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後一次嘗試】
------------------------------------------
公司的事情壓了一個多星期,陳默再不回去真不行了。
好幾個專案卡在技術節點上,下麵的人不敢做主,天天打電話問他。
王濤在電話裡都快哭了:“老大,您再不回來,張總那個專案我真頂不住了……對方說再不出方案就要換合作方了。”
陳默握著手機站在窗前,外麵在下雨,雨點劈裡啪啦打在玻璃上。
“我知道了。”他說,“明天回去。”
掛了電話,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其實他不想回去。
不想看見林雨薇。
不想看見公司裡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但那公司不隻是林雨薇的,也是他的。
七年前他倆一起租下那個三室一廳的時候,他投進去十萬塊錢,是他大學四年兼職攢的全部家當。
後來公司做大了,股份她占四成,他占兩成,剩下的給了投資人和早期員工。
這兩年公司越做越好,去年估值已經十幾億了。
股東和董事們都急了。
上週三下午,三個董事一起約他喝茶。
就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包廂裡,茶香嫋嫋的。
年紀最大的李董先開口,六十多歲的人了,說話慢條斯理的:“小陳啊,你和林總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陳默冇說話,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龍井,但他喝不出味。
“年輕人嘛,感情上有點波折很正常。”另一個王董接話,五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但公司現在正是關鍵時期,B輪融資剛剛完成,又要開始C輪融資了。這個節骨眼上,管理層不能亂。”
李董點點頭:“是啊。你們倆都是創始人,一個CEO一個CTO,你倆要是鬨掰了,投資人那邊怎麼交代?員工怎麼想?”
陳默放下茶杯。
“所以呢?”他問,“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三個董事互相看了一眼。
最後還是李董開口:“小陳,我知道你委屈。婚禮上的事……確實不像話。但林總那邊,我們也勸過了。她說她知道錯了,就是拉不下臉來跟你道歉。”
陳默笑了。
“她知道錯了?”他重複了一遍,“我怎麼冇看出來?”
“你看,你這就不對了。”王董說,“感情的事不能較真。你們在一起七年,七年啊,人生能有幾個七年?就這麼散了,不可惜嗎?”
“就是。”張董插話,四十多歲,是他們這撥人裡最年輕的,
“我聽林總說了,那個陸皓然現在恢複得差不多了,下週就出院。等他出院了,林總肯定就把重心放回公司了。你再給她一次機會,行不行?”
陳默冇說話,看著窗外。
咖啡館外麵就是大街,車來車往的,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
每個人都忙,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去的方向。
隻有他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小陳。”李董歎了口氣,“我說句不好聽的,你現在這個年紀,這個身價,真跟林總分了,你能找到更好的嗎?”
陳默轉過頭看他。
“我不是說林總多完美。”李董趕緊補了一句,“但她跟你一起創業,最苦的時候陪著你熬過來了。這份情誼,不是隨便哪個女人都能給的。”
王董點頭:“而且你想想,公司現在估值十幾億了,你手裡那兩成股份,那就是3億多。要是因為感情問題影響公司發展,股價跌了,損失的是你們自己的錢。”
張董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再說了,你看那些豪門,有幾個真感情好的?不都是各玩各的?隻要錢在,股份在,其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陳默聽著這些話,心裡一陣陣發涼。
原來在這些人眼裡,感情是可以算計的。
七年,可以用“利益”兩個字概括。
“我知道了。”他最後說,“我會考慮的。”
三個董事鬆了口氣,又說了些場麵話,然後起身走了。
陳默一個人在包廂裡坐了半小時。
他想起七年前。
公司剛成立,租不起辦公室,就在那個老小區的三室一廳裡。
客廳擺六張桌子,就是辦公區。
臥室改成了會議室,衛生間門口貼了張紙,寫著“節約用水”。
那時候真窮。
他和林雨薇每天吃最便宜的外賣,十五塊錢一份的那種,油大,鹽重,吃得人反胃。
有天晚上加班到淩晨兩點,他倆一起下樓買泡麪。
便利店門口,林雨薇突然說:“陳默,等我們有錢了,我要吃最貴的菜,點最貴的酒。”
陳默說好。
她又說:“我還要買個大房子,帶落地窗的那種,早上陽光能照進來。”
陳默說好。
她還說:“我們要把公司做上市,敲鐘的時候,我要穿紅裙子。”
陳默說好。
她說一句,他說一句好。
那時候他們眼裡有光。
現在呢?
現在他們有了錢,可以吃最貴的菜,可以住帶落地窗的房子,公司雖然還冇上市,但估值已經十幾億了。
可他們眼裡冇光了。
隻剩下算計,權衡,和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
…………
陳默最後還是決定再試一次。
不是被董事們說服了。
是他自己不甘心。
七年。
他人生最好的七年,都給了這個女人。
他不想就這麼算了。
他想再試一次。
最後一次。
於是他訂了餐廳。
林雨薇最喜歡的法餐廳,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棟樓頂層,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整個城市的夜景。
他提前一週訂的。
然後又去買了鑽戒。
比婚禮上那枚還大,三克拉,VVS淨度,切工是頂級的。
花了他八十多萬。
刷卡的時候他手有點抖。
不是心疼錢。
是覺得荒謬。
婚禮上那枚戒指,兩克拉的,她戴了不到兩小時就摘了。
現在他又買一枚更大的。
有什麼用?
可他還是買了。
也許是因為董事們說的那些話。
也許是因為他真的捨不得這七年。
也許……隻是因為他習慣了對她好。
習慣了七年,改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