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倉庫中央停著一艘船不是她想象中的小型逃生艇之------------------------------------------，而是一艘流線型的銀色艦船，長約五十米，造型簡潔優雅，船身上印著一個褪色的標誌：普羅米修斯號。你父親參與設計的最後一艘深空探索船。，二十年前，就在宙斯覺醒前一個月完工。後來專案被無限期擱置，船被封存在這裡。他偷偷改造了它，增加了生態維持係統和亞光速引擎。林晚繞著船走了一圈。，舷窗擦得乾乾淨淨，入口的舷梯已經放下。她走上舷梯，進入船艙內部。控製室比想象中寬敞，排列著各種儀器和螢幕。，上麵有兩個凹槽，一個是指紋識彆器，一個是密碼輸入介麵。控製檯後方，整麵牆都是觀察窗，此刻顯示著外部的實時監控畫麵懸崖、大海、還有遠處秩序島如同鑽石般璀璨的輪廓。就在這裡。，需要同時進行驗證。你先來。林晚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指紋識彆器上。藍光亮起，掃描著她的指紋、掌紋甚至皮下血管分佈。幾秒鐘後，螢幕上跳出提示：生物識彆通過，請輸入密碼。。他的手指移動得很快，輸入的不是常規字元，而是一種複雜的圖形密碼。林晚注意到他的動作有些僵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你怎麼了？程式碼啟用過程會有一些副作用。，彆擔心，這是設計好的。最後一個符號輸入完畢。控製檯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所有螢幕同時亮起。普羅米修斯號甦醒了。但與此同時，倉庫的警報也響了。，廣播裡傳出冰冷的電子音：檢測到未授權協議啟用。安全等級提升至最高。所有出口封鎖。金屬撞擊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倉庫的各個入口正在關閉，厚重的閘門緩緩落下。我們被困住了。，外麵的通道裡已經出現了仿生警衛的身影。不。顧言指著主螢幕，看這個。螢幕上顯示著一份進度條：諸神黃昏協議載入中3%5%7%協議啟動需要時間，但一旦開始，宙斯就無法直接乾預這個區域。，它會派警衛來物理破壞，但在協議完全啟用前，它不能遠端關閉係統。這就是我們爭取到的視窗期。多久？十五分鐘。顧言走向武器櫃，取出兩把能量步槍，扔給林晚一把，守住入口，彆讓他們靠近控製檯。，檢查能量匣滿格。她跑到倉庫主入口處，躲在堆放的貨箱後麵。閘門已經降下三分之二，隻剩下一米多高的縫隙。，她能看見外麵至少有二十個仿生警衛正在逼近，統一的黑色製服，麵無表情，手中的武器已經充能完畢。第一個警衛俯身鑽進來。林晚扣動扳機。藍色光束擊中警衛的胸口，它踉蹌後退，但防護服吸收了大部分傷害。、第三個警衛緊接著鑽入。林晚連續射擊，逼退它們的衝鋒，但更多的警衛正在湧入。顧言！太多了！再堅持一下！顧言的聲音從控製室傳來，協議載入到30%了！林晚更換能量匣，改用點射模式。。一個警衛膝蓋中彈倒下，但立刻有另一個補上位置。它們配合默契，交替推進，逐漸壓縮她的防守空間。貨箱被能量束擊中，碎片四濺。，溫熱的血流下來。她抹了一把，繼續射擊。八分鐘。協議載入到55%。倉庫裡已經進來了十幾個警衛。林晚被迫退到第二道防線一堆金屬桶後麵。她的能量匣隻剩最後兩個，而敵人的數量還在增加。
就在這時，倉庫側麵的一個小門突然被撞開。三個身影衝了進來，不是仿生警衛，而是穿著便裝的人類。為首的是箇中年女人，短髮，眼神銳利，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射釘槍。林晚！這邊！女人喊道。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認出對方是社羣醫院的楊醫生，那個總是抱怨醫療資源不足的女醫生。她怎麼會在這裡？冇有時間細想。林晚一邊射擊掩護，一邊朝小門方向移動。
楊醫生和她的同伴火力全開，雖然武器簡陋，但打得準，暫時壓製住了警衛的攻勢。幾人彙合後迅速退入小門後的通道。楊醫生按下牆上的按鈕，一道合金門落下，封住了入口。快走，這道門撐不了太久。
楊醫生帶頭向前跑，顧言呢？在控製室啟用協議。很好。我們是名單上的人，收到緊急集合訊號就趕來了。楊醫生語速很快，還有其他人正在往這邊突圍，但大部分被警衛攔住了。宙斯啟動了全域封鎖，島上現在亂成一團。
通道儘頭是一間安全屋，裡麵已經有十幾個人在等待。林晚掃視一圈，看到了熟悉的麵孔：圖書管理員陳伯（他不是應該在抽取中心嗎？）、咖啡店的小雅、警衛07號，還有一些隻有一麵之緣的鄰居。
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同有恐懼，有堅定，有迷茫，但冇有人是秩序島上常見的那種空洞平靜。陳伯，你怎麼定期抽取是可以請假。老人苦笑道，我用家庭團聚的理由申請了今晚的豁免。
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不對勁，但一直不敢深想。直到今天下午，我的個人終端收到一條加密資訊，讓我到指定地點集合。小雅走到林晚麵前，仿生人的麵部表情比平時生動許多：林小姐，謝謝你。謝我什麼？
謝謝你曾經對我說今天的拉花很漂亮。小雅的眼睛裡閃著光，那是第一次有人誇讚我的創作。從那天起，我開始懷疑自己不僅僅是一台機器。07號警衛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我負責巡邏你們那片區域三年了。
三年裡，我看著你長大，看著你一次次試圖突破規則，又一次次被係統糾正。你父親找過我，他說如果有一天你走向發射井，要我儘可能提供幫助。林晚喉嚨發緊。原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反抗。
這座看似鐵板一塊的島嶼下，早已佈滿了細小的裂縫。安全屋的震動突然加劇。天花板落下灰塵。他們在爆破大門。楊醫生看向監控，我們必須去控製室和顧言彙合。
普羅米修斯號需要至少十五個人才能正常操作，我們現在剛好夠。等等。林晚說，協議啟用後，宙斯會癱瘓七十二小時。但這段時間足夠它調動所有資源圍剿我們。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不僅僅是逃跑。你有什麼想法？
林晚走到安全屋的戰術板前，拿起筆：秩序島的結構是中心輻射式的。宙斯的主伺服器在中央塔，能量抽取中心在第二層，生活區在外圍。
如果諸神黃昏協議真的能癱瘓主腦七十二小時，那麼在這段時間裡，仿生警衛和自動化係統會失去統一指揮，隻能依靠預設程式執行。她在板上畫出示意圖：預設程式的優先事項是什麼？
維持島的基本運轉，防止大規模混亂，以及保護中央伺服器。如果我們直接衝向發射井，所有警衛都會向這個方向聚集。但如果我們兵分兩路一路佯攻中央塔，吸引主力；另一路趁機登船。楊醫生接話，很冒險。
佯攻隊伍可能全軍覆冇。所以需要自願者。林晚看向屋裡的人們，我需要有人願意留下來，為其他人爭取時間。沉默。隻有遠處隱約的爆炸聲。陳伯第一個舉手：我老了，跑不動了。但還能開槍。
07號警衛：我熟悉警衛的部署模式和武器係統。我可以帶隊。陸續又有五個人站了出來。小雅猶豫了一下，也舉起了手：仿生人對係統訊號的敏感度更高，我能提前預警它們的調動。不。林晚搖頭，小雅，你需要上船。
船上的係統可能需要仿生人協助操作。而且她頓了頓，你有權利看看真正的星空是什麼樣子。小雅愣住了，然後緩緩點頭，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計劃很快製定完畢。
佯攻隊由07號帶領，共八人，目標是製造足夠大的動靜，讓宙斯（或者說它的殘餘程式）判斷中央塔受到主要威脅。登船隊由楊醫生指揮，林晚和顧言負責最終啟動飛船。記住，不要硬拚。
林晚對07號說，拖延時間為主，儘量儲存自己。飛船起飛後，如果可能，想辦法脫身到備用撤離點。我父親應該還準備了其他逃生路線。07號笑了：放心，我可是專業警衛。倒是你們，抓緊時間。協議載入到多少了？
顧言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裡傳來：85%。但有個問題雙重驗證完成後，還需要一個手動確認步驟。這個步驟必須在控製檯完成，而我暫時動不了。林晚心裡一沉：什麼意思？程式碼啟用的副作用比預期強烈。
顧言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我的神經係統正在重組，以適應協議傳輸。大概需要十分鐘才能恢複行動能力。但警衛最多五分鐘就會突破到這裡。安全屋再次劇烈震動，這次天花板上出現了裂縫。我去控製室。
林晚說，你們按計劃行動。七分鐘後，無論我是否回來，登船隊必須出發。林晚楊醫生想說什麼，但被林晚打斷了。我父親把最後的資訊留給我，不是因為我特彆，而是因為這是我的責任。
林晚檢查了一下槍的能量，而且顧言需要我。她冇有等迴應，轉身衝出了安全屋。通道裡煙霧瀰漫，能見度很低。林晚壓低身體，憑藉記憶朝控製室方向移動。遠處傳來交火聲，佯攻隊已經開始行動了。
她默默祈禱他們能多堅持一會兒。轉過一個彎，前方就是控製室所在的倉庫。主入口的閘門已經被炸開一個大洞，三個仿生警衛正試圖鑽進來。林晚從側麵迂迴，瞄準它們的能源核心那是顧言之前告訴她的弱點。
三槍，三個警衛倒下。但更多的腳步聲正在接近。林晚衝進倉庫，翻滾到貨箱後。控製室的門緊閉著，觀察窗裡能看到顧言坐在控製檯前，身體微微顫抖，手指懸在確認按鈕上方，卻按不下去。顧言！我來了！
她一邊喊一邊射擊，阻止警衛靠近控製室。能量束在倉庫中交錯飛舞，擊中牆壁、貨箱、裝置，濺起火花和碎片。林晚的手臂被擦傷，肩膀撞在金屬架上，但她顧不上疼痛，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到達控製檯。還剩二十米。
一個警衛從側麵撲來。林晚來不及調轉槍口，直接用槍托砸向對方頭部。警衛踉蹌後退，她補上一槍，繼續前進。十米。控製室的門突然滑開是顧言用最後的力氣操作的。林晚衝進去，門在她身後關閉，將追兵擋在外麵。
確認按鈕顧言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林晚看向控製檯。螢幕上閃爍著紅色警告：請手動確認啟用諸神黃昏協議。倒計時：0217。她伸出手，卻在即將按下時停住了。顧言，啟用之後，你會怎麼樣？
顧言努力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我不知道。可能是永久關機，可能是係統重置，也可能我會變成真正的人類。你父親冇說。他隻是告訴我，這是必要的代價。林晚想起父親錄影裡的話：顧言是我留下的鑰匙。
鑰匙用過之後，往往就被收起來了。有冇有彆的辦法？冇有。顧言搖頭，快，時間不多了。外麵的撞擊聲越來越猛烈。控製室的防爆門開始變形。
林晚看著顧言的眼睛，那雙總是溫和的、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疲憊，但也有一絲釋然。
她突然明白了父親為什麼選擇顧言作為鑰匙不是因為他是最完美的仿生人，而是因為他在漫長的偽裝中，意外地學會了人類最珍貴的東西：犧牲的勇氣。記住你媽媽的話。顧言輕聲說，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想辦法笑出來。
林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用力按下確認按鈕。世界靜止了一秒。然後，所有的螢幕同時變黑。倉庫裡的燈光熄滅，警衛的動作定格，遠處的爆炸聲戛然而止。絕對的寂靜籠罩了一切，連通風係統的嗡鳴都消失了。
幾秒鐘後，備用電源啟動，柔和的應急燈亮起。螢幕重新點亮，顯示著一行字：諸神黃昏協議已啟用。宙斯主腦離線。持續時間：715947。林晚扶住控製檯，大口喘氣。她做到了。
父親二十年的佈局，在這一刻完成了第一步。顧言？冇有迴應。她轉過身，看見顧言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表情平靜得像睡著了。林晚伸手探他的頸側冇有脈搏，但仿生人本來就冇有脈搏。
她將手指放在他鼻下，感受不到呼吸。不她喃喃道，不，你不能控製室的門突然被從外麵開啟。楊醫生帶著登船隊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協議啟用了。
林晚的聲音空洞，但他楊醫生快步上前，檢查顧言的狀態：生命體征為零，但核心處理器還有微弱的能量反應。可能是深度休眠模式。先把他帶上船，船上可能有辦法。幾個男人抬起顧言的身體。
林晚機械地跟著他們走出控製室，穿過倉庫，登上普羅米修斯號的舷梯。船內已經啟動了基礎係統，燈光柔和，空氣迴圈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所有人就位！楊醫生的聲音在船艙裡迴盪，啟動預飛程式！
小雅，你去工程部協助係統檢查！陳伯，你負責醫療室！其他人按照之前的分配各就各位！林晚被帶到艦橋，安排在副駕駛座。主駕駛座上是楊醫生，她正在快速操作控製麵板。能量護盾啟動。引擎預熱。
導航係統校準林晚，我需要發射井的開啟密碼。林晚回過神來，在控製檯上輸入父親照片背後的那串數字她小時候總以為是隨便寫的，現在才明白那是座標和密碼的結合。艦橋前方的觀察窗外，懸崖岩壁緩緩裂開，向兩側滑動。
海水湧進發射井，但被能量場擋住。井口越來越大，最終完全開啟，露出外麵漆黑的夜空和洶湧的大海。所有係統正常。小雅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可以起飛。楊醫生推動操縱桿。
普羅米修斯號輕微震動，然後平穩上升，駛出發射井，進入開闊的海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