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娛娛樂,頂層藝人專屬休息室。
巨大的落地窗將申城的午後陽光揉碎,灑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醇香與一股若有若無的、名為“硝煙”的緊張氣息。
“漂亮!子嶽,賣他!賣他!”
“阿威,你行不行啊,大招留著過年嗎?!”
“彆吵,守高地,還能翻。”
三個風格迥異卻同樣英俊的男人,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態癱在沙發上,人手一部手機,螢幕上是廝殺正酣的遊戲畫麵。
洛子嶽,這位平日裡風度翩翩、萬眾矚目的頂流影帝,此刻正咬牙切齒,指尖在螢幕上快出了殘影,嘴裡念念有詞:“彆慌,看我操作,我就是神!”
丁子欽,國民度爆表的實力派小生,麵容沉穩,眉頭緊鎖,儼然一副運籌帷幄的指揮官派頭,冷靜地報著點:“對麵打野沒影了,小心林默……草,我說的是遊戲裡的角色,不是那個林默!”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陳威,則是圈內新生代導演中的翹楚。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斯文,哪怕是在激烈的戰局中,也保持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姿態:“子嶽你太冒進了,技能全空。子欽,注意兵線。我們陣容後期乏力,拖下去必輸。”
他們三人,正是如今被粉絲戲稱為“天娛f4”中的三位。
年齡相仿,性格互補,私交甚好。
至於另一位自然就是缺席的林默了。
就在戰局進入到最白熱化的階段時,丁子欽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振動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林默。
“嘖,這家夥,掐著點來的是吧?”丁子欽嘴上抱怨著,手上的操作卻沒停,他抽空瞥了一眼螢幕,發現己方水晶馬上就要炸了,索性劃開接聽鍵,順手按了擴音,語氣帶著一絲遊戲結束後的“怨氣”,“喂,林大明星,剛結束一場史詩級大戰,身心俱疲,有何貴乾?請客吃飯就趕緊報地址。”
手機那頭,傳來林默清朗而平靜的聲音,背景音裡,似乎還夾雜著電焊和打磨的嘈雜聲。
“吃飯下次吧。有點事,想請你們幫個忙。”
洛子嶽剛放下手機,聞言湊了過來,擦著額角的汗,懶洋洋地調侃道:“喲,我們無所不能的林神探,居然還有需要幫忙的時候?說來聽聽,是又碰上什麼世紀悍匪了,還是哪個不開眼的投資人需要‘物理說服’?”
陳威也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他知道林默這個人,堪稱一個行走的“事件中心”,他主動開口求助,那事情肯定小不了。
“都不是。”林默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接了部戲,硬科幻,導演叫郭凡。”
“郭凡?硬科幻?”陳威的眉梢猛地一挑,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了三分。
這個名字,在導演圈裡,幾乎等同於“瘋子”和“天才”的混合體。
“劇本很好,但劇組很窮,窮到特效公司馬上就要停工了。”林默的敘述簡單直接,沒有半點賣慘的成分,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剛在這邊客串一個角色,導演希望我能幫忙拉點投資。”
“所以你就打給我們了?”洛子嶽樂了,“可以啊林默,都學會當‘中間商’了。說吧,要我們投多少?先說好,我最近手頭也緊,剛買了個島。”
這不要臉的吹牛發言,讓丁子欽和陳威同時向他投去鄙視的眼神。
“不,不是讓你們投錢。”林默的聲音依舊平靜,“錢的事,我自己想辦法。我隻是想……借一下你們的‘勢’。”
“借勢?”丁子欽品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對。”林默應道,“我想請你們來劇組,客串兩個角色。不用多,哪怕隻有一個鏡頭,一兩句台詞都行。隻要你們的名字,能出現在演員表上。”
休息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洛子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丁子欽的表情也變得嚴肅。
他們瞬間就明白了林默的意圖。
在如今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一個專案能不能拿到投資,很多時候不看劇本,不看團隊,隻看演員表上,有沒有那幾個足夠響亮、能扛起票房和收視的名字。
林默現在雖火,但資曆尚淺,單靠他一個人,還不足以讓那些唯利是圖的資本家為一個前途未卜的硬科幻專案下重注。
可如果,演員表上同時出現了丁子欽和洛子嶽呢?
一位是國民度爆表、零差評的實力派小生,一位是粉絲經濟頂端、商業價值無可匹敵的新晉影帝。
這套陣容,足以讓任何投資方瘋狂!
這是在用他們自己的聲譽和商業價值,為郭凡那個窮劇組做擔保。
“劇本……真有那麼好?”丁子欽沉聲問道。他出了名的愛惜羽毛,從不演爛片。
“好到……”林默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疲憊與感動的奇特語調,“……讓我願意為它賭上一切。”
丁子欽的瞳孔,微微一縮。
經過一部戲的合作與相處,讓他太瞭解林默了。
這個男人,骨子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驕傲,能讓他說出“賭上一切”這四個字,那部電影,絕不僅僅是“好”那麼簡單。
“地址。”
丁子欽沒有再問,隻是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我也去。”洛子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啪的脆響,他嘴角勾起一抹興味的弧度,“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神仙劇組,能把我們的林默感覺被‘賽博妲己’蠱惑,來‘拉兄弟下水’。而且,郭凡導演那個瘋子,我也早就想見識一下了。”
“開車去吧,我送你們。”一直沒說話的陳威,也站了起來,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窗外,語氣平淡,“我對郭導如何在一個廢棄倉庫裡,拍出星辰大海,也很感興趣。”
電話那頭,林默似乎是輕笑了一聲。
“好,我等你們。”
掛掉電話,郭凡立刻像隻猴子一樣躥了過來,滿臉通紅,因為激動而渾身發抖,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祈求的語氣問:“怎……怎麼樣?默哥,他們……他們怎麼說?”
周圍所有劇組人員,也都屏住呼吸,將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望著林默。
林默迎著那幾十雙混雜著期盼、忐忑、卑微與夢想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安撫人心的笑容。
“他們說……”
“馬上到。”
……
一小時後。
一輛低調的黑色阿爾法商務車,像一頭誤入貧民窟的黑豹,緩緩駛入了這片破敗的工業園區。
當它最終停在那棟鏽跡斑斑的廠房門口時,整個劇組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郭凡和製片人張哥在內,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緩緩滑開的車門,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車門完全開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踩著限量款運動鞋的長腿。
緊接著,丁子欽那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英俊麵龐,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穿著簡單的休閒裝,氣質乾淨而沉穩,目光掃過眼前這片堪稱“廢墟”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隨後,洛子嶽也彎腰下車。他戴著一副墨鏡,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哪怕是站在一堆廢銅爛鐵前,也自帶一種巨星巡視領地的強大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矜貴起來。
最後,駕駛座上的陳威也熄火下車。
他關上車門,目光第一時間沒有看人,而是落在了廠房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分鏡手稿和概念設計圖上,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專業而探究的光。
三個宛如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男人,就這麼真實地、活生生地,站在了他們這個窮酸劇組的麵前。
那畫麵,衝擊力之強,堪比外星人降臨。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這個聲音,像一個開關,瞬間啟用了所有石化的人。
“天……天哪!”
“是丁子欽和洛子嶽!活的!”
“我不是在做夢吧?!”
……
人群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騷動,幾個年輕的女性場務,更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而導演郭凡,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牛鈴,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三位“天神”,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忘了。
還是林默最先反應過來,他走上前,迎向自己的朋友們。
“你們來得還挺快。”
洛子嶽摘下墨鏡,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環顧四周,嘖嘖稱奇:“可以啊你,這地方,比我拍過的所有末日片場景都帶感,原生態,純天然。”
丁子欽則是直接看向林默,眼中帶著一絲關切:“你還好吧?”他指的,自然是林默剛纔在電話裡那不同尋常的語調。
“沒事。”林默笑了笑,那笑容裡,已經褪去了屬於李昂的疲憊,恢複了屬於他自己的溫和,“見到你們,就好多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陳威忽然開口了。
他一直沉默地看著那些手稿,此刻卻轉過頭,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鎖定在了郭凡身上。
“郭導,”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這些分鏡,全是你一個人畫的?”
被點到名的郭凡,身體猛地一顫,彷彿終於從夢中驚醒。
他看著陳威,又看了看丁子欽和洛子嶽,臉上的表情像是開了染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滔天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動。
“陳……陳導!丁老師!洛老師!”
郭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他一個箭步衝上來,手足無措,想去握手,又覺得自己的手太臟,最後隻能像個孩子一樣,對著三人,笨拙地、語無倫次地,連連鞠躬。
“謝謝!謝謝你們能來!我……我……我替我們《星際地球》全劇組,謝謝你們!”
他說著,眼眶竟又紅了。
這個在藝術上偏執倔強得像頭牛的男人,此刻,卻卑微得像一粒塵埃。
看著他這副樣子,洛子嶽和丁子欽都有些動容。
他們能感受到,這個男人對電影那份純粹到極致的熱愛。
陳威卻走上前,扶住了他。
“郭導,不用謝我們。”他看著郭凡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是我該謝謝你。”
郭凡一愣:“謝……謝我什麼?”
陳威的目光,掃過那些雖然簡陋卻凝聚著無數心血的模型,掃過那一張張充滿了想象力的概念圖,最後,重新回到郭凡那張寫滿了滄桑與執拗的臉上。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同行之間才能理解的、深深的敬意。
“謝謝你,在這個所有人都忙著賺快錢的時代,還願意像個傻子一樣,抬頭仰望星空。”
這一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郭凡的心上。
他所有的委屈、不甘、掙紮與堅持,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共鳴。
這個鐵打的漢子,再也忍不住,當著所有人的麵,淚水決堤。
然而,陳威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眼淚,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看到他們下車時,還要強烈一百倍的震驚。
陳威拍了拍郭凡的肩膀,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熾熱的光芒。
“郭導,彆哭了。”
他環視全場,然後,看著一臉錯愕的郭凡,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剛結束一個專案,後麵有一段時間的空檔期。如果你不嫌棄,這部電影的執行導演,讓我來當。”
“至於投資……”
陳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拿出手機。
“我那兒,剛好認識幾個對‘仰望星空’,也挺感興趣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