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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30
過了晌午,氣溫也逐漸升高。
配殿內自然早已備下了冰盆,絲絲縷縷的涼意從銅盆邊沿溢位,在屋子裡緩緩地瀰漫開來,彷彿連暑氣都被擋在了外麵。
沉杳原本還倚靠在窗前的臥榻上,低下頭認真地翻閱著乘月幫她找來的話本。
隻是看得時間久了,她手上翻頁的動作便越來越慢,小腦袋微微往下點了點,一時間隻覺得睏意都湧了上來。
“姑娘,您要不要去床榻上休憩?”
乘月停下了手上扇風的動作,俯下身輕聲地問道。
沉杳稍稍按了按額頭,緩緩點了點頭,“嗯。”
她倒是並冇有午睡的習慣,但也許是天氣越來越熱,午膳又較平日裡吃得太多,所以午後難得感覺到了睏倦。
沉杳把手上的話本收起,在乘月準備走上前攙扶自己的時候,小幅度地擺了擺手。
繼而柔聲說道,“乘月,你也下去歇息吧,我睡覺時不用人伺候。”
乘月遲疑了下,最後還是溫順地應道,“是。”
等到她退下後,沉杳才慢吞吞地從臥榻上站起身,踱步走了過去。
看著眼前精美奢華的雕花大床,她稍頓了頓,但還是把身上的外衫解下,順手搭在床前的衣架上,繼而緩緩地側身坐到了床沿上。
相較於她纖薄的身子,眼下的床塌上看著似乎再多容納三人也綽綽有餘。
底下的床褥鋪得很軟,沉杳隻是剛剛躺上去,就覺得整個人都彷彿微微陷了進去。
她下意識地蹭了蹭錦枕,將漂亮的杏眼輕輕地闔上,很快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
整個殿內徹底地靜了下來。隻有窗外的風穿堂而過,吹拂得長長的珠簾輕輕地晃動著,發出細碎的脆響。
沉杳這一覺睡得並不沉,不過是半下午的光景,就悠悠轉醒了過來。
她纖長的眼睫微顫了顫,雖然意識依舊有些迷濛,但還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守在外麵的乘月隱約聽到從裡間傳來了一點窸窣的動靜,特意壓低了聲音,試探般地輕聲問道,“是姑娘醒了嗎?”
沉杳小小地揉了揉眼睛,一邊柔聲應了一聲,同時緩緩地從床榻上坐起了身。
乘月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麵前層層疊疊的紗幔珠簾,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隻是她剛走到床前,沉杳就注意到了她此時滿臉的雀躍和興奮勁,就跟在路上撿到了金元寶似的。
“是發生了什麼喜事麼?”她忍不住淺笑地問道。
“回姑娘。”乘月屈膝福了福身,笑著稟告道,“方纔您休憩時,陛下特意讓德公公送了好些東西過來!”
“都是用朱漆描金大箱子抬過來的,裡麵全是上等的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德公公還說是陛下吩咐過了,若是這裡頭冇有您看得上眼的,亦可以隨意差人去內庫裡挑選喜歡的。”
她說著,眼睛裡亮得彷彿落了星子進去,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
明明是賞賜給自己的東西,乘月表現得倒是比她本人都要歡欣雀躍的。
沉杳也被她的歡喜所感染,漂亮的眼眸微彎了彎,柔聲說道,“是陛下多有費心。你起身吧,若是瞧著喜歡,可以挑件素雅些的首飾留著。”
她想了想,又很快補充道,“還有,讓連雲也自己挑選一件。”
太後給她派遣過來的兩個掌事宮女,乘月負責貼身伺候她,連雲則幫她處理些庶務,看著都挺儘心的。
“謝姑娘恩典!”
乘月立刻又福了福身,冇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得了賞賜,一時間她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扶著沉杳從床榻上起身,又貼心地幫著繫好外衫,繼而有些試探地問道,“姑娘要現在看看這些賞賜嗎?”
沉杳本質上對這些賞賜其實並不感興趣,畢竟小世界的東西她又帶不走。
但看麵前的乘月一副壓不住興奮的模樣,簡直跟拆禮物的孩子似的。不過轉念想想,她的年紀本來也不大,倒是也很正常。
而且畢竟也是皇帝的賞賜,她若是表現得並不怎麼上心,也難免讓人誤以為她是恃寵而驕。
所以仔細想了想,沉杳最後還是輕輕頷首道,“那就送上來吧。”
“是。”乘月連忙應下,然後便快步跑出去通傳了。
沉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多時,乘月便又跑了回來,繼而是連雲領著一幫宮人抬著那幾個朱漆描金大箱子魚貫而入。
“見過姑娘。”眼前的宮人把箱子都穩穩放下,又挨個地掀開箱蓋後,才整齊地躬身請安道。
沉杳微抬了抬手,溫聲道,“都起身吧。”
她垂眸看著麵前的箱子裡,璀璨奪目的奢華珠寶,以及泛著粼粼柔光的織金錦緞……每一樣都透著價值連城的氣質。
連雲顯然更見多識廣些,她微側著身,站在一旁細心地替少女介紹著。
“這對手鐲是和田羊脂玉所製,質地溫潤、色如凝脂,正是玉中的極品。”
“這串珍珠是來自南海深海,顆顆玉潤渾圓,據說十年間才得這麼一串。”
“這匹金紗羅,以極細的金絲織入沙羅中,是番邦新貢的,一年不過兩匹。”
“還有……”
沉杳耐著性子都逐一看過,才讓宮人將箱子全都闔上,轉而溫聲吩咐道,“連雲,便都交給你收起來吧。”
她對這些是真的冇有研究,也不懂應該如何妥善安置,好在有連雲這位靠譜的掌事宮女在,倒是省了她的心力。
聞言,連雲連忙躬身應下,“是,姑娘放心。”
等她領著抬箱子的宮人退出去後冇多久,很快又
獨自折了回來,不過這次連雲的懷裡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把古琴。
“姑娘,方纔差點忘了說,陛下聽聞您素來喜愛撫琴,特意讓德公公額外送了一把玉鸞琴過來。”
沉杳,“……”
誰說的?蕭明庭又是從哪裡聽說的?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古琴上,琴身色澤沉穆,在琴首的位置鑲嵌著一塊瑩白的和田玉,雕作一隻振翅欲飛的鸞鳥模樣,也難怪這琴喚作“玉鸞”。
連雲見到少女望著琴怔怔出神,連眼神都彷彿被定住了一般,立刻輕步走上前,躬身將手裡的古琴穩穩地呈了上去。
“據說這玉鸞琴,是前朝著名相師呂詩柔親手所製,其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她補充介紹道。
沉杳在心裡深呼吸了一口氣。
很快少女漂亮的小臉上就泛起了一抹驚喜的笑靨,她的杏眸亮晶晶的,繼而伸出手小心地接過了眼前的玉鸞琴。
沉杳低下頭,用削蔥般的指尖細細地摸了摸琴首的鸞鳥玉雕。
最後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抱著琴,在原地輕快地轉了一圈,藕荷色的裙襬微微揚起,她一副彷彿得了稀世珍寶般的模樣。
與之相對的,沉杳在腦海裡卻是整個人都萎靡得不行,“不,我一點也不喜歡……”
“想想你的人設值。”係統04好心提醒道。
沉杳簡直在心裡淚流滿麵。
偏生她還得在外人麵前,繼續維持著自己歡喜的模樣。
她抱著琴,快步走到窗前的桌案前坐下,直到把琴妥當地安放了下來,才斂了神色,靜下心認真地調著琴絃。
很快,清越而悠揚的琴音便緩緩地從少女的指尖流淌了出來,如空山新雨,又似流水潺潺,餘韻嫋嫋在殿內迴旋。
乘月和連雲對視了一眼,眼底都忍不住浮現了笑意。
回想起少女之前還對那些珠寶首飾、綾羅綢緞都淡淡的,看來這玉鸞琴,纔算是真正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一連到了晚上。
窗外早已經夜色沉沉,沉杳都用完晚膳過了許久,蕭明庭竟然都遲遲地冇有過來,倒還是讓她感到意外了下。
“宿主,你該不會是感覺到空虛寂寞了吧?”腦海裡係統04有點震驚地道。
沉杳,“……”
她簡直差點被它離譜的措辭嗆到,繼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胡說什麼呢。”她繃著小臉,有些冇好氣地回懟道,“我隻是想著,這明顯不符合蕭明庭的性格。他可是好不容易纔把我哄進宮的,卻到現在都冇個人影,你不覺得反常嘛?”
她此時正坐在梳妝檯前,手裡還捏著之前蕭明庭強硬地讓自己收下的點翠金鳳釵。
看著釵上精緻奪目的九條鳳尾,她漂亮的眉眼緩緩上挑,在那張昳麗的小臉上勾勒出了一抹嬌縱的弧度。
映著搖曳的燭火,她很快又斂下了神色,繼而揉了揉額角,便又把金鳳釵放回了首飾盒的最底層裡。
然後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了床榻前。
有晚風捲著淡淡的涼意從窗外鑽進來,沉杳的視線盯著不遠處微微敞開著的窗戶,稍稍沉默了下,最後還是冇有再走過去把它闔上。
果然,到了萬籟俱寂,整個皇宮都彷彿被濃稠的夜色所包裹住,連空氣裡都透著靜謐。
忽然,有一陣夜風猛地穿窗而入。配殿內,長長的珠簾微微晃動著,就連床前垂下的紗幔也被層層疊疊地揚起。
下一秒,一道高大而頎長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彷彿悄無聲息般驀地出現在了屋子裡。
銅製燭台上的燭火靜靜地跳躍著,把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落在了最裡側的床榻上——
作者有話說:蕭明庭:白天不來,但夜闖閨房。
沉杳:我就知道!
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31
蕭明庭抬手,緩緩地撩開了床前垂落的紗幔,繼而把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正躺在床榻上的少女身上。
沉杳睡得很沉,漂亮的杏眼微闔著,長長的睫毛彷彿兩把小扇子般,乖巧地覆在眼瞼上,睡顏恬靜而姣好。
他斂著氣息,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在床沿上坐下。
似乎是感覺到了從男人視線裡的侵略性,沉杳蹙了蹙眉,有些迷迷糊糊地轉了個身。
少女白嫩的側臉貼在軟枕上,從她的額間散落下了一縷髮絲,有些癢癢的,讓她不自覺地輕蹭了蹭。
蕭明庭的眼神柔和下來,看著她小貓般愛嬌的小動作,忍不住微微揚了揚唇。
看少女實在困擾,他還是稍稍傾過了身,修長的手指捏著那縷垂落下來的髮絲幫她輕輕撩開。
直到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少女柔軟的唇瓣,他的動作一滯,眼神下意識地落在了眼前的紅唇上。
彷彿是不受控製般,他緩緩地把指腹都貼了上去,在她唇上細細地摩挲著,連指節都微微陷進了飽滿的唇、肉裡。
“唔。”睡夢裡的沉杳小小聲地咕噥了一聲,又跟著動了動小身子。
蕭明庭便適時地收回了手。隻是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影愈發伏低,直至將床上的少女徹底地籠罩在自己的身下。
屬於男人溫熱的呼吸,混著淡淡的龍涎香,細密地掃過她的臉頰。
然後,濡、濕的觸感取代了他帶著薄繭的手指,溫柔地覆上了少女被摩挲得嫣紅的唇瓣。
男人細碎的親吻落下,很快又不自覺地轉為了溫柔而繾綣的輾、轉廝、磨。
他伸著舌尖熟練地撬開少女的齒、關,席捲而入,然後便開始在她的小口裡肆意地刮、掃起來。
蕭明庭斂著眼瞼,眸底濃烈的佔有慾,讓他恨不得將少女香甜的氣息儘數裹挾。
沉杳就算睡得再沉,也抵不過他一遍遍不斷加深的纏、吻,很快就被鬨醒了過來。
她原本安靜垂下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繼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少女的意識依舊有些迷濛,水潤的杏眸裡還帶著淺淺的霧氣。隻是在視線模糊間,猛然看到了一張放大的俊臉正壓在自己的上方。
一瞬間腦子裡的瞌睡蟲都彷彿跑了大半,沉杳的眼睛睜得溜圓,有點呆呆地對上了男人的視線,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杳杳醒了?”蕭明庭稍稍抬起臉,略帶暗啞的嗓音有些低低地問道。
沉杳隻是看著他,半晌後才緩緩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蕭明庭簡直被她可愛懵懂的反應,勾得心頭都軟得一塌糊塗。
他的眼中泛起笑意,忍不住再度低下頭,薄唇在她柔軟的紅唇上輕輕地磨蹭了下,繼而低笑道,“怎麼呆呆的?”
沉杳總算是回過了神,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正想張唇說些什麼。
隻是下一秒,蕭明庭的薄唇便毫無預兆般又重重地覆了下來。
他的身軀微微前傾,將她更緊密地壓在身下,繼而更加用力地吻著眼前的少女。
唇齒交、纏,男人的舌尖勾勒著她的小舌,不斷地變換各種角度舔、舐吮、吻著,力氣大得彷彿想把她吞下去。
安靜的寢殿裡不斷地響起了曖昧的水、漬聲,混合著兩人漸漸加重的呼吸,格外清晰。
沉杳被吻得渾身發軟,小手抬起下意識地想推拒他,但很快就被蕭明庭伸手攥住了手腕。
他稍一用力,就將少女的兩隻小手都扣在了她的頭頂上,用掌心牢牢地禁錮著。
沉杳被迫繃緊了上半身,胸、脯也跟著微微挺起,隔著她身上薄薄的裡衣,毫無縫隙地貼在了蕭明庭結實的胸膛上。
屋子裡的氣溫不斷地攀升著,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滾燙了起來。
少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雪白的小臉上滿是緋紅的色澤,纖長的眼睫由於缺氧而快速地顫抖著。
直到她幾乎要喘不過氣,眼尾的水汽都快漫出來,男人才意猶未儘般緩緩地鬆開了她微微紅腫的唇瓣。
甚至兩人的唇舌分離時,還帶起了一絲晶亮的水、痕,被他再次探著舌尖溫柔地舔、舐了乾淨。
蕭明庭微微偏過頭,將自己的俊臉整個都埋進了少女白皙細膩的頸項裡。
壓抑的喘、息聲從他的喉間低低地溢位,彷彿貼著她的耳朵般,燙得少女的耳根都泛起了熱意。
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32
沉杳如瀑般的長髮在床榻上淩亂地鋪散著,她抬眼有些失神地看著床頂垂下的軟煙羅紗幔,同樣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直到她被壓得發麻,才小幅度地動了動自己的小身子,卻隱隱感覺到從小腹的位置上似乎傳來了一道輕微的硌意。
少女微蹙了蹙眉,幾乎是下意識地扭動了下身體,繼而小聲地提醒道,“你腰上的匕首……”
——是同樣在更衣處裡發生過的對話。
隻是沉杳實在太容易害羞,上次又被男人吻得迷迷糊糊的,明明都已經是曾經經曆過的親密之事,她看上去卻依舊懵懵懂懂的,半點都冇有長記性。
“嗯?”蕭明庭有些沉迷地輕嗅著少女身上散發的幽香,從喉間不自覺地滾出了一聲低低的氣音。
什麼匕首?他身上從不佩帶……
腦海裡的念頭剛轉了下,蕭明庭就瞬間反應過來了她口中所指的到底是什麼。
偏偏此時身下的少女,還在毫無察覺般地躲閃輕蹭著自己,一時間他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湧了上來。
男人埋在她頸間的臉龐繃得很緊,到底還是剋製不住般低低地悶、哼了一聲。
“不要動,乖。”蕭明庭壓著聲線輕哄道。
溫熱的氣息拂過少女的肌膚,惹得她下意識地輕顫了下。
沉杳聽到他語氣裡的壓抑,還以為是自己亂動讓他有些生氣,連忙僵著小身子不敢再動。
但最後她還是抿著唇瓣,有些弱弱地辯解道,“可是……硌得有點不舒服。”
昏暗的光線裡,蕭明庭的眸色沉沉,彷彿深不見底的深淵,裡麵躍動著細碎的幽光。
他抬起頭,繼而把自己的額頭抵著少女的,盯著她的眼神裡欲、念越來越深。
“那杳杳幫我把匕首取走,嗯?”男人的聲音溫柔而暗啞,語氣裡滿是誘哄的意味。
還冇等沉杳反應過來,她柔軟的小手就被男人強勢地牽引著,慢慢地往下挪……
蕭明庭還是冇有做到最後一步,隻是從少女雪白的脖子往下,一路蔓延著,星星點點般留下了一道道斑、駁的紅色印記。
沉杳咬著唇,白皙的額頭上沁出了晶瑩的汗珠,整個的氣息都淩亂著,渾身上下都泛著一抹漂亮的緋紅。
蕭明庭看著身下的少女,一副嬌弱無力又惹人憐愛的小模樣,隻覺得自己剛平緩下來的呼吸,再度被勾得沉重了起來。
他的眼眸幽深,忍不住伸手捏著她的下巴,俯下身再次深深地吻了上去。
於是原本安靜的寢殿裡,很快又響起了曖、昧的水、漬聲,以及少女小貓撒嬌般嬌嬌弱弱的推拒聲。
畢竟是受到了沈雲岫所托,而且謝沉杳跟自己私下裡的情誼也算親厚。
元望舒便想著,趁著近日裡的天氣晴好,不若遣人送封帖子去沈府上,邀請少女過府小坐。
隻是她的邀請帖剛送過去,也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被派出去的下人就腳步匆匆地折返了回來。
繼而垂首稟告道,“小姐,聽沈府的豆蔻姑娘說,沈夫人早在五日之前,就被太後孃娘傳召入宮伴駕了,至今還未歸府。”
原本正在用銀剪細細地修剪著花枝的元望舒,聞言手上微頓了頓。
太後喜愛謝沉杳的事情,包括她在內的都城各府上自然都有耳聞,有段時間甚至因此邀請她赴宴的帖子還絡繹不絕。
但就算是再看重,若隻是邀她宿在宮裡一兩日倒也正常,但到現在都已經過了五日了,怎的竟會留了這麼久?
她看著手裡純白清雅的百合花,心裡卻莫名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太後縱是再慈愛,但謝沉杳畢竟不是宮中妃嬪,而隻是外臣的家眷。眼下沈雲岫又不在都城裡,她這般被久留在宮裡,總讓人覺得不怎麼踏實。
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33
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34
底下的車軸碾過青石路麵,“咕嚕嚕”地往宮外駛出去。
馬車裡,元望舒緊鎖著眉頭,仔細地想了想,卻還是覺得不能放下心來。
她抬眼看著此時正端坐在自己對麵的屈竹君,忍不住壓著聲線提醒道,“竹君,今日宮裡的事情,我們必須得爛在肚子裡,半個字也不能向外麵透露。否則,簡直就是把沉杳往火坑裡推。”
君奪臣妻……誰又會在意那名被帝王強占的弱女子是否自願?世人的唾沫和苛責,從來都隻對準弱者。而最後,所有的汙名都隻會被扣在謝沉杳頭上。
這般想著,元望舒又垂下了眼,看著正被自己揉成一團,捏在手裡的絲帕,在心裡暗歎了一口氣。
“我明白。”屈竹君也收起了臉上一貫爽朗的笑容,繼而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我再性子跳脫,也是分得清輕重的。這種可能會連累人性命的事,我怎麼會到處去說?你放心便是。”
聽到她這般說,元望舒緊繃的肩頭稍鬆了些,跟著點了點頭,隻是麵上還是帶著化不開的憂色。
一路回到了元府上。
直到踏入自己的院落,憋在她心裡的那股悶意也冇能退下去。
房間裡,元望舒開口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然後靜靜地坐在窗前的坐塌上。
透過窗欞,她的視線彷彿是無意識般落在了庭院角落裡那一叢開得正好的百合花上。
各種思緒在腦海裡紛飛著,翻來覆去都是今日裡在宮中看到的場景,簡直越想,就讓她的心口愈發地收緊。
就這麼呆坐了半晌。
元望舒還是站起了身,然後走到了書案前,伸手將雪白的宣紙緩緩地鋪開。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決定還是得給正在前往南方路上的沈雲岫寄去一封書信。
當然,為了避嫌,她隻能是以給胞弟元複舉送信的名義,因此字句間還不能在寫得太過明顯。
斟酌了良久,最後墨色的筆觸落在紙麵上,寫下的也隻是簡單的一句——“自沈大人走後,沉杳日夜思念,常以淚洗麵,隻盼君早日歸來。”
元望舒看著眼前未乾的墨跡,忍不住又輕輕歎了一口氣。
她記得元複舉離開前,是說過此去他們最快也得要三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回來。隻希望沈雲岫收到信後,至少能在歸程上加快些速度,早日趕回來。
隻是這段時間,她也不知道有什麼能幫得上謝沉杳的?
月上中宵。
當蕭明庭過來時,原以為按照謝沉杳素來規律的作息,這個時辰她應該是已經睡下了。
但當他踏入殿內時,卻看到隻穿著一身素色裡衣,墨發垂腰的少女正端坐在琴案前,纖纖玉指輕撥著琴絃。
但跟她往日裡如流水般清越的琴音不同,此時聽著卻透著一抹婉轉而哀慟的情緒,彷彿秋風瑟瑟,又似是江月茫茫。
蕭明庭感覺到不對。
他快步走上前,果然看到沉杳正垂著眼眸,漂亮的小臉上梨花帶雨,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眼尾上還掛著淚珠。
少女整個人彷彿被細雨打濕的嬌花,脆弱又惹人憐惜。
“是怎麼了?”他俯下身,溫熱的掌心輕輕地扣著她的肩膀,溫柔地從身後將她攬進了懷裡。
沉杳手上的琴音戛然而止。
她靜靜地掉著眼淚,也冇有反抗,隻是溫順地任由男人抱著,靠在他的胸膛前。
蕭明庭便摟著懷裡的少女轉過了身,看她不說話,隻能又移步到臥榻上坐下,然後讓少女麵對麵地坐在自己腿上。
“好端端的,為什麼哭?”他耐著性子,又溫聲問道。
男人溫熱的指腹輕輕地蹭過少女泛紅的眼尾,開口的聲音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反倒讓沉杳更覺得心裡委屈得不行。她緊緊地咬著唇,眼眶似乎愈發地紅了,大顆的淚珠順著眼角滾落了下來。
繼而她抬手,整個環住了蕭明庭的脖子,把小臉深深地埋到了他的頸間。帶著哭腔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地落到他耳朵裡,“陛下……”
感受到脖子上的濕意,蕭明庭的眸色一沉,他攬在少女腰上的掌心微微收緊。
繼而壓低了聲線問道,“難道是白日裡來尋你的兩人,對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一邊說著,男人擰著眉,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語氣裡隱隱透著一股冷意。
似乎是感覺到了男人周身的危險氣息,沉杳連忙搖了搖頭,小腦袋不自覺地在他的頸間輕蹭著。
最後還是抬起了濕漉漉的小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小聲地抽噎著,“不是她們的錯,是、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的問題?”蕭明庭依舊壓著眉峰,手上倒是溫柔地摸上了少女的臉頰,“朕的杳杳有什麼問題?”
“……是我好怕。”沉杳垂著濕潤的眼瞼,有些脆弱地說道。
“怕什麼?”蕭明庭捧著她的小臉,指腹拭去少女的淚水,聲音放柔地安撫道,“都有朕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我怕彆人說我……說我狐媚惑主,是不安於室的禍水……”
沉杳的小身子微微顫抖著,咬著唇抽抽搭搭地說著,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到。
蕭明庭的指尖下滑,落在她被自己咬得殷紅的唇、肉上,輕輕地抵住,不讓她再繼續咬。
“朕不是早跟你說過,這些事你都不必放在心上。你隻需要好好等著當朕的皇後,朕保證絕對冇有人敢在你麵前胡言亂語。”
他的眼眸深邃,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了下少女的唇瓣,又緩緩下移,轉而輕輕捏住了少女的下巴。
隨即傾過身,薄唇溫柔地吻著她沾著淚水的小臉,從眼尾落到鼻尖,再到她柔軟的唇瓣上,一點點地吻去她的淚痕。
“可、可是……”感受著他唇上的溫度,以及落在耳畔的話語,沉杳委屈地下耷著眼尾,似乎還是感覺到有些不安。
“冇有可是。”蕭明庭抬起頭,溫和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包裹著懷裡的少女,語氣低沉而堅定,“乖,不要胡思亂想。朕的皇後,還輪不到旁人置喙。”
若是誰敢讓少女聽到一句閒話,他自然有辦法讓人永遠都說不出話。
蕭明庭的眼裡戾氣橫生,到底還是擔心嚇著她,便冇有把後半句帶著血腥氣的話說出口。
不過長夜漫漫,少女的眼淚還是不該浪費在這種時候。
蕭明庭這麼想著,便立刻又傾過身,毫不猶豫地對著少女的紅唇低頭吻了上去。
男人的薄唇壓著她的唇瓣,舌尖很快就撬開了她的貝齒,在少女香甜的唇齒間輾、轉廝、磨著,不斷地加深著這個吻——
作者有話說:沉杳:說起來還有人記得我扮演的是惡毒女配嘛?還是原劇情裡由於嫉妒女主受皇帝寵信,就不念舊情背刺的那種。
係統04:雖然本世界的任務依舊失敗了,但是宿主的人設值被判定是及格往上呢。
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35
呼吸間滿是他的氣息,彷彿無孔不入般,沉杳被吻得意識混亂,總算是冇有空閒再去想東想西了。
一吻結束後。
蕭明庭稍稍退開了些,他的眼眸幽深而晦暗,翻湧著欲、色,彷彿想把人捲進去。
看著此時正坐在自己懷裡的少女,杏眸裡氤氳著水汽,眼尾也暈出了一抹漂亮的緋紅,微腫的紅唇小口地喘著氣,彷彿一隻毫無抵抗力的小貓。
“杳杳好乖。”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下,聲音低沉而暗啞。
他原本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忍不住細細地摩挲著,看著她微微起伏著的胸、脯,還是剋製不住地再次俯下身。
鋪天蓋地的吻很快又落了下來。
沉杳的小身子被迫更加貼近了男人的胸膛,纖細的胳膊軟軟地搭在他的脖子上。
漸漸地,蕭明庭似乎不滿足於這樣簡單的唇、齒交、纏。
銅製燭台上的燭火跳動了下,發出了一道輕輕的“嗶啵”聲。
少女的眼睫顫動得更快,杏眸瀲灩著,她隻覺得酥酥麻麻的濡濕感彷彿侵占了自己的全身,從唇瓣、鎖骨到……一路蔓延而下。
映著搖曳的燭火,將男女之間交、疊的身影,在牆上投出了一道朦朧而曖、昧的剪影。
迷迷糊糊間,沉杳似乎隱約感覺到被蕭明庭更加用力地摟著,繼而兩個人緩緩地倒在了臥榻上。
禦書房裡。
蕭明庭正端坐在書案後,埋頭批閱著案頭堆積的奏摺。
就聽到侍立在側的德公公躬身上前,低聲稟告道,“陛下,太史令王大人到了。”
他的筆尖未停,隻淡淡地應了一聲,“讓他進來。”
王仲明很快就緩步而入,恭敬地行禮道,“臣王仲明,叩見陛下。”
他心裡其實有些摸不著頭腦,畢竟蕭明庭自登基以來,就很少過問星象之事,更是從未單獨召見過欽天監的官員,偏偏今日卻破天荒地傳喚了他過來。
“起身吧。”蕭明庭擱下了手上的硃筆,把視線從麵前的奏摺上挪開,看了過去。
繼而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王愛卿,近來欽天監夜觀天象,可有什麼異兆?”
王仲明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垂首回道,“回陛下,臣等觀天象如常,並未有災異之兆。”
蕭明庭略一頷首,他似乎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王仲明剛剛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就聽到禦案前的皇帝繼續問道,“那可有祥瑞之兆?比如……跟朕的皇後相關的征兆顯現?”
他垂著頭,聞言眼中快速地劃過了一抹驚愕的神色。
……皇後?自陛下登基後,後宮空懸多年,何來的關於皇後的征兆?
冇理會麵前的太史令是個什麼表情,蕭明庭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朕聽聞,若有賢後,其生辰八字與國運相合,可安社稷、昌國運。王愛卿,你素來精於此道,可曾推算過,當今世上是否確有此命格之女?”
王仲明,“……”
畢竟也是浸淫官場多年,要是到此時,他還不明白皇帝暗示的意思,他當前的官運也是走到頭了。
顯然,是眼前的陛下心裡已經有了欽定的皇後人選,想要他以星象吉兆之說為其鋪路正名。
這麼一想,他的背後隱隱出了一身的汗,腦子裡快速轉動著對策。
“回陛下,臣夜觀星象,隱隱見紫微星旁確有庫星拱衛,光芒溫潤,應是吉兆。隻是……庫星的具體生辰八字,還需臣與欽天監諸位同僚細細推算,方能確認下來。”
王愛卿維持著麵上恭敬的姿態,俯下身娓娓說道。
他在心裡盤算著,等回去後可得趕緊向陛下身邊的大太監打聽清楚,好歹先把未來的皇後孃孃的生辰八字拿到手。如此,他們纔好按照命格倒推啊。
蕭明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便辛苦王愛卿了,希望在明日的朝會上,朕能聽到欽天監推算出的結果。”
說完,他便又低下頭,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奏摺上,同時語氣淡淡地吩咐道,“德全,送王愛卿下去吧。”
“是。”德公公躬身應道。
“微臣告退。”王仲明說道,他心裡如蒙大赦般,對著皇帝深深一揖後,便很快轉身跟著德公公退了出去。
當兩人剛剛踏出禦書房的門檻,還不等王仲明主動詢問,就感覺自己的袖中被德公公不動聲色地塞進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德公公手上的拂塵輕輕一轉,他的麵色如常,隻垂首躬身道,“恭送王大人。”
王仲明對著他微微笑了笑,也不敢在禦書房門口停留,而後便快步走向了宮院的一處僻靜處。
見四下無人,他連忙從袖中掏出了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
便看到眼前的紙條上,正赫然寫著一名女子的姓名、家世淵源,以及具體的生辰八字。
冇等他鬆出一口氣,心頭卻又猛地一緊,似乎是突然反應了過來……
等等,謝沉杳?
他記得,這不是新科狀元、戶部主事沈雲岫的夫人?不不,按照紙條上所寫的,她隻能是他認下的義妹,且目前尚未婚配。
王仲明感覺到自己的手微微發顫,他小心地將手裡的紙條重新摺好,又塞進了自己袖口裡的最深處。
抬手悄悄抹了抹額頭上沁出的汗水,他才又快速地邁著步子往欽天監的方向趕了回去。
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36
果然第二天上朝的時候。
向來隻在朝堂上默默侍立,從不參與議政的王仲明,竟然突然出列,躬身奏請道,“陛下,臣有事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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