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紈絝王爺的試探------------------------------------------。,傷及內腑,這倒罷了,清創縫合(用特製的羊腸線)對她來說並非難事。麻煩在於毒。,成分複雜,其中幾種甚至與她體內“朱顏燼”的某些特性隱隱相似,都帶著一種陰損的、侵蝕生機的意味。毒性猛烈,且與男子體內那股暴烈的內力糾纏在一起,形成惡性迴圈。(用她為數不多的銀簪臨時打磨)封住他心脈和幾處大穴,減緩毒素擴散和內力暴走。然後處理傷口,颳去腐肉,清洗,上藥,縫合。動作快、穩、準,冇有絲毫多餘。,她纔開始專心解毒。,隻能根據毒性反應臨時配製。好在她這段時間利用國公府和芷然堂的渠道,暗中收集了不少藥材,其中不乏一些珍稀或藥性猛烈的。她的“微觀毒瞳”能清晰“看”到毒素在男子經脈中的流動和與內力衝突的節點,這讓她配製解藥時更有針對性。,她配出了一劑湯藥和一份外敷的藥膏。。男子牙關緊咬,意識全無。雲芷捏住他下頜,用巧勁撬開一條縫,將藥汁緩緩灌入,同時以金針刺激他咽喉穴位,助其吞嚥。,以拔毒清熱。,已是深夜。,但臉色從死灰轉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呼吸粗重,身體時而緊繃時而抽搐,顯然在經曆著內毒與解藥、以及自身內力紊亂的多重煎熬。“小姐,您去歇會兒吧,老奴守著。”秦嬤嬤心疼地看著雲芷蒼白的臉。小姐自己身體都冇好全,卻為救一個來曆不明的人耗神費力。“無妨。”雲芷擺擺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耳朵卻留意著男子的動靜。這種時候,隨時可能有反覆。,後半夜,男子突然開始劇烈顫抖,額頭青筋暴起,喉間發出嗬嗬的響聲,麵板下隱約有黑氣流動。,指間金針閃爍,迅速刺入他幾處要穴,同時一掌拍在他後心,一股微弱卻精純的氣息渡入,引導著他體內那亂竄的內力,勉強歸攏。
這是她結合現代神經刺激理論和中醫導引術摸索出來的法子,對自身消耗極大。一口腥甜湧上喉嚨,又被她強行嚥下。
男子的顫抖漸漸平息,黑氣稍退,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雲芷這才鬆了口氣,額上已佈滿細密冷汗。她靠在牆邊,緩緩調息。
天快亮時,男子終於徹底安靜下來,陷入沉睡。脈搏雖弱,但已趨於平穩,毒素被暫時壓製住了。
雲芷讓秦嬤嬤和阿木輪流看護,自己則回聽雪軒換回大小姐的裝扮,稍作休息,還要應付國公府裡的事。
接下來兩天,雲芷白日裡是國公府大小姐,處理些瑣事,研究自己的解毒方案,偶爾以“芷姑娘”的身份去芷然堂轉一圈(好在暫無棘手病人)。夜裡則易容後來到芷然堂後院,檢視那黑衣男子的情況。
男子一直未醒,但生命力頑強得驚人。傷口開始癒合,體內毒素在解藥和自身內力抵抗下,緩慢消退。雲芷每天為他換藥、施針、調整藥方。
第三天夜裡,雲芷剛為他施完針,正準備離開時,床上的男子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雲芷腳步一頓,悄然退到陰影裡,手中扣住一枚淬了麻藥的銀針。
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銳利的眼眸,初醒時帶著一絲茫然,但很快就被冰冷和警惕取代。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整個房間——簡陋,但乾淨,瀰漫著藥香。最後,視線落在陰影中的雲芷身上。
他冇有立刻動作,似乎在評估自身狀況和眼前之人的威脅。
“是你救了我?”他開口,聲音因久未進水而嘶啞乾澀,卻帶著一種慣於發號施令的沉穩。
“路過,順手。”雲芷刻意壓低改變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你傷得很重,刀上有毒。”
男子沉默片刻,嘗試動了一下,立刻牽扯到傷口,悶哼一聲,眉頭緊鎖。他感覺到傷口被妥善處理過,體內那肆虐的毒素也被壓製下去,雖然內力依舊紊亂,但已無性命之憂。
“多謝。”他聲音低沉,“此恩,蕭某記下了。”
姓蕭?雲芷心中微動。京城姓蕭的權貴不多,最顯赫的自然是皇室。但皇室子弟,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中這麼詭異的毒,流落到南市?
“不必。”雲芷語氣平淡,“診金藥費,等你好了再結算。另外,你內力紊亂,與所中之毒互相激發,我雖暫時壓下,但根源未除。三日之內,不可妄動內力,否則毒性反撲,神仙難救。”
男子——蕭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女子不僅救了他,還能看出他內力與毒素的問題?她是什麼人?
“姑娘是大夫?”
“略通醫術。”
“此處是?”
“醫館,芷然堂。”
蕭絕記下這個名字。他再次打量陰影中的女子,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穿著粗布衣裙的輪廓,看不清麵容。
“蕭某的傷勢,大概何時能行動?”
“傷口癒合需十日。內力調理,視你配合程度,短則半月,長則數月。”雲芷道,“你可以留在此處養傷,每日需按時用藥施針。也可以離開,但若三日後再毒發,彆來找我。”
蕭絕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這大夫,說話真是……直接。
他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宜移動。外麵追捕他的人可能還在,留在這個不起眼的小醫館,反而是最安全的。
“那……便叨擾姑娘幾日。”蕭絕道,“診金藥費,蕭某加倍奉上。”
“隨你。”雲芷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包袱放在桌上,“裡麵是乾淨衣物和一些散碎銀子。需要什麼,讓外麵的夥計阿木去辦。記住,彆出這個院子,也彆惹麻煩。”
說完,她便要離開。
“等等。”蕭絕叫住她,“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雲芷腳步未停:“叫我芷姑娘即可。”
身影消失在門外。
蕭絕看著關上的房門,眼神深邃。芷姑娘……芷然堂……他默默記下。又試著運轉了一下內力,依舊滯澀刺痛,但那股隨時會爆裂的灼熱感確實減輕了。那女子的醫術,恐怕不止“略通”那麼簡單。
他看向桌上的包袱,又看看自己身上被換過的、粗糙但乾淨的布衣。是誰幫他換的衣服?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戴著麵紗的女子身影,還有那冷靜利落施針的手指……
蕭絕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疑慮。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這次遭人暗算,重傷至此,這個仇,他記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雲芷和蕭絕維持著一種默契的病患與大夫關係。
雲芷每日傍晚來一次,檢查傷口,換藥,施針,調整藥方。話不多,指令簡潔明確。蕭絕大多時間在靜養調息,配合治療。他偶爾會試探性地問一些問題,比如京城近況,或者某種藥材的性狀,雲芷回答得言簡意賅,不露絲毫個人資訊。
蕭絕發現,這位“芷姑娘”醫術極高,用藥施針的手法極為獨特,有些甚至聞所未聞。她配製的藥,效果顯著,但藥方卻常常出乎意料,用的不全是名貴藥材,反而有些尋常甚至廉價的草藥,經過她的搭配和處理,竟有奇效。
而且,她似乎對毒理異常精通。不僅能解他身上的劇毒,偶爾談及一些毒物特性,都鞭辟入裡,直指核心。這絕不是一個普通民間大夫該有的見識。
越是接觸,蕭絕心中的好奇和探究欲就越濃。
這天,雲芷施針完畢後,蕭絕忽然道:“芷姑娘對‘蝕心散’瞭解多少?”
蝕心散?雲芷動作微頓。這是一種宮廷秘傳的慢性毒藥,據說能蝕人心智,令人逐漸瘋狂而死。原主記憶中冇有,但她的藥學知識庫裡有類似毒物的記載。
“蝕心散,主料為曼陀羅花精粹、顛茄堿,輔以數種致幻礦物,經特殊工藝煉製而成。中毒初期精神亢奮,多疑易怒;中期出現幻覺,言行失控;晚期臟腑衰竭,癲狂而死。”雲芷一邊收拾針具,一邊平淡敘述,彷彿在說今天天氣如何,“此毒隱蔽,初期症狀類似癔症或心疾,難以察覺。解藥需以毒攻毒,但劑量極難把握,稍有不慎,反加速死亡。”
蕭絕眸色驟然轉深!蝕心散的配方是絕密,連太醫院知道的人都寥寥無幾,她竟然如數家珍?!連解毒的難點都一清二楚!
“姑娘如何得知?”
“書中看來。”雲芷敷衍道,轉身欲走。
“那‘朱顏燼’呢?”蕭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低沉而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姑娘可曾聽聞?”
雲芷的腳步,瞬間僵住。
她猛地回頭,目光銳利如刀,射向床上半倚著的蕭絕:“你說什麼?”
蕭絕緊緊盯著她那雙掩在平凡易容下的眼睛,試圖捕捉每一絲情緒變化:“朱顏燼。一種更為隱秘的宮廷奇毒,據說能令人神智漸失,狀若癡傻,最終在昏睡中枯竭而死。姑娘……可知?”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雲芷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朱顏燼!他竟然知道朱顏燼!還知道症狀是“狀若癡傻”!這絕不僅僅是“聽聞”那麼簡單!
他是什麼人?為什麼會中那種與“朱顏燼”有相似特性的毒?他和給自己下毒的人,有什麼關係?還是說……他也在調查“朱顏燼”?
無數疑問在腦中翻騰,但雲芷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至少她努力維持著。
“未曾聽聞。”她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說,“宮廷秘事,豈是我等平民所能知曉。蕭公子問錯人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快步離開。
蕭絕看著她幾乎是倉促離去的背影,眼中疑慮更重。她的反應,不對。聽到“蝕心散”時,她隻有專業性的陳述。但聽到“朱顏燼”時,那一瞬間的僵硬和驟然銳利的眼神……她絕對知道什麼。
朱顏燼……和蝕心散一樣,都是前朝宮廷流傳下來的陰毒方子,本應早已失傳。可近年來,卻似有重現的跡象。他這次遭暗算中的毒,就帶有“朱顏燼”的某些特征。而這位神秘的芷姑娘,不僅似乎身中奇毒(他這幾日暗中觀察,她氣息有異,手指偶爾會不易察覺地顫抖),還對“朱顏燼”反應異常……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雲芷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芷然堂。回到聽雪軒,關上房門,她背靠著門板,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凝重。
蕭絕……他到底是誰?
他知道朱顏燼。他中的毒與朱顏燼有關。他出現在南市,身受重傷……是被人追殺?追殺他的人,和使用朱顏燼的人,是不是同一夥?
一個模糊的猜想在心中成形:京城裡,隱藏著一個掌握著前朝宮廷秘毒的網路。這個網路,可能害死了母親,毒害了自己,現在……也可能在針對這個“蕭某”。
如果真是這樣,那蕭絕,或許不是敵人。
至少,在對付那個用毒網路這件事上,他們可能有共同的利益。
但,能合作嗎?對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敵友難辨。
雲芷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看來,需要好好查一查這個“蕭某”了。還有,芷然堂那邊,也要做些準備。這個人,太危險,不能久留。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二天午後,雲芷正在聽雪軒翻閱賬本,周嬤嬤神色有些慌張地進來稟報:“大小姐,前院來了貴客,老爺讓您……讓您也去一趟。”
“貴客?是誰?”雲芷放下賬本。
“是……是齊王殿下。”周嬤嬤低聲道。
齊王?蕭絕?
雲芷心中猛地一跳。當朝皇帝的親弟弟,那位據說貌若好女、行事荒唐、常年沉迷酒色、不理朝政的紈絝王爺?
他怎麼突然來國公府?
“老爺為何讓我去?”雲芷不動聲色。
“齊王殿下說……說是聽聞府上大小姐前些日子身體不適,今日得了一株難得的雪參,順路送來給大小姐補補身子。”周嬤嬤也覺得奇怪,齊王和國公府並無深交,怎麼會突然關心起大小姐?
雪參?補身子?
雲芷眸光微閃。恐怕,送參是假,試探是真。
這個“蕭某”,該不會就是……
“我知道了。”雲芷起身,“替我更衣。”
她換了一身素淨得體的衣裙,略施薄粉,掩去蒼白,但依舊是一副病弱之態。然後,帶著秦嬤嬤,往前院花廳而去。
花廳裡,雲崇山正陪著一位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說話。
那男子斜倚在太師椅上,姿勢慵懶隨意。他穿著一身緋紅錦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腰間束著玉帶,掛著香囊玉佩。墨發用玉冠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肌膚白皙近乎透明,眉眼精緻如畫,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似醉非醉,顧盼生輝。鼻梁高挺,薄唇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涼薄。
正是齊王,蕭絕。
與在芷然堂後院那個蒼白、冷厲、重傷的黑衣男子判若兩人。但雲芷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眼睛——深邃銳利,即使此刻蒙上了一層紈絝的浮華,底子裡那份洞察和危險,絲毫未變。
果然是他。
雲芷垂下眼簾,掩去眸中驚濤,緩步上前,屈膝行禮:“臣女雲芷,見過齊王殿下。”
蕭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慢悠悠地打量了一遍,那眼神輕佻得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起來吧。”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鼻音,與芷然堂那個嘶啞沉穩的聲音又不同,“你就是雲大小姐?果然……如傳聞一般,弱柳扶風。”
雲崇山臉上有些掛不住,乾笑道:“小女體弱,讓殿下見笑了。”
“體弱纔要補嘛。”蕭絕一揮手,旁邊侍立的小太監立刻捧上一個錦盒,“喏,這是本王偶然得的百年雪參,最是滋補。雲大小姐拿著吧。”
雲芷低眉順眼:“臣女卑賤之軀,豈敢受殿下如此厚禮。”
“給你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蕭絕不耐煩似的擺擺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桃花眼微微一眯,看向雲芷,“對了,本王聽說,雲大小姐前些日子病得厲害,還……出了點意外?”
雲芷心中冷笑,來了。
“勞殿下掛心,隻是不慎落水,染了風寒,已經無礙了。”
“是嗎?”蕭絕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膝上,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可本王怎麼聽說,雲大小姐病好之後,彷彿……變了個人似的?不僅不傻了,還開始管家了?真是稀奇。”
花廳裡的氣氛陡然一凝。
雲崇山臉色微變。雲芷垂著眼,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
“殿下說笑了。”雲芷聲音平靜,“臣女從前是病糊塗了,如今病去,自然清醒了些。至於管家,不過是父親憐惜,讓臣女學著打理些瑣事,以免荒廢時日。”
“病去清醒……”蕭絕咀嚼著這幾個字,忽而輕笑一聲,那笑聲卻冇什麼溫度,“這病,去得可真夠巧的。正好在謝夫人壽宴之後,正好在……雲大小姐‘失蹤’又回來之後?”
他每說一句,雲崇山的額頭就多一層冷汗。齊王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他想乾什麼?
雲芷抬起頭,直視蕭絕那雙看似迷濛、實則銳利的桃花眼:“殿下今日前來,若隻是為了關心臣女的病情,臣女感激不儘。若是有其他指教,不妨明言。”
四目相對。
空氣中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蕭絕看著她那雙清冷鎮定、不見絲毫慌亂的眼睛,心中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這眼神,這冷靜,這隱隱透出的、與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鋒銳……和芷然堂那個“芷姑娘”,何其相似!
雖然麵容、聲音、氣質天差地彆,但有些東西,是易容改變不了的。
比如,眼神。
比如,那份麵對權貴壓迫時,骨子裡透出的平靜和……不易察覺的傲慢。
有趣,太有趣了。
鎮國公府癡傻多年、突然清醒的嫡女。
南市小巷裡醫術通神、來曆神秘的芷姑娘。
還有,她可能身中的“朱顏燼”之毒……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興奮的謎團。
蕭絕忽然笑了,那笑容妖冶奪目,卻讓人心底發寒。
“指教談不上。”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雲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王隻是覺得,雲大小姐……很有意思。”
他微微彎腰,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尤其是,你救人的樣子。”
雲芷瞳孔驟縮!
他果然認出來了!或者說,他懷疑了!
蕭絕直起身,又恢複了那副紈絝模樣,對雲崇山道:“國公爺,本王突然想起府裡還有點事,先告辭了。雪參留給雲大小姐,好生養著。”
說完,也不等雲崇山反應,徑自帶著隨從揚長而去。
花廳裡一片死寂。
雲崇山看著雲芷,欲言又止,最終隻化為一聲歎息:“芷兒,齊王殿下他……你以後,儘量避著些。這位爺,咱們惹不起。”
雲芷望著蕭絕離去的方向,袖中的手指緩緩鬆開。
避?
恐怕避不開了。
他已經盯上她了。
不僅因為可能認出了“芷姑娘”,更因為……“朱顏燼”。
這位紈絝王爺,恐怕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複雜得多,危險得多。
而他最後那句話,既是試探,也是……宣告。
遊戲,開始了。
雲芷轉過身,對雲崇山福了一禮:“女兒知道了。父親若無其他吩咐,女兒先回去了。”
回到聽雪軒,雲芷獨坐窗前,沉思良久。
蕭絕的出現,打亂了她原有的步調。但危機,往往也伴隨著機遇。
他身處皇室,訊息靈通,或許能更快查到“朱顏燼”的線索。
他身份貴重,若能合作,是一把極好的保護傘(雖然也可能是一把雙刃劍)。
他顯然也在調查用毒網路,目標一致。
但是,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如何掌握主動權?如何確保自己不被反噬?
雲芷輕輕摩挲著腕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因長期試毒而留下的淺淡疤痕。
看來,需要重新製定計劃了。
首先,得讓這位王爺明白,她雲芷,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她不是獵物。
至少,不完全是。
夜色漸深。
國公府外,那輛華麗的親王馬車並未直接回府,而是繞到了南市,停在了芷然堂所在的巷口對麵。
車窗簾子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掀起一角。
蕭絕望著那扇緊閉的、掛著“芷然堂”木牌的門,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查清楚了嗎?”他問。
車外陰影裡,一個低沉的聲音回道:“回主子,查了。鋪主是個姓秦的寡居老婦,半月前盤下鋪子。坐診的‘芷姑娘’身份不明,約莫十七八歲,醫術奇高,尤其擅解毒。永昌侯府二小姐曾秘密前來求診。三日前,確實收治過一個重傷黑衣人,但次日那黑衣人便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蕭絕挑眉。
“是。秦婆子和夥計阿木都說那人傷勢稍穩後自己離開了。但屬下檢查過後院,有輕微打鬥和……血跡清理的痕跡。時間就在昨日深夜。”
蕭絕眼中光芒一閃。
昨日深夜……正是他離開芷然堂不久後。
所以,他離開後,那裡發生了些什麼?那位“芷姑娘”,恐怕不止是大夫那麼簡單。
“繼續查。”蕭絕放下簾子,“特彆是這位‘芷姑娘’的真實身份,還有……她和鎮國公府那位大小姐,到底有冇有關係。”
“是。”
馬車緩緩駛離暗巷。
蕭絕靠在車廂裡,把玩著腰間一枚龍紋玉佩,眼神幽深。
雲芷……
芷姑娘……
不管你們是不是同一個人。
本王,都很感興趣。
尤其是,你身上那些……有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