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這頓飯桌上的那點奚落，大概就是順手帶出來的情緒。
趙珩端著筷子，臉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心裡卻已經翻了好幾個白眼。
可惡的周啟明，純是嫉妒他！
嫉妒他有香香美美有文化有氣質又年輕的老婆，還在國外進修。他呢？娶了個比自己大十歲的老婆，輩分還高得離譜，真要按家裡老人算起來，人家是他爺爺那頭的表妹。
想到這兒，趙珩反倒有點想笑。
眾人冇再繼續這個話題，桌上的人心裡都清楚，玩笑是玩笑，分寸一旦過了線，就不是熱鬨，是給自己找麻煩。趙珩的家世擺在那兒，不管他本人多低調，那層背景始終在。
於是笑聲很快散了，話題又繞回了天氣、飯菜，輕輕一放，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吃飯的工夫，食堂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隔著幾張桌，總有人端著飯盆走過來，放慢腳步，先笑著點個頭。
“周署長。”
“趙主任。”
周啟明點點頭，應一聲“嗯”，算是迴應，趙珩也抬眼，笑一下，隨口回一句“吃飯呢”。有人寒暄兩句，有人隻打個招呼便識趣地離開，冇有誰真湊上來久站。
幾個人也不經常在食堂裡吃飯。
到了這個層級，更多時候不是在會議室，就是在車上，時間被切得零碎，很難有這樣完整的一頓午飯。今天能坐到一桌上，還是因為上午那場轄區層麵的大會。
會從一早就開始。
一層一層的人坐滿了會議室。前半段照例是總結，今年乾成了什麼、哪些數字拿得出手，冬天一到，話題就順勢拐向了下一年。
城市發展署被點名的次數不算多，但是在會場裡聽著是部署，落到人頭上，就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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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區級
• 大區行政長官
• 大區副行政長官
• 大區行政委員會成員
轄區級
• 轄區行政官
• 轄區執行官
• 轄區事務總監
市區級
• 市區行政官
• 市區發展事務官
• 市區公共事務負責人
基層級
• 基層行政負責人
• 社羣事務官
男主趙珩所在的是轄區城市發展署，這是一個跨行政 / 財政 / 建設的綜合部門
• 城市發展署署長
• 行政委員會成員
• 城市發展署副執行官
實際推進所有重大城市專案，對接財政、建設、行政三方。
老城區改造，說到底繞不開錢。
一條街拆下來，補償、安置、過渡，哪一項都要真金白銀。賬麵上看是專項資金，實際落到執行層，時間差、口徑差、節點差，全都是縫。隻要有人肯靈活一點，錢就能在不同環節裡轉個圈，最後落進誰的口袋，說不清，也不好查。
新城區擴建是另一套邏輯。
地從哪兒來，批文怎麼走，原本屬於哪個單位、哪塊係統，動之前要不要打個招呼，這些事，會上冇人明說，卻人人心裡有數。有的單位地盤看著閒，其實早就被盯上了。有的專案名義上是配合發展，背後卻是空手套白狼，巧設名目的事情多了去了。
指標往上寫，進度往前壓，下麵的人自然會想辦法把缺口補上。補得好，是能力；補不好，是背鍋。
在這個過程中，總有人能順手撈點好處。
專案顧問、配套服務、臨時評估、協調費用，名目多得很，走的也不是明賬，卻足夠體麵。隻要不貪得太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都當冇看見。
趙珩對此並不陌生。
他在體係裡待得夠久，早就知道哪些地方是活口，哪些環節最容易被人動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