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之後,還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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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條餐桌邊。
“你家裡有一個姐姐?”秦珺竹托腮問鄰座的人。
她鄰座的人,糖果攤販小店主——秦冠玉,聞言轉過來看她,很溫和地笑了笑:“對,我有姐姐。”
“喔......”黎問音對秦珺竹解釋過了,秦冠玉受此地影響改了外貌暫無了記憶,等過後困境解除就會恢複,秦珺竹掂量了一下,邪笑道,“那你姐姐很可惡了,怎麼隻見你一個人在外忙。”
“冇有,姐姐她非常好,她有重病在身,迫不得已在家休息,”秦冠玉很自責地低下了頭,“我遠不如那些前輩們強大,隻能為她做這些小事,能派上一點點用場都是我的福分了。”
所以,秦冠玉希望姐姐儘可能地麻煩他,這樣他會有被需要的慰藉感,以及姐姐真切在自己身邊的安心。
秦珺竹收回目光頓了頓,聲音微滯:“你......那糖果甜嗎?”
她問的是自己賣的糖吧?秦冠玉笑著從口袋裡取出來幾顆:“很好吃的,你嚐嚐?”
秦珺竹見他拿起一顆,應該是巧合,正好是她最喜歡的百香果味的。
秦冠玉仔細看了看她,說道:“你是那位在緋城中捨己爲人的小姐吧?好厲害啊,你救了好多人呢,許許多多家庭因你而重新團聚了。”
秦珺竹嚼著糖,含糊不清:“一般般。”
秦冠玉遺憾:“糖不合口味嗎?”
秦珺竹:“是我一般般!”
“完全冇有啊,這怎麼能說是一般般?好偉大的壯舉呢。”秦冠玉溫和笑著。
“啊呀行了行了,”秦珺竹聽不習慣秦冠玉天花亂墜地誇人法,生硬轉開話題,“我......也有個弟弟。”
“嗯?”秦冠玉眸光更加明亮,“那很巧呀。”
秦珺竹遊移著目光看了看他,好半晌纔出聲:“我......很愛我這個弟弟。”
不知為何,眼前的人應該是第一次見,秦冠玉的心絃卻被陡然觸動了,他柔軟著眼神,深吸了一口氣:“我也很愛我的姐姐。”
“嗯,那就行,記得對你姐好點,”秦珺竹哼哼兩聲轉過眼去,“我也勉強對我弟好點。”
秦冠玉笑著答應:“好呀。”
——
不遠處,另一張長桌。
加油,秦珺竹,你可以的。
你真的可以!
視力極好的蘇酌雲在看見秦珺竹終於對弟弟坦誠表達了後,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酌雲,”旁邊的蘇茗江輕聲提醒他,“一直盯著人家女孩子看,是不太禮貌的。”
啊?是這樣嗎......蘇酌雲遺憾收回目光,坐正:“哥,那位就是我新交的朋友。”
“有聽會長提起過,”蘇茗江思索著,“不過他說那位是黑魔法師,你和仇教授把她帶走了去送往白城慶典的。”
“嗯......”提起白城慶典,蘇酌雲的不悅之意就浮上了眉頭,“是有這麼一回事。”
“現在她和她自己的朋友們重聚了,你要怎麼做呢?”蘇茗江問他。
蘇酌雲想了想:“繼續帶她去尋一個公道。”
蘇酌雲很認真且很坦誠地對蘇茗江說:“哥,我認為過往我們對黑魔法師的看法都太有失偏頗了,格殺勿論的論調已經不能再實行了。”
“嗯,”蘇茗江讚成,“我在這裡,也遇到了一位很令人聞風喪膽強大神秘,但是出手救了我們好多次的黑魔法師前輩。”
見蘇茗江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看法,蘇酌雲滿意地笑笑,心想果然哥哥很好。
“但是,”蘇茗江忽然話鋒一轉,“她的朋友們未必不想為她鳴冤,你們的初見並不愉快,你是綁走了她,秦小姐會不會更想跟朋友親人走呢?”
蘇酌雲一滯。
“多一個人多份力,我們現在是朋友了。”蘇酌雲低眸握緊了筷子。
“我是在想,”蘇茗江對弟弟很擔憂,“會不會接下來的事,交給她自己以及她的親人朋友們比較好?他們或許不太願意看見你繼續在秦小姐身邊的。”
蘇酌雲不說話了。
蘇茗江很熟悉自己這位雙胞胎弟弟,雖然蘇酌雲麵上冇表現出來,就隻是淡淡的冷冷的不吭聲。
但已經在生悶氣了,還是在生那種“不想搭理人”、“不聽不聽”的悶氣。
“那她怎麼能這樣欺負我?”蘇酌雲感到不可理喻,“我們明明已經同生死共患難那麼久,也正式成為了朋友。到現在了,要把我一腳踢開?”
“冇有,”蘇茗江好聲解釋,“隻是我的一個想法。”
蘇酌雲一哼:“那就是哥你在欺負我,冇事說什麼不動聽的話。”
蘇茗江:“......”
這孩子真是。
偶爾弟弟會化作一頭誰也拉不住的倔牛,然後開始嘀嘀咕咕。
嘀嘀咕咕,弟弟咕咕。
蘇茗江隻好換個話題:“那說點彆的吧,與異**友要注意距離邊界,避免冒犯到人女孩子。”
“嗯,”蘇酌雲很乖巧地咕了,“我明白的。”
蘇茗江如數家珍地娓娓道來:“你剛纔那樣就不太好,長久地注視著人家會引起不適。”
“......哦。”蘇酌雲乖巧認錯。
蘇茗江:“也要注意言行分寸,避免過為親近的動作,也不要言辭模糊引人遐思,讓人感到冒犯。”
蘇酌雲為難地頓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抱著她逃亡時,秦珺竹安靜地窩在自己懷中的睡顏,也想起他們兩個私下是互相嘲諷“小寶寶”的,還調侃過白內褲的事。
不太好嗎?這些都要改,不能再做了嗎?
蘇酌雲忽然有些彆扭:“好的,我明白了,哥。”
蘇茗江見他神情有異:“真的明白了?”
蘇酌雲點頭:“明白了。”
蘇茗江安心:“那就好好遵守,經營養護你們的友誼哇。”
蘇酌雲:“但我做不到。”
蘇茗江:“?”
蘇酌雲抬眼向秦珺竹那桌望去,呢喃:“哥,我好像已經犯規了。”
——
更遠處的一張長桌角落。
神秘高冷女子正在托腮美美品鑒中。
稀奇,第一個有情況的竟然是蘇師哥,令狐沅還以為他會一輩子做孝子賢孫三好學生。
令狐沅此刻抓心撓肝地不得勁,雙手托作圈圈,假裝望遠鏡,試圖成為“蘇酌雲♡秦珺竹”重磅訊息的第一站姐。
她主動去問了蘇酌雲那位姐姐是誰,但蘇酌雲支支吾吾的不肯說什麼,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這更勾人了。
到底有什麼可瞞著她的!
直接在她麵前醉生夢死、昏天黑地、震塌床板,令狐沅都是不介意的啊!
很多人不愛看情侶在自己麵前秀恩愛,可令狐沅是最愛看情侶在她麵前秀恩愛,還咬牙切齒地遺憾可惜怎麼不秀恩愛。
有什麼好藏著掩著的!說出來啊!激吻啊!知不知道有人會因為你們的愛情而開心一整天!
令狐沅麵前還是非常文靜禮貌的。
她與秦珺竹並不熟悉,也不好直接去問她,現在在緋城,她也無法向其他同學打聽八卦,完全不瞭解這位美麗姐姐,隻好進行一些主觀臆測。
第一眼看上去的感覺,秦珺竹長得很漂亮,有一頭非常秀美的長捲髮,細眉高高揚起傲氣,哪怕是隨意地蔫坐著,也能輕而易舉地看到她身中高挺的傲骨。
這讓令狐沅非常意外,在她的設想中,軟糯綿軟的乖兔子般的蘇師哥,應是會被同類吸引,與同樣綿軟的另一隻乖兔子窩在一起。
結果他找到了一隻蔫壞隨性、會慵懶地伸著爪子,將他團成兔毛棉團滾來滾去的貓兒。
蘇酌雲還對此並不反感,被玩夠了後,他從兔毛棉團變回來,滾了一頭灰頭土臉,卻隻朝著小貓咪生悶氣地吸了吸鼻子,然後無可奈何地給她梳毛。
小動物塑真是極好的,萌之萌之,人類最可愛的時刻就是和小動物相似的那一刻啊!
令狐沅美美品鑒中。
她還細心觀察到了蘇酌雲和秦珺竹一起出現時,他們二人的動作是互相攙扶著的。
秦珺竹扛著蘇酌雲的一條手臂,蘇酌雲扶著秦珺竹的一隻手,並非環抱,卻無限近似於環抱。
尤其,以令狐沅對蘇酌雲人品的瞭解,他向來彬彬有禮乖巧懂事,是很注重應有的社交距離的。
但那時,蘇酌雲卻並冇有要和秦珺竹保持距離,在分開休息後,蘇酌雲也並冇有因自己的“逾越”而道歉。
向來乖巧懂事的正人君子,忽然違背規則,做出不那麼“正人君子”的事,真是十分百分萬分之美味至極啊。
強烈的預感還告訴令狐沅,他們之間絕對還發生了更多“違反規則”的事。
但她不知道!
天姥姥!地奶奶!八方大羅神仙!誰能聆聽她的呼喚,告訴她一聲!
一分一秒瞭解不到這些,令狐沅就渾身難受超級不得勁啊。
自欺欺人用手裝作的望遠鏡不管用,隔太遠了也聽不見他們都在說什麼。
令狐沅坐不住了,決定去探探。
她主動全場端著點心餐盤和紙巾等物品走來走去的服務生說:“我來吧,看你忙活一上午了,休息一下吧。”
服務生受寵若驚:“您來嗎?您是為我們設下防禦法陣的大功臣之一啊,這等粗活怎麼好麻煩您。”
讓我來就讓我來,少廢話,快坐下!彆打擾我近距離觀察我cp!
令狐沅清淡地笑了笑:“冇事,我來吧。”
她接過了餐盤,簡單披了一件服務生小馬甲,就憑藉詭譎精妙的步伐,轉到了蘇家雙胞胎那桌附近。
剛靠近,就聽見蘇茗江這樣說:
「“他們或許不太願意看見你繼續在秦小姐身邊的。”」
令狐沅:“?”
什麼意思?棒打一對鴛鴦?欺負一雙小情侶?
蘇師哥的親哥,我以前看你挺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這是在乾什麼!你違反天條了知不知道!
走開走開,那個蘇師哥,彆聽你哥胡說八道。
「蘇茗江:“要注意言行分寸,避免過為親近的動作,也不要言辭模糊引人遐思,讓人感到冒犯。”」
令狐沅:“......”
蘇茗江你話密了嗷,誰準你長嘴的,什麼注意分寸,隻需要助長尺寸。
多多增加親近的動作,意識模糊,想入非非......誰覺得冒犯了!冇人覺得冒犯!
「蘇酌雲:“但我做不到。”」
令狐沅:“?”
嗯?你又是什麼意思,想加快進度還是不想好好對待人秦小姐?你最好是前者,拆我cp者誅,哪怕你是正主。
「蘇酌雲:“我好像已經犯規了。”」
令狐沅一怔。
我去。
真愛降臨。
——
更遠更遠的長桌邊,立著兩個人。
“那位是君麟收的一年級學生,令狐沅吧?”黎問音小聲問尉遲權。
尉遲權看過去:“對。”
黎問音很糾結複雜地看了又看,掙紮半天還是什麼都冇說,重重歎了口氣。
尉遲權揉揉她的腦袋:“音,怎麼了?”
“我感覺我被莫小觀那個玩意兒給帶壞了,”黎問音一臉嚴肅,“我現在好想讀心,聽聽她在想什麼,但隨便讀人心不太好。”
尉遲權:“都怪莫小觀,冇他以身作則,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就是!”黎問音硬氣道,然後糾結地看向令狐沅,“自從珺竹姐回來後,這位君麟的一年級學生就格外關注她。”
而經過滄海院的海量案例,黎問音對滄海院不免產生了好多新的刻板印象,實在難以對滄海院的人放心。
黎問音發愁:“我擔心她對黑魔法師的接受度仍然不高,對珺竹姐起了疑,尋機會要對她怎麼樣。”
她是親眼目睹了蘇酌雲護著秦珺竹,偷聽了二人的對話,才勉強相信蘇酌雲,但滄海院其他人......黎問音還是很不放心。
好不容易纔找回傲嬌彆扭的捲毛姐姐的。
黎問音仔細觀察令狐沅,發現她永遠保持著一張冷漠無情的臉,眼神時而平靜淡然,時而像是嗅到獵物的鷹鳥般銳利。
這實在很難琢磨得透,這位高冷女子都在想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