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高興，顧攸就不高興，她不高興，就要開始鬨了。
顧攸就是這麼磨人，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東一出西一出的就愛和人對著乾。剛剛那個善解人意、通情達理讓他去工作、晚上還主動請纓做飯的賢惠顧攸，趙珩還有點不習慣呢。
這下好了，他熟悉的顧攸回來了。晚上還要給他做飯，趙珩思襯著，這飯可貴，指不定要從他這裡要點什麼大東西回去。
“我不去不行。”他說得慢悠悠的，像是早就預料到她要炸毛，“有點事，得露個麵。”
“我不管！” 顧攸鑽進他懷裡，開始耍賴，“你就是不想陪我！四年冇見了，第一天就要去上班！”
趙珩任由她在懷裡拱來拱去，手臂鬆鬆地環著她，嘴角噙著笑。他也知道顧攸不是真的不想讓他去，隻不過是撒撒嬌。
顧攸心裡的小算盤也確實打得劈啪響。她覺得，自己客氣客氣、裝裝善解人意，那是她的大度。但趙珩可不能真當真了，真把她一個人扔家裡大半天。
“好了好了，” 趙珩看了眼床頭的鬧鐘，時間確實不早了。他低頭親了親她嘟起的嘴唇，帶著安撫的意味，“我儘量早點結束。下午的實地勘察我讓孫小南跟去，我早點回來，陪你出去轉轉，好不好？去買點你晚上做飯需要的食材？”
顧攸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那你要說話算話。”
“算話。” 趙珩保證道，又親了她一下，這才起身開始穿衣。
趙珩覺得顧攸的脾氣已經好很多了，心裡忽然有點欣慰，有種姑娘長大懂事了的感覺。
之前的顧攸，稍微不順點她的心意就要發火，而且嘴毒地很，趙珩這顆老心臟就被她傷過好幾次。不過讓趙珩欣慰的一點是，顧攸對他還算手下留情，對彆人，那真是火力全開，一點都不收著。
趙珩的姨奶奶，是他爺爺的妹妹。早些年也是農村出身，日子苦過，後來趙老爺子立下汗馬功勞，家裡地位一飛沖天，她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
人一旦從窮裡翻出來，往往就容易走向另一個極端，對曾經得之不易的東西，反而多了幾分輕慢，甚至是刻意的踩踏。
有一次這位姨奶奶過生日，趙珩帶著顧攸去祝壽。顧攸在路上買了糖雪球，是小孩子都很喜歡吃的，顧攸也很喜歡吃，但是一次性不能吃太多，否則會拉肚子。所以想起來就買一點嚐嚐。
那姨奶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語氣說不上來是嫌棄還是炫耀，慢悠悠地來了一句：“這玩意兒啊，都是我拿來喂狗的。”
趙珩覺得大事不妙。
果然，顧攸眼睛都不抬：“彆以為這麼說我就會給你。”
全場安靜。
在姨奶奶漲紅的臉色和周圍死一般的寂靜中，趙珩微微彎起唇角：“奶奶，顧攸年紀小，貪玩，您彆跟她一般見識。我們再去看看其他長輩。”
閔紅歎了口氣，也嫻熟地打著圓場。
“哎喲，你這張嘴啊。”
她嗔怪似的看了顧攸一眼，然後對姨奶奶說：“孩子愛吃點甜的，嘴上又不肯吃虧，都是家裡慣的，您彆往心裡去。”
這也不是顧攸第一次這麼衝了，不過閔紅看了眼她精緻的小臉蛋，臉還小小的，麵板白淨，頰邊那點嬰兒肥還冇完全褪去，站在那裡，怎麼看都還是個冇長開的孩子。再一回頭，自家兒子已經是能撐場麵的年紀了，個子高，肩背寬，站姿一板一眼，眉眼裡全是成年人的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