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郊,一棟獨立的私人舞蹈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陰冷潮濕的空氣彷彿能滲透到骨頭縫裡。
宋初語就蜷縮在光潔的木質地板上,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練功服,額頭上卻佈滿了細密的冷汗,汗水順著她光潔的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的髮絲,讓她那張美得不似真人的臉龐,多了一絲脆弱的淒美。
痛!
難以形容的劇痛!
那股熟悉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陰寒之氣,從她的腰椎深處猛然爆發,像無數根淬了冰的鋼針,瘋狂地刺穿著她的神經。
緊接著,那種如同成千上萬隻螞蟻在骨頭裡啃噬的麻癢和劇痛,順著她的大腿筋脈,一路向下蔓延,所過之處,讓她感覺自己的血肉都在被一寸寸地撕裂、剝離。
“唔……”
宋初語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
嘴唇很快就被她咬破了,一絲殷紅的血跡,出現在她蒼白的唇邊,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的老毛病,“極寒性神經痛症”,又發作了。
而且,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更加猛烈,更加痛苦!
她顫抖著手,從旁邊的包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看也不看,直接倒出五六粒白色的藥片,胡亂地塞進嘴裡,乾嚥了下去。
這是國外特製的強效止痛藥,市麵上根本買不到,每一粒都價值不菲。
然而,十幾分鐘過去了,那足以讓一個壯漢昏迷的藥量,卻對她身上的痛苦冇有起到任何緩解作用。
反而,因為藥物的副作用,她的胃裡開始翻江倒海,一陣陣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嘔……”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絕望。
無邊無際的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整個人徹底淹冇。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掉進冰窟窿裡的人,身體在被無儘的寒冷和痛苦吞噬,卻怎麼也掙紮不出去。
就在她快要被這股痛苦折磨到意識模糊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臉,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李塵!
那個昨天在商場裡,隻用一根手指,就瞬間驅散了她所有痛苦的男人!
宋初語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昨天的畫麵。
他的手指,點在她腰間時的那種觸感……
那股從他指尖傳來的,霸道而又溫暖的、彷彿能融化一切冰雪的熱流……
還有,疼痛消失後,那種讓她幾乎要站立不穩、雙腿發軟的、前所未有的極致舒爽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致命的毒藥。
一旦品嚐過,就再也無法忘懷。
“麵板饑渴症”的副作用,在這一刻也全麵爆發。她的身體,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渴望著,渴望著再次被那股溫暖的熱流所包裹,渴望著再次被那雙帶著魔力的手所觸碰。
不!不行!
宋初語的理智,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她是誰?她是國內最頂級的首席舞蹈家,是無數人仰望的冰山女神!她怎麼可以去主動哀求一個來曆不明的、甚至可能是個騙子的男人?
她的驕傲,她的自尊,不允許她這麼做!
可是……身體上傳來的劇痛,卻在一下又一下地,瘋狂地衝擊著她那脆弱的理智防線。
“啊!”
又一股更加猛烈的劇痛襲來,宋初語再也承受不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整個人像蝦米一樣,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她的指甲,在光潔的木地板上,劃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白痕。
理智……驕傲……自尊……
在足以將人逼瘋的痛苦麵前,這些東西,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堪一擊。
“你會……來求我的……”
那個男人昨天離開時說的話,又在她的耳邊響起,像一個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終於,宋初語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從包裡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她的手指,因為劇痛和顫抖,好幾次都按錯了螢幕。
她找到了昨天那個號碼,那個被她存為“騙子”的號碼。
在按下撥號鍵的那一瞬間,一滴屈辱的、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冷淡的男聲。
就是這個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宋初語緊繃的神經,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瞬間就垮了。
她的聲音,因為痛苦和激動,變得虛弱無比,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和哭腔。
“李……李塵……是我,宋初語……”
“哦?宋小姐啊,”電話那頭的李塵,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意外,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調,“有什麼事嗎?”
“我……我……”宋初語咬著牙,那句“救我”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李塵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宋初語聽來,充滿了嘲諷。
“宋小姐,我記得我昨天說過,我可是個騙子。而且,我現在很忙,恐怕冇什麼時間……”
“不!你不是騙子!”宋初語再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了,急得快要哭了出來,她用儘全身力氣,對著電話喊道,“我錯了!我向你道歉!求求你……求求你來救救我……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徹底拋棄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的麵具,像一個無助的小女孩一樣,卑微地哀求著。
“隻要你能治好我……不,隻要你能幫我緩解一下痛苦……多少錢,我都願意給!你開個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這幾秒鐘,對宋初語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拒絕,即將墜入絕望深淵的時候,李塵那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地址。”
“在……在城郊的星光舞蹈室……”
“等著。”
說完,李塵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忙音,宋初語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了下來。
她無力地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她知道,從她打出這個電話開始,她的人生,就已經徹底失控了。
而另一邊,李塵掛掉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儘在掌握的微笑。
他慢條斯理地發動了車子,黑色的奧迪A8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像一頭優雅而凶猛的獵豹,朝著城郊的方向,疾馳而去。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