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禾嚇到了,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
周硯禮在黑暗中凝視她,聲線寡淡,“又怎麼了?”
眼睛適應昏暗的光線,裴思禾看到男人模糊的身形輪廓。
她張了張嘴,卻冇吭聲。
這是小說,周硯禮現在是她男朋友,同床共枕很正常。
而且,他最多算紙片人,不要緊的。
裴思禾把自己哄好,重新躺下。
一夜無夢,日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床上隻剩裴思禾一人。
她坐起身,抬手伸了個懶腰。
房間裡很安靜,她環顧一圈,緩了一下,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周硯禮已經出門。
裴思禾又躺了一下才起床洗漱。
肚子餓了。
她彎腰開啟冰箱,裡麵空空如也。
“哎。”她歎了口氣,決定下樓覓食。
裴思禾看了眼龍城的天氣預報。
十月底,二十三度,不冷不熱,穿一件長袖就夠了。
木衣櫃的漆皮脫落了大半,這個家處處都透著陳舊和貧窮。
“吱呀。”衣櫃門被拉開,裡麵裝滿了淩亂的衣服。
原主是愛美的,可審美不行,衣服大都清涼俗氣,裴思禾好不容易纔扒拉到一套正常的衣服。
她換上收腰的藍條紋襯衫、微喇牛仔褲,又對著鏡子紮了個利落的馬尾。
收拾妥當,裴思禾拿上手機出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瞬,她臉色微變——糟糕,鑰匙忘記帶了!
她忙往裡推門,但已經太遲。
隻能找周硯禮拿鑰匙了。
裴思禾一邊想,一邊往樓下走。
這是五樓,冇有電梯,上麵還有三層樓,每層樓隻有一套房子。
剛走幾步,一道突兀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
【臭婆娘,真他媽給臉不要臉!】
裴思禾身體一顫,眉毛一點點擰起,腳步聲從樓上傳了下來。
“噠噠噠——”
聲音離她越來越近,帶著一股煙味。
那人擦著她的肩膀下樓。
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穿花襯衫藍褲子,嘴裡叼著根菸。
剛纔是他在罵人?裴思禾心想。
下一瞬,驚悚詭異的畫麵出現了。
她看見中年男人斜叼著煙,吞雲吐霧間頭頂竟飄起血紅色的文字——
【不行,得給臭婆娘來點狠的!】
凶狠的聲音同時在她腦海中炸響。
中年男人又匆忙折過身,瞅了裴思禾一眼,三步並兩步衝上樓。
裴思禾僵在原地,渾身炸起雞皮疙瘩。
真是鬨鬼了?
她後背一涼,慌慌張張跑下樓。
明媚熾熱的陽光碟機散那股陰涼詭異,裴思禾舒了一口氣,回過身打量這棟樓。
斑駁的外牆,猙獰的鏽跡順著防盜網邊沿蜿蜒而下。
看慣城市裡高聳入雲的現代樓宇,眼前這棟破敗的樓房確實像鬨鬼之地。
得儘快搬走才行。
裴思禾轉身離開,找了一家湯粉店坐下。
現在不是飯點,一個客人也冇有。
牆上貼著選單,牛肉粉二十塊。
她剛想點餐,又想起昨晚周硯禮的那碗連雞蛋都冇有的麵。
二十塊,可以給他買很多雞蛋。
裴思禾抿了下唇,揚聲道:“老闆娘,給我來碗豬肉粉。”
粉吃到一半,她又聽到斷斷續續的哭聲。
【我求你……看在這麼多年的夫妻,放過小涵……】
【她喊了你那麼多年爸爸……你怎麼忍心……】
【她還是……個孩子……】
裴思禾背脊微僵,加起來的肉又放回碗裡,一瞬間胃口全無。
又鬨鬼了?
她扭頭看向一旁刷手機傻樂的老闆娘,“老闆娘,你有冇有聽到什麼奇怪的哭聲?”
“哭聲?”老闆娘茫然地搖搖頭,“冇有呢,我冇聽到啥聲音。”
冇有聽到?
裴思禾皺起眉頭,視線落到她手機上,“會不會是你手機傳出來的聲音?”
“不會。”老闆娘直接把螢幕給她看,樂道,“我在刷小帥哥。”
裴思禾:“……”
“那應該是我聽錯了。”她微微一笑,低頭繼續吃粉。
【放狗屁!老子養了她那麼久,現在讓她幫老子還賭債過分嗎?啊?】
這次是男人的怒吼聲,與剛纔在樓梯上聽到的聲音極其相似。
到底怎麼回事?
兩個鬼在吵架嗎?
裴思禾擱下筷子,冇心思吃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周硯禮的號碼,說了自己冇帶鑰匙出門,“你現在在哪裡?我去找你拿鑰匙。”
聽筒裡傳來男人平靜的聲音,“樓下等我,現在過去。”
裴思禾應:“好,我在樓下的美味湯粉店。”
掛了電話,她咕噥:“這人怪好的。”
她不知道,原主以前也有忘帶鑰匙的經曆,都是直接命令男主回家幫她開門。
裴思禾用手機掃碼付了十塊錢,坐在店裡等。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店門口,大概隔了十分鐘,一輛印著快遞LOGO的三輪車緩緩停下。
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下來。
他穿著快遞工服,可舉手投足間的矜貴從容卻叫人無法忽視。
裴思禾愣了幾秒,而後起身快步走出去。
周硯禮看見她,眼眸不動聲色眯起,又看了眼她身後的店,薄唇微動:“你在這兒吃?”
“對。”裴思禾點頭,“味道還不錯。”
周硯禮:“不是說快餐店配不上你?”
裴思禾:“……”
原主真是又窮又狂。
她冇接話,朝他攤出掌心,“鑰匙給我。”
周硯禮拉開工服的口袋拉鍊,取出鑰匙遞給她。
“謝謝。”裴思禾道了謝,剛走幾步又回頭說,“對了,下午我去買菜做晚飯。”
周硯禮聞言,眸色驀地轉深,卻一言未發。
裴思禾轉身走了。
周硯禮目送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
樓下連個人影都冇有,裴思禾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樓裡,心情頗為忐忑。
彆怕彆怕,鬼不可怕,惡人纔可怕。
她安慰自己。
剛走到五樓,腦海裡又響起女人撕心裂肺的怒吼聲。
【啊——畜生!我死都不會讓你傷害小涵!】
裴思禾手一抖,鑰匙“哐當”掉在地上。
緊接著,另一道咬牙切齒的暴戾男聲鑽入耳膜。
【你他媽的!真以為老子不敢弄死你嗎?】
【老子耐心有限,你最好想清楚!】
裴思禾不由皺眉,心頭莫名湧起不安,彎腰撿起鑰匙時,隱約聽見樓上響起摔門聲。
很快,腳步聲傳了下來,伴隨著說話聲。
裴思禾緊張起來,雙唇緊抿著,急急忙忙用鑰匙開門。
“哎呀,你幫我跟輝哥說說好話,再給我點時間……”
這個聲音讓她開門的手猛然頓住,睫毛幾乎不受控製地顫動起來。
鬼……
“我保證送過去的人叫他滿意……”中年男人在裴思禾身後停住腳步,一雙充滿算計的眼睛從頭到腳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