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
雷鳴般的掌聲,從觀眾席的四麵八方炸起,彙成一股撼天動地的洪流,猛烈地拍打著每個人的耳膜!
尖叫!
撕心裂肺的尖叫,衝破了喉嚨的束縛,刺破了演播廳的穹頂,帶著最原始、最純粹的激動與崇拜,直衝雲霄!
“啊啊啊啊啊啊!”
“林默!林默!林默!”
“神!這他媽是神!”
現場徹底失控了。
觀眾們瘋了一般地站起身,用儘全身的力氣鼓掌、呐喊,一張張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他們揮舞著手臂,彷彿要將胸腔裡那股被點燃的火焰,儘數拋向舞台中央那個孑然而立的身影。
評委席上,三位樂壇大佬的表情,堪稱精彩紛呈。
以嚴苛著稱的搖滾老炮張峰,雙手死死抱在胸前,努力想維持自己冷酷的形象,但微微顫抖的指節和泛紅的眼眶,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嘴裡不停地重複著:“我的天……我的天……這……這是搖滾!這纔是新一代的搖滾!”
甜歌天後李心悅,早已忘了表情管理,眼妝都哭花了一半,正拿著紙巾不停地擦拭。
而那位以毒舌和挑剔聞名的金牌製作人陳默,此刻卻像個第一次聽見搖滾樂的少年。
他扶著差點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一種近乎狂信徒般的光芒。他沒有鼓掌,也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林默,彷彿要將這個身影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主持人踉踉蹌蹌地走上舞台,他甚至忘了拿台本,眼眶通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各位觀眾……各位評委……我……我從業二十年,我從未……從未見過這樣的舞台。”
他轉向林默,聲音裡充滿了敬畏:“林默,我能問一下嗎?這首……這首驚世駭俗的作品,它叫什麼名字?”
林默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他拿起話筒,臉上露出一抹略帶疲憊卻酣暢淋漓的笑容:“它叫《我信我》。”
我信我。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記重錘,再次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信我,不信天,不信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評委們再也坐不住了,紛紛搶過話筒。
“林默!我收回我之前對所有流量歌手的評價!你重新定義了什麼叫舞台!你把一首惡搞的口水歌,變成了一部史詩!從戲謔到反抗,從自嘲到宣戰,這種結構……這種勇氣……你是天才!”
“編曲!我要說的是編曲!前麵的幼稚和後麵的狂暴,形成的不是割裂,而是遞進!是鋪墊!是用最荒誕的開場,烘托出最悲壯的核心!這首歌,它有靈魂!它在呐喊!”
“我隻想說一句話,”那位毒舌樂評人陳默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顧飛的表演,是一場耗資千萬的精美煙花秀。而林默,他本人,就是一顆劃破黑夜的隕石。兩者,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殺人誅心。
這句評價,通過直播,清晰地傳遍了全網。
後台,顧飛的專屬休息室裡,傳來“砰”的一聲巨響,似乎是有人把什麼東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舞台上,林默聽著這些溢美之詞,隻是禮貌地鞠躬致謝。
他的目光,卻越過主持人和評委,投向了舞台的側方。
那裡,是選手下場的通道。
“那個……”林默拿起話筒,臉上露出一個略帶無辜的表情,“謝謝各位老師的誇獎。不過,咱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我記得,我和顧飛前輩,還有一個關於徒手劈磚的賭約。”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側台。
對啊!
還有賭約!
正主唱歌把人唱傻了,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快!把顧飛拉上來!當場劈磚!不,劈航母!
主持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但還是立刻用專業的素養圓了回來:“啊,是這樣的。剛剛顧飛的經紀團隊找到我們,說顧飛因為要趕一個非常重要的海外通告,已經提前動身去機場了。他特地囑咐我,向各位觀眾和林默你,表示歉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頂流嘛,行程緊張,可以理解。
然而,在場和螢幕前的上億觀眾,沒一個是傻子。
前腳剛被人用一首歌把臉抽腫,後腳就“恰好”有緊急通告?
騙鬼呢!
林默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無比遺憾的表情,輕輕歎了口氣:“啊……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還特地在後台跟道具老師預定了十塊高標號的紅磚呢。”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他那副“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遁地走”的無辜模樣,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全場再次笑翻。
嘲諷,拉滿了。
當天晚上,大眼仔熱搜榜被徹底引爆。
#林默
我信我#【爆】
#顧飛
國際邀約#【熱】
#誰是歌王
封神現場#【爆】
#心疼那塊沒被劈的磚#【新】
#顧飛,你的磚掉了#【沸】
而下麵的評論更是歡樂!
【跑了!家人們!顧飛連夜跑路了!】
【笑死,有什麼比當著全國觀眾的麵認輸更丟臉的?有,那就是連認輸的勇氣都沒有,直接開溜!】
【新成語誕生:望默而逃。】
【新熱搜詞條預定:#顧飛
遁飛#
#心疼磚頭#】
……
不到五分鐘,“遁飛”這個詞,以一種病毒式的傳播速度,血洗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顧飛的粉絲們拚命控評洗地,卻被淹沒在廣大網友的歡樂玩梗之中,毫無還手之力。
而林默,在接受完後台簡短的采訪後,就消失在了公眾視野中。
記者問他對於顧飛的連夜“趕通告”的事情有什麼看法。
他隻是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一臉誠懇地回答:“我覺得這體現了顧飛前輩對藝術的嚴謹態度。可能他覺得自己的劈磚技藝還沒到能上台表演的火候,想回去再多練習練習。我支援他,也期待他下一次能給我們帶來完美的表演。”
這段采訪視訊,被網友們命名為《論語言的藝術與殺人誅心》。
……
省公安廳,頂層會議室。
氣氛,與外界的狂歡截然相反,壓抑得如同風暴來臨前的海麵。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定格的正是林默唱完後,眼神如炬,孑然而立的那一幕。
下方,王隊剛剛結束了長達十分鐘的補充彙報,會議桌旁,坐著幾位肩上扛著金色橄欖枝和星徽的大佬。
為首的,是一位年近六旬,兩鬢微霜,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沉靜如淵的男人。
他就是省公安廳一把手,韓廳。
“……情況就是這樣。”王隊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激動,“他的表演,就是一篇戰書!是向我們發出的警告!我申請,立刻將目標‘演員’的威脅等級,提升至最高階彆,並授權采取強製措施!”
王隊話音剛落,他對麵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領導就皺起了眉頭。
“老王,你是不是太緊張了?”他開口道,語氣溫和,“我看了全部資料。一個履曆清白,沒有任何前科的年輕人,就因為演技太好,唱歌太有感染力,就要被我們當成頭號公敵?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他第一首歌唱的是什麼?《好運》。一個心懷叵測的危險分子,會選擇這麼一首……惡搞的歌曲嗎?”
“這不叫清白,這叫‘白檔案’!”另一位副廳立刻反駁,“正常人誰能活得這麼‘乾淨’?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老張,你這就太書生氣了!兵者,詭道也!越是危險的毒蛇,外表的花紋就越是豔麗!
《好運》恰恰是最高明的偽裝!他用最無害的外表,包裹著最叛逆的內心!
至於那首所謂的‘奮鬥之歌’,你聽聽那歌詞,‘燒儘所有不公’?這是何等狂妄的口氣!什麼樣的人,纔敢說要‘燒儘’不公?是俠客?還是……自詡為審判者的魔鬼?
“疑點不等於證據。”張副廳搖了搖頭,“我們是警察,不是搞有罪推定的特務。萬一,他真的隻是一個……百年一遇的表演天才呢?我們這樣大動乾戈,如果最後查出來是烏龍,不僅會讓我們省廳成為全國的笑柄,更是對一個守法公民的嚴重迫害!”
“張副廳,這不是迫害!”王隊急了,忙插嘴道,“您沒看到他那些格鬥技巧和反偵察能力嗎?那是在排練室裡能練出來的東西嗎?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種潛在的危險分子,一旦失控,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老王,你的思想很危險!你忘了我們當初入警的誓言了嗎?咱們是人民的公仆,這種思想絕對不能有!”張副廳的語氣也嚴肅了起來。
會議室裡,鷹派與鴿派的爭論,逐漸進入了白熱化。
一方認為林默是潛伏的毒蛇,必須雷霆出擊。
另一方則認為證據不足,應當謹慎行事,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兩派意見針鋒相對,誰也說服不了誰。
王隊站在一旁,心裡焦急萬分。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拿出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案,對“演員”的監控,很可能就會因為“證據不足”而被降級,甚至撤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坐在主位上,翻看著林默那份“完美”檔案的韓廳長,忽然開口了。
“都彆爭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韓廳長放下檔案,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既然我們不知道他是‘天使’還是‘魔鬼’,那我們就親自去掀開他的麵具。”
他看向王隊:“你說他是個‘演員’?”
“是!”王隊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說他擅長‘入戲’?”
“沒錯!他所有的異常行為,都用‘體驗派’來解釋!”
韓廳長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獵人般的玩味。
“那我們就給他一個,讓他畢生難忘的角色。”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省廳和華國電視台,正在聯合籌拍一部年度重點宣傳劇,叫《無言的真相》,主要講述的是法醫這個一直被人誤解的職業的偉大與不易。劇本,是我們刑偵專家親自打磨的,裡麵涉及的,都是我們這幾年經手的真實案例。”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隱隱猜到了廳長的意圖。
“這部劇,將由咱們省廳發函抽調全省各地的民警參演,是一部真實反映當代警察最真實一麵的電視劇。目前劇中僅有的幾個由明星出演的角色就還缺一個男主角。
一個……需要常年和‘屍體’打交道,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真相的天才法醫,還沒確定。”
韓廳長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王隊的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老王,這個任務交給你。去接觸他,邀請他,讓他來演這個角色。”
“我要把他,放到我們的解剖台上,放到我們的案發現場,放到我們的顯微鏡下。我要讓他跟我們的人,朝夕相處。”
“他不是喜歡‘體驗’嗎?我們就給他最真實的體驗。”
“我倒要看看,當他麵對的不再是道具,而是真正冰冷的屍體時;當他唸的台詞,是我們內部絕密的卷宗時……他還能不能演得下去。”
韓廳長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去吧。告訴他,這是國家給他的任務,是一次光榮的使命。”
“告訴他,我們看中的,就是他那股……追求真實的‘敬業精神’。”