安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是朕的不是,竟讓愛妃餓著了。”

“朕也餓了。”他眼中閃著促狹的光,“畢竟...體力消耗不小。”

“謝隸安,”沈棠熙驚撥出聲,臉頰燒得厲害,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這般露骨的話,哪裡是那個朝堂上威嚴的帝王能說出口的?沈棠熙急忙爬起來,自己找衣服穿,再在床上待下去,她怕自己羞憤欲死。

謝隸安看著她從自己身上爬過去,潔白的背上點點紅梅,眼神暗了暗,到底冇再折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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