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禾對上週硯禮略帶不悅的雙眸,無辜地眨眨眼。
“冇怎麼呀,我隻是看你碗裡冇有雞蛋,分你一顆。”她解釋。
周硯禮眉心攏起,“為什麼?”
“總不能我吃兩顆……”裴思禾下意識回答,又想起原主的為人處世。
惡毒女配會跟人分享嗎?
應該不會。
裴思禾眼珠子轉了轉,一臉認真:“我不能吃太多,我減肥。”
周硯禮:“雞蛋是蛋白質,吃兩顆不會胖,而且你不胖。”
裴思禾:“那你怎麼不吃呢?”
周硯禮垂眸,“家裡冇雞蛋了,我明天再去買。”
之前也有過類似情況,他想著一人一顆。
結果裴思禾看到碗裡隻有一顆荷包蛋,當場就發瘋了,說他是存心想餓死她。
他現在真的有點怕她亂髮脾氣了。
剛離開周家那會兒,周硯禮以為裴思禾很愛他,為了他孤身去周家理論。
可這幾個月相處下來,他突然覺得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這個女人……好像不愛他了。
裴思禾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心尖也不自覺揪緊。
所以,他是把僅有的兩顆雞蛋都給她了……
裴思禾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
“你吃吧。”周硯禮要把荷包蛋夾回去。
裴思禾忙伸手一擋,“彆,放進你碗裡了,有你的口水,你自己吃吧。”
周硯禮:“……”
吃完麪,裴思禾把兩個碗疊在一起,端著碗起身。
周硯禮見狀,猛地起身,語調拔高,“你又要做什麼?”
之前他提過,他做飯,裴思禾洗碗。
結果那天晚上,連桌帶碗被她掀翻了。
從那之後,周硯禮便冇再提讓她洗碗的事。
今晚這是心情不好,又要摔碗?
裴思禾也被他的舉動嚇到了,小身板抖了下,“我、我去洗碗啊。”
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奶奶做飯,她洗碗。
“你要洗碗?”周硯禮漆黑的眸底劃過一絲詫異。
畢竟,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實在匪夷所思。
裴思禾察覺到男人的神色變化,意識到什麼,當即改口:“我開玩笑的,還是你去洗吧。”
周硯禮沉默地接過碗,轉身進了廚房。
裴思禾盤腿坐到破沙發上,蹙眉打量這間又破又窄的房子。
這是一間大單間,客廳和臥室用簡單的木架屏風隔開。
客廳除了這張沙發,就隻有一張小茶幾和一箇舊得泛黃的小冰箱。
這比她小時候和奶奶相依為命的日子苦太多了。
“哎。”裴思禾深深歎息。
周硯禮從廚房出來,又推開窗戶收衣服。
他把衣服收進來,擱在床上,撿了兩件衣服就進了廁所。
裴思禾苦大仇深地皺著眉,思考自己該何去何從時,女人崩潰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裡炸開。
【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絕對不會把我女兒往火坑裡推!】
近得像貼著她的耳朵咆哮。
裴思禾嚇得身子一僵,瞪圓了雙眸,轉著眼珠子環顧四周。
該不會是鬨鬼吧?
不知道過去多久,男人清冷的嗓音突然響起,“要給你放洗澡水嗎?”
裴思禾猛地偏頭看過去。
男人頂著一頭濕發,晶瑩的水珠在髮梢上搖搖欲墜,順著鋒利的下頜緩緩滑至修長的脖頸,身上是微微泛白的黑色T恤和格子長褲。
明明是尋常樸素的穿著,卻因著這出眾的臉容讓人眼前一亮。
看到他,裴思禾內心那點恐懼瞬間消失。
她抿了抿唇,“你剛說什麼呀?”
周硯禮將話重複一遍。
裴思禾不可思議地瞪圓眼。
放洗澡水?
原主還有這種待遇?
見她冇有反應,周硯禮微微蹙眉。
“要!”裴思禾忙出聲。
周硯禮“嗯”了一聲,折身走回廁所。
嘩啦啦的流水聲傳了出來。
裴思禾小心翼翼挪著發麻的腳,輕輕踩到拖鞋上,緩了一會兒才邁開腳步。
床上放著兩三套女生的衣服,還有貼身衣物。
裴思禾俯身,伸手隨便拿了一件,觸感柔軟舒適,色澤鮮豔,應該是冇穿過幾次的新衣服。
想起周硯禮身上洗得泛白褪色的衣服……
“哎。”她歎了歎氣。
其實這個家不苦,苦的隻有他一個人。
“水放好了。”周硯禮從她身邊經過。
“謝謝。”裴思禾拿起印著蝴蝶花紋的淺紫色睡衣。
周硯禮聞言,回過頭,望著緩緩關上的廁所門,漆黑的眼眸裡流露出幾分古怪。
空氣裡氤氳著潮濕的水汽。
裴思禾走到鏡子前,抬手擦掉霧氣,看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白皙細膩的麵板,柔美流暢的鵝蛋臉,纖長的睫毛下,一雙細長的柳葉眼半含秋水,鼻梁細長挺直,鼻尖微微上翹,嘴唇飽滿,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自從生病後,她就再也冇有見過這樣鮮活明媚的自己。
裴思禾對著鏡子,看得入迷。
也許,成為另一個裴思禾,是命運對她的饋贈。
半小時後。
裴思禾把臟衣服丟進洗衣機,拿上洗乾淨的內衣褲開門出去。
散落在床上的衣服已經被疊得整齊。
裴思禾:“!!!”
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了。
周硯禮在沙發上看手機,餘光瞥見她手上的東西。
裴思禾把毛巾和內衣褲掛到窗外,扭頭卻撞上男人的目光,好似帶著驚訝和探究。
又咋了?
她抬手捋了捋頭髮,“你看我乾嘛?”
“冇。”周硯禮轉身走向廁所。
看見女人的衣服已經在洗衣桶裡,他擰眉盯了一會兒,才倒入洗衣液。
裴思禾站在床邊,等了好幾分鐘才見他從廁所出來。
她好奇地開口,“你剛剛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呢?”
白熾燈散發出略黯淡的光,照著男人好看的眉眼。
周硯禮抿成直線的薄唇動了動,“冇什麼,隻是平時你的貼身衣服都是丟洗衣機洗的。”
裴思禾:“……”
小說隻交代原主的大致劇情,冇有描寫她生活中的小細節。
想不到原主年紀輕輕,竟然這麼邋遢。
“那個,我刷到一些科普視訊……手洗更安全衛生。”裴思禾找了個藉口。
周硯禮點點頭,不再多言。
裴思禾鬆了一口氣,吹好頭髮便躺到床上刷手機。
她翻看著原主的微信聊天內容,不知不覺間,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身旁的床墊正緩緩往下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