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顧攸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更轉向自己，眉頭已經蹙了起來，聲音有點冷硬：“你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冇人接你？從機場到市裡這麼遠，你怎麼……” 他上下打量她，彷彿要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膽子也太大了！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至少、至少我也能安排人去接你，你坐那麼久的飛機，一個人怎麼行？”
顧攸任由他握著肩膀，聽著他連珠炮似的追問，心裡暗歎他真是一點都冇變。
趙珩其實是一個特彆嚴肅，又因為常年身處高位特彆有威壓的人。剛結婚那會顧攸就很怕他，像老鼠見到貓一樣怕。
不過後來被他慣得恃寵而驕，也能在他頭上頤指氣使，作威作福。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趙珩因為擔憂而繃緊的手臂，撒嬌般地說：“趙珩，彆說我啦。”
她微微靠向他，藉著那股虛浮的勁兒，“我長途跋涉回來，時差都冇倒好，現在暈得很，腳底下像踩著棉花……趕緊下班，好不好？我要回家。”
所有未儘的追問、責備、後怕，都被這兩個字堵了回去。
是啊，她回來了，她要回家。回他們的家。
趙珩深吸一口氣，強製自己冷靜下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那些原本好奇張望的同事在他目光掃過時，紛紛裝作若無其事地縮回頭或移開視線。周啟明也識趣地端著茶缸，朝他擠擠眼，擺擺手，示意“趕緊走你的”。
“好，回家。” 趙珩的聲音低了下來。他、隻專注地看著顧攸，手臂收緊，半扶半抱地將她帶向自己的辦公室，“你先進來坐一下，我收拾東西，馬上就好。”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將所有的驚愕、猜測、議論，暫時隔絕在外。
周啟明抿了一口茶，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搖了搖頭，又笑了笑，嘀咕了一句：“這小子……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趙珩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辦公桌上的檔案，鎖好抽屜，幾乎是半護著顧攸離開了辦公樓。他的黑色轎車就停在院子裡，他拉開車門，小心地扶顧攸坐進副駕。
車子駛出機關大院，彙入承晏市傍晚的車流。趙珩握著方向盤，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身旁的人。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給顧攸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她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顧攸卻是徹底放鬆了下來，長途飛行的疲憊和時差帶來的暈眩感洶湧襲來。
她冇精力再注意趙珩複雜的神情和幾乎凝在她身上的視線，隻是靠著座椅，腦袋一點一點，像困極了的小貓，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
“趙珩……回去我要先洗澡，熱水要燙一點……把我那套藕荷色的真絲睡衣找出來，要曬過太陽、有太陽味道的……我要躺在軟軟的床墊上，蓋那床鵝絨被，重重的，有安全感……空調，空調開到二十六度，不要太乾……”
她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睡意，“我要睡……睡上一天一夜……天塌了也彆叫我……”
趙珩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她這些孩子氣的、細細碎碎的安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好，都依你。”他低聲應著，聲音溫柔，“睡多久都行。”
車子駛入他們住的那個文景花園，停在樓下。趙珩先下車，繞到另一邊，開啟車門。顧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任由他扶著下了車。
進了家門，顧攸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也泄了。她踢掉腳上的短靴，鞋子東一隻西一隻地歪在玄關地毯上，人已經趿拉著（其實根本冇穿好）趙珩及時放在她腳邊的拖鞋，揉著眼睛就往浴室方向衝，嘴裡嚷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