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引擎轟鳴,黑色的商務車如同一頭脫韁的野馬,毫不留情地把身後的影視城甩得無影無蹤。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界的嘈雜,也隔絕了某位“留守兒童”那並不存在的哀嚎。
“爽!”
丁子欽把椅背調到最低,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陷進真皮座椅裡,臉上掛著某種大仇得報的奸笑,“一想到洛子嶽還要在那那個充滿防腐劑味道的鬼屋裡再待半個月,還要每天被威亞吊來吊去,我這心情……怎麼就這麼舒暢呢?”
陳威坐在副駕駛,手裡翻著剛收到的報表,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刀:“不僅如此,剛才老張給我發訊息,說為了增加喜劇效果,後麵幾場戲給洛子嶽加了‘與豬共舞’的戲份。真的豬。”
“噗——”
正在喝水的林默差點嗆到,他擦了擦嘴角,眼裡滿是笑意:“那看來我們走得正是時候。為了洛老師的藝術獻身精神,咱們是不是該給他點個蠟?”
“必須點!還要點那種帶音樂的蓮花燈!”
車廂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就是“天娛f4”的塑料兄弟情,隻要兄弟過得苦,那我就能多吃兩碗大米飯。
商務車一路疾馳,駛入申城市中心,最終停在了天娛集團那棟極具設計感的總部大樓下。
回到那個被稱為“大本營”的頂層休息室,那種熟悉的鬆弛感瞬間包裹了眾人。
這裡沒有片場的塵土飛揚,沒有催命般的通告單,隻有恒溫的中央空調和無限供應的冰鎮飲料。
三人剛各自找了個舒服的角落癱下,還沒來得及掏出手機開一把黑,休息室的大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王森,天娛藝人部的一把手,也是負責他們幾個的總管大太監……哦不,金牌經紀人。
王森手裡拿著兩份藍色的資料夾,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職業假笑。
“喲,幾位爺,回來了?”
王森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看來這次客串很愉快啊,大老遠就聽見丁少爺的笑聲了。”
“森哥,你要是這個表情,我可就慌了。”丁子欽警惕地坐直了身子,“我們可是剛給公司長了臉回來的,你該不會又給我們接了什麼填檔期的爛活兒吧?我先說好啊,古偶我不去,那種還要吊威亞的仙俠也彆找我,腰疼。”
林默也放下了手機,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也透著一絲詢問。
畢竟在娛樂圈,所謂的“休息”,往往隻是下一場連軸轉前的短暫讀條。
“瞧你們那點出息。”
王森翻了個白眼,自己倒了杯水,“公司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們?特彆是林默,現在可是咱們天娛的寶貝疙瘩,我也捨不得壓榨太狠。”
他指了指桌上的資料夾:“看看吧,給你們接了個新活兒。”
林默伸手拿過一份,封麵上印著幾個清新脫俗的大字——《就這麼走》。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大型戶外慢生活旅行真人秀。
“綜藝?”林默挑眉。
“不僅是綜藝,還是國家文旅局重點扶持的專案。”王森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節目主打的就是一個‘慢’字。沒有劇本,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撕名牌、整人遊戲,更不需要你們去泥潭裡打滾。”
丁子欽一聽不用打滾,立馬來了精神,湊過來一起看:“那我們要乾嘛?在那坐著發呆?”
“差不多吧。”
王森解釋道,“節目組的宗旨是‘遊曆祖國大好河山,尋訪人間煙火氣’。你們倆,加上另外四個嘉賓,組成一個旅行團。每一站去一個風景優美或者有文化底蘊的地方,住當地的民宿,吃當地的美食,順便體驗一下那邊的非遺文化,幫當地做做宣傳。”
“就這?”丁子欽難以置信,“不用搶食材?不用為了爭床位打架?不用半夜被叫起來做任務?”
“不用。”王森肯定地點頭,“全程公費旅遊,五星級待遇,除了要被攝像機跟著,其他的跟你們自己出去玩沒區彆。而且導演組說了,這節目主打真實,你們想睡懶覺就睡,想吃啥就吃,隻要彆把當地的房子點了就行。”
林默快速翻閱著策劃案。
確實如王森所說,這與其說是一份工作,不如說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深度遊。
第一站的地點定在西南邊陲的一個古鎮,光是看那些樣片裡的風景,就讓人心曠神怡。
“為什麼是我們?”林默合上檔案,問到了關鍵點。
這種神仙通告,圈裡不知道多少人搶破頭,怎麼就輕易落到了他們頭上?
“因為你們是‘活人’。”
王森笑了,指了指丁子欽,又指了指林默,“現在的綜藝全是劇本,觀眾早看膩了。導演組點名要你們,就是看中了你們身上那種不做作的勁兒。特彆是林默,你現在身上那股子‘清冷’和‘煙火氣’並存的特質,太適合這種慢綜了。”
說到這,王森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而且,這也是上麵的意思。讓你適當曝光,保持熱度,但又不能過度消耗演員的神秘感。這種紀錄片式的綜藝,最合適不過。”
天娛的規劃,向來是走一步看三步。
林默和丁子欽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名為“驚喜”的光芒。
這哪裡是工作,這分明是帶薪休假!
“接了!”丁子欽一拍大腿,豪氣乾雲,“這種為祖國旅遊事業做貢獻的好事,舍我其誰!什麼時候出發?”
“給你們三天時間休整,收拾行李。”王森看了看錶,“三天後,節目組的車直接來樓下接人。對了,陳威不去,他得留下來盯著那幾個大專案的後期,洛子嶽還在當他的‘開心鬼’,所以這次代表天娛出戰的,就你們哥倆。”
陳威推了推眼鏡,雖然沒說話,但嘴角那抹無奈的苦笑已經說明瞭一切:這就是製作人的宿命。
“行了,彆在這賴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王森站起身趕人,“記住啊,這幾天彆亂吃東西,雖然是慢綜,但也得稍微注意點形象,彆到時候上鏡胖一圈,還得後期給你們逐幀修臉。
……
三天後,清晨。
天娛大廈門口,一輛貼著《就這麼走》logo的豪華大巴早已等候多時。
林默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身穿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頭戴棒球帽,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少年感十足。
丁子欽則要誇張得多,這貨帶了整整三個大箱子,臉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脖子上還掛著一個複古相機,活像個要去米蘭時裝周街拍的時尚博主。
“我說老丁,你是去搬家嗎?”林默看著那一堆箱子,忍不住吐槽。
“你不懂,這叫裝備齊全。”丁子欽拍了拍箱子,“這裡麵有我的護膚品、各種風格的衣服,還有我特意買的防曬神器。咱們是去戶外,紫外線可是麵板的大敵!”
正說著,車門開了。
一個戴著鴨舌帽、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探出頭來,手裡舉著個大喇叭:“兩位老師,早啊!快上車,咱們還要去接另外幾位‘驢友’呢!”
這人正是節目的總導演,老嚴。
圈內出了名的“佛係導演”,拍綜藝從不按常理出牌,最喜歡的就是看明星們“自由發揮”。
兩人剛上車,車門緩緩關閉。
大巴車啟動,朝著未知的旅途駛去。
車廂內,林默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色,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期待。
沒有劇本的束縛,沒有角色的麵具,這一次,他隻是林默。
就在這時,丁子欽湊了過來,一臉神秘兮兮地把手機遞到林默麵前:“默仔,你看我剛刷到的大眼仔小道訊息。這次跟我們搭檔的那四個人……好像有點意思啊。”
林默低頭看向螢幕,上麵是一個營銷號的爆料貼。
【驚!《就這麼走》嘉賓陣容泄露!除了天娛雙子星,竟然還有那位‘誰跟她搭檔誰倒黴’的玄學女星,以及那位剛拿了金曲獎卻社恐到不敢說話的音樂鬼才……】
林默眉毛微微一挑。
玄學女星?社恐鬼才?
這不僅是有意思,這簡直是把buff疊滿了。
“看來,”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窗外逐漸開闊的視野,“這趟‘慢生活’,未必能慢得下來啊。”
車窗外,陽光正好,一場未知的化學反應,正在悄然醞釀。
林默掏出手機,對著窗外的藍天拍了一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配文隻有兩個字:
“出發。”
而在下麵,秒回的第一條評論來自那個還在片場苦逼吊威亞的頭像:
【洛子嶽:拉黑了!友儘!你一定要給我帶特產!不然我就死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